懷穎的行事雷厲風行,她見江琦傷勢不重,便拉來培訓的講師,在病房裡裝了個投影儀,給江琦上課。
等章鈴茵不顧醫生阻攔,一瘸一拐闖入江琦所在的病房時,見到的畫面正是江琦端坐在座椅上,一臉乖巧的學生模樣。
江琦旁邊,還空著一張座椅,也不知是誰的。
章鈴茵墊著腳站在門口,通紅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江琦,半響才撫著胸口道:“太好了,我還以為他們是在騙我。”
她昏迷前沒見到戰鬥結束,現場還有那麽多敵人,她不親自來看一眼,哪裡放得下心。
江琦隻覺心中暖洋洋的,他感動道:“我沒什麽事,你傷得重不重?”
“小傷,很快就能好了!”章鈴茵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聲音清脆道。
她畢竟是實打實的三階超凡,無論是恢復力還是身體強度都遠超常人。
只是近來傷了本源,能發揮的力量不足五六成,又沒有察覺到炸彈和懷穎設下的保護,才會被炸得神志不清。
“那就好。”
江琦松了口氣,昨晚結束戰鬥後他也累得不輕,精神和肉體透支嚴重,還沒來得及檢查章鈴茵的傷勢,就暈了過去。
“我,我先回去了……”章鈴茵眼神飄忽地瞄了眼投影旁的講師,腳步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章同學你別走。”講課的後勤老師橫起教棍,立刻阻攔道,“懷穎隊長吩咐過了,如果你來找江琦,就讓你們兩一起上課。”
章鈴茵的臉色瞬間拉了下去。
她就知道任何事情只要扯到懷穎那個女人,就絕對沒有好下場。
早知道就不用帝皇發誓了。
憤憤不平地拿起擺在椅子上的筆記本和水性筆,等拿到手裡,她才發現這正是自己用來上課的本子。
心中一陣煩悶。
“剛才說到,如果在鬧市裡突然發現了超凡者,絕對不能輕舉妄動,必須先稟告對策局,等後勤人員通過偵查衛星鎖定目標,做好封網和攔截的布局後,才能對其展開抓捕……”
章鈴茵已經聽過了這些課程,臉上便有些不耐煩,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時不時地撇向江琦,但見江琦一臉認真的在聽課,便心虛地扭回頭,重新看向投影裡的畫面。
講課老師頓時欣慰不已,總是在課堂上出言不遜的章鈴茵竟然還有認真聽課的一天,講起課來更加賣力和細致了。
“作為對策局的正式成員,我們隻擁有與超凡罪犯相關人員的抓捕權和審問權,如若普通人沒牽扯到超凡案件裡,他們的違法行徑當由警局處理,不歸我們管轄……”
江琦頗有些納悶,剛剛還在說超凡者的行動問題,怎麽突然就講到職責和權限了?
他像是肆無忌憚,橫行霸道的人物嗎?
想是這麽想,課還是得聽。
“切記不要因為每年有三次刑事豁免權,就罔顧律法,隻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講課老師嚴肅的盯著章鈴茵。
章鈴茵鼓起腮幫,輕輕哼了一聲。
她已經很克制自己了,明明是那些刁民手腳和嘴巴不乾淨,要是在大祈帝國有人敢對帝國警衛動歪心思,最少要關進鍛造廠裡接受三年的高強度勞動。
要她說,還是天啟將軍太仁慈了。
沒有教育、改造好懷穎這個亂臣賊子,連帝國威嚴不可冒犯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見到這一幕,江琦哪還能不明白懷穎的用意,這是把他當成教導章鈴茵“改過自新”的工具人了。
“老師講的再好,也得學生願意學才行啊。”
他心裡歎息著,聽課時更加認真了。
章鈴茵也不由挺直腰杆,努力瞪大眼睛,讓自己跟江琦的表情靠近。
江琦時不時地還配合講課老師發出詢問:“我們不能透露身份給家人,他們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工作,如果日常生活裡有人惹到了我們,那我們又該怎麽做?”
“我們對外的職銜是處級幹部,身份上不是一般人敢作對的。”
“對方不是一般人呢?”
“國家給予超凡者三次刑事豁免權,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講課老師斟酌著道,“超凡者的特權高,但心理壓力也非常大。”
官方超凡者在戰鬥裡要想盡辦法抓捕超凡罪犯,又要顧及影響,避免天罰降臨……
這束手束腳的戰鬥方式,還有繁瑣到細致入微的官方規矩和流程,是人都受不了。
一旦超凡者的心理狀態到達焦慮、煩躁的程度,這種不穩定的情緒要是再受到外界刺激,很容易出現心態爆炸的現象。
曾經有個超凡者因為經常被不知情的妻子埋怨不在乎家庭,行動裡也遲遲抓不住罪犯,然後在購買年貨時又被眼高於頂的大媽嘴碎了一頓。
他情緒激動之下,在大庭廣眾直接爆成了火人。
最終引來的天罰覆滅了整座城鎮。
“所以對策局有專門的心理醫生,並且每個人每個季度必須進行一次心理檢測……”
江琦:……
他就知道,踏入超凡者的世界不是什麽好選擇。
不由對那些控制教堂的超凡罪犯又多了幾分厭惡,若不是他們無差別大范圍殺人,自己也不會被懷穎發現覺醒的事實。
江琦轉念又想,真凶應該是那個奇奇怪怪的世界法則,既然世界意志在壓製超凡力量,為什麽又有超凡者的存在?
但很可惜,從有文字記載的時代開始,超凡者從神、祭師發展成監天司,再到對策局,始終沒人能搞清楚這個問題。
連續聽了幾個小時的文化課,章鈴茵人都快暈了,隻覺得腦子裡塞滿了水,她眼睛打轉地回到病房,腦袋一沾到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江琦則是煩悶的在樓下散著心,他還沒想好怎麽跟姐姐江萱解釋。
說自己高中還沒畢業,就成為一名光榮的公務員了?
如果江萱能被這種說辭糊弄過去,他就不會走上重讀高中的人生了。
他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什麽合理的說辭。
江萱畢竟不是章鈴茵。
以江萱的智商,以及她對江琦的了解程度,實在不好忽悠。
“總不能一邊入職對策局,一邊還要參加高考吧?”
想到這種可能,江琦打了個寒顫,這是什麽魔鬼人生。
他把心一橫,都想坦白實情算了,萬一江萱也有成為超凡者的資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