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動作僵滯,嘴巴微微張開,不可思議的看著少年。
他失憶了!
隨後將大哭的少年擁入懷中。
“懷安,你叫顧懷安……”
……
……
陳叔又接著告訴了顧懷安一些以前的事情,只是提到顧懷安家人時都有意的避過不提。
失去記憶或許也不是一件壞事,當時的場景讓一個成年男人都觸目驚心,顧懷安忘記對於他也好。
昔日的親朋好友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眼前的場景讓他崩潰,陳叔想要呐喊,但張開嘴,卻怎麽都說不出話。
他本應該是保衛鎮子的守衛但現在缺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獨活。
陳叔無法原諒軟弱的自己。
他掏出匕首,準備也將自己殺死在熟悉的故鄉。
就在這時,遠處的顧懷安咳嗽了一下。
陳叔不敢相信,直到他聽到了第二聲!
匕首從手中脫落。
陳叔朝著顧懷安跑了過去,腿一軟,摔倒在地。
陳叔連滾帶爬的來到顧懷安旁邊。
伸出食指,顫顫巍巍的放在顧懷安的鼻子下。
感受著微弱的鼻息,陳叔欣喜若狂。
他背著顧懷安離開了那個是令人痛苦的家鄉。
他救走了顧懷安,同時也是在救他自己。
……
秋風瑟瑟,已經讓人感受到了涼意。
對於顧懷安來說,現在的陳叔就是一個陌生人,但他除了身體和智力,其余和剛出生的嬰兒無異。
顧懷安隻好拉著陳叔的手慢慢的行走,不過很快他就學會了自己行走。
“到了。”
青矛鎮!
一塊如人一般高的石頭上赫然寫著青矛鎮這三個大字。
這裡的守衛腰間別著刀,神情嚴肅。
來往的行人都要被他們搜查過後才能離開。
經過了搜查,二人終於進入了青矛鎮。
青矛鎮比啟明鎮大很多,街道兩邊有很多商販在不停的叫賣著自己的商品、食物。
對於已經餓了一天的二人這些芳香四溢的食物對他們誘惑極大。
顧懷安不停的吞咽著口水,眼神時不時的看向美味的肉餅。
小販不停的吆喝,終歸是打破了顧懷安的內心的底線。
“你這人拿東西怎麽不給錢啊?”
小販擼起袖子,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
他抓住顧懷安,開始大聲說話。
“這麽大了,還當小偷。要不要臉啊!”
街上的路人,商販統統都圍了過來,對著顧懷安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對於現在的顧懷安來說他是不知道買東西是要錢的。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只知道大家都在責備他,嘲笑他。
顧懷安感覺十分委屈,無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陳叔瞪大雙眼,看著顧懷安。這太讓他不可思議了。
這是平日裡有禮貌,大方熱情的顧懷安?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
“誰說我們不給錢的?”
陳叔從腰間掏出一塊元石,重重的拍在桌上。
看著身材魁梧的陳叔,小販的表情瞬間變了,轉頭換上諂媚的笑,彎著腰,恭敬的遞上找回的元石。
“客官慢走,這是找您的!歡迎再來吃我家的肉餅。”
陳叔沒有給他好臉色,一把抓過元石,轉身帶著顧懷安走出了圍著的人群。
轉身後小販開始陰陽怪氣。
“不被我抓住還會給?拽什麽拽啊!”
人群也很快的散去。
人之初,性本善?
人絕非虛無的白紙,人從來都是彎曲的曲目。
我們一直都在學的是什麽?詩、書、禮、樂。我們一直學的都是美好的東西。
可對於有些人來說,明明殺戮,搶劫這些惡的行為沒有人教他們卻能做得如此信手拈來?
人本來就會點東西是不用教的。
人之初,性本惡!
對於剛出生的嬰兒來說,他們應當會為了自己的欲望去做如何事。
當然,現在的顧懷安也是這樣。
剛才明明還十分惶恐,害怕的顧懷安現在正無所謂的吃著肉餅,好像剛剛偷東西的不是自己。
……
天黑前,二人終於找到了一個破舊的竹樓前。
這棟竹樓已經破爛不堪,就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在蕭瑟的秋風中,苟延殘喘。
對於手頭並不寬裕的二人來說,這裡是不二之選。
半個小時左右,他定了住房協議後,更著房東來到二樓。
腳底下老舊的地板一直發出令人擔憂的聲音。
房間中設施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棉被。棉被上打了許多補丁,仍舊還有破洞,露出裡面泛黃的棉絮。
床頭有一盞油燈,房東點亮之後,就離開了。
顧懷安爬在床上,伸出手,看著牆壁上的影子玩了起來。
不過很快顧懷安就沉沉的睡去。
走了一天點山路,這讓兩人十分的疲憊。
不過陳叔卻沒有睡去。
他坐在床頭,摸著錢包中僅僅只剩下一塊半的元石,看著床上與嬰兒一樣的顧懷安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當初能將他攔下、如果我有能力保護鎮子、如果我……
………
陳叔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愣在原地。
鎮子裡又在舉辦焰祭節!
陳叔飛快點思考著。
這是什麽?我是在做夢嗎?
“陳叔,陳叔快來幫我。”
“哦…哦,好。”
沒反應過來的陳叔就接過了顧懷安手中的柴火。
“快來啊,陳叔,焰祭節要開始了!”
“嗯,好!”
陳叔笑著,跟著顧懷安向著鎮子中央走去。
大家已經早早的來到了這裡,圍成了圈。
陳叔找到空位後就坐了下來。
轉頭髮現旁邊的人臉色慘敗,嘴角漏出鮮血。
不止旁邊,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痛苦。
“你當初為什麽不救我們!”
“你也配活著?”
“領著鎮子裡的元石卻跑得最快!”
陳叔蜷縮在原地,不停的說著對不起。
鎮民們向他圍了過來,他手腳並用的跑了起來,嘴裡不停的道著歉。
回頭看見,鎮民們去包圍了顧懷安。
“陳叔,陳叔救我!”
看著眼前的場景,他在一次被嚇得逃跑了。
“陳叔,你什麽不救我!”
陳叔撞在他身上,摔倒在地。他手撐著地,不停的往後退。
這人竟然是顧懷安!
“陳叔!”
……
陳叔猛的驚醒,滿頭大汗,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水浸濕。看著身旁還在呼呼大睡的顧懷安,他有這說不出的感情。
天還沒亮,他卻再也沒有睡意。他起身,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