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院在西邊,靠近縣郊。
通天火光,照亮半個羅山縣。
暗處妖影重疊,張牙舞爪,南邊燈火亮起,人影眺望。
錢家主院,趙衛清正與錢守正對峙。
旁邊兩隻巨獸滿身傷痕,散發恐怖氣勢,怒目嘶吼。
除了他們倆,沒有其他人膽敢靠近這裡。
兩隻妖靈,一隻藍爪白羽鳳眼,頭上一頂墨冠,金光落在雙翅下側,渾身黑金色妖氣纏身。
此刻凶厲的盯著對面膿包赤色重睛三足蟾蜍。
兩隻都是妖靈,都散發著一階上等接近超等的氣勢。
其中金羽烏雀是趙衛清的妖靈,剩下的赤血蟾蜍是錢守正的妖靈。
此刻兩人對視,對方信息浮現心中。
對於他們來說,同在一縣,或多或少都有接觸,彼此知根知底。
趙衛清也就沒有隱藏必要。
“怎麽,你們趙家沒人了?還要大名鼎鼎的趙二爺前來。”錢守正面色平靜,盯著對面老者嘲諷道。
現已被人打上家門,也就沒有和氣必要。
兩人已經鬥過一次,互為平手。
感知著四周逐漸變小的動靜,錢守正心中著急:“守仙為何還沒來?”
按照趙家妮子給錢守財的消息。
任家也就任思賢和幾名入靈境禦靈師有著威脅,趙家這次也只是象征的派出趙衛清下場。
沒有太大動靜,不欲插手,實則坐山觀虎鬥。
真正關鍵點,也就在於他們錢任兩家,看誰分出勝負。
錢守正心中門清。
他們趙家盤踞羅山縣上百年,早已穩坐高台。
至於下面勢力征伐,一般也不會輕易插手。
別看他們兩妖靈慘烈,其實兩人都沒有傷筋動骨。
不知在何處的任思賢才是頭等威脅,他也讓錢盤玉族叔暗中牽製。
剩下的,就只有任家那幾名入靈境禦靈師。
“對了...”想到白日所見的少年,他心中擔憂,立即抹除:“任家有個任思賢就夠了。”
瞥了眼遠處任由族人被殺,與趙秀看似打鬥,實則打情罵俏的錢守財,他面色漆黑。
又不好說什麽。
族人是必須減少的,按照之前三族會議得到消息。
“斬妖軍不希望如此多的羅山縣人出去。”
順帶讓早已入城的,躲在暗處的斬妖軍相信:“他們錢家沒有跟妖邪來往。”
以便獲取他們的信任,得到脫離這囚鳥之地的機會。
不止他們錢家,其余三家都是如此。
“現在就等待守仙的好消息。”錢守仙心中焦慮平複,淡然想道。
“不知任思賢這老狐狸是早已得到消息,還是...”
不然此人何為會早早叛殺背後妖族勢力。
“可惜...”他瞄了眼地面,靜靜等待。
“何必呢,你我當年也煮酒論道,如今卻兵戈相見,唉~”
趙衛清眼神惆悵,盯著對面老者悠悠道:“解散吧,將錢家解散,我將允許你挑選幾名族人重回趙家奴仆之列。”
“回去當狗?”錢守正聽到此話,似觸及內心深處記憶,面色猙獰。
記得過去,他才幾歲,錢家三代老祖尚存幾人,家族在幾名族爺把控下,欣欣向榮。
族叔們奮發圖強,努力為家族奮鬥。
他的生活也無憂無慮。
然而一夜之間全都變了,先有屍魔當道,老祖和族爺死傷殆盡。
十歲時,趙吳兩家趁難而起,尚存族叔們不敵,只能委曲求全,將族內僅剩幾名嫡系,送到趙吳兩家為質,換取殘喘機會。
為質就是給他們當仆人,地位低下,就連他們本族仆人都能肆意打罵他等。
而他就是前往趙家為奴的幾人之一。
眼神微眯,記憶流轉。
幸得任家老祖崛起,拖住趙吳兩家,這才讓他們錢家得以殘喘。
他們那批人才得以重回錢家。
“有何不可!”趙衛清傲然,看著眼神掙扎的錢守正,心中不屑。
火光中,漂浮著金色粉末。
似雪,緩緩飄落。
旁邊的赤血蛤蟆被金羽烏雀死死摁在地上,掙扎中不斷刺激金羽粉末掉落。
遠處錢守財與趙秀火光中起舞。
每經過一廝殺處,刀光劍影,帶走兩顆圓滾滾頭顱。
不論敵我,不論內外。
藍甲毒骨衛火中呆滯,任由猙獰白羽衛殺死。
呱!
赤血蛤蟆妖大眼中倒映錢守正呆滯身影,此刻正被趙衛清單手提起,毫無掙扎。
身上烏雀妖鋒利嘴喙再次撕扯下一塊靈力血肉。
昂頭表示喜悅,張嘴吞入腹中。
實力提升是沒有的,戰勝同等實力妖靈的心情,卻讓它振奮。
呱呱!
見到呼喚沒起作用,赤血蛤蟆妖背後圪塔炸裂,身上氣勢暴漲。
藍舌飛舞,一把將大意烏雀妖扯入地面。
翻身騎在上面。
滾滾膿液順著粘稠皮膚滑落金羽烏雀身上。
嗤~
腥臭黑色濃煙升起,將金羽光芒掩蓋。
掉落金粉停止,隨著剩余沉積地面。
趙衛清皺眉望向兩獸戰場,心中遲疑。
此妖雖然佔據自己一個靈竅位置,卻不是他的本命妖靈。
只是烏雀族天賦特殊,能寄生禦靈師體內。
增強禦靈師吸收靈力速度,同時提升自我天賦。
如此雙贏局面,他才讓此妖入體。
沒想到連隻雜血蛤蟆妖都打不過,心中唾棄:“廢物。”
北墳蛤族在羅山縣外妖邪勢力中,可是最講究血脈有序。
一切蟾蜍成妖,都需經過三次蛻變,才能進入北墳。
每次蛻變需要金錢鏽氣,偌大羅山,只有被北墳蛤妖族選中的錢家有些許。
順理成章,他們錢家成為北墳蛤族在羅山縣代言人,脫離他們趙家控制。
“玉足、赤玉、赤血。”心中呢喃,這是錢家劃分的三道蛤蟆妖靈等級。
根據他們趙家得到的消息,應當是按照所謂的金錢鏽氣劃分。
金錢鏽氣,金銀珠寶,交易行為,方可產生鏽氣。
手中人影晃動,趙衛清暗道不妙,身形暴退。
“呵..你們趙家烏雀妖靈的金光粉也不過如此。”
一道墨綠色靈力化作利刃射向遠處人影,被他輕易躲過。
錢守正清醒,掉落地面立即躍起,目光警惕。
想到自己不敵此人,沒想到輕易中了此人幻術。
面色猙獰嘲諷,心中一陣後怕。
嘴上不屑,眼神卻偷瞄地面逐漸消失金粉,這才安心。
遠處烏雀妖被赤血蛤蟆壓在身下,正在不斷拔除此妖雙翅金羽。
滿天飛舞,慘烈鳥叫中混雜一絲暢意呱叫。
看到後背乾癟的赤血蛤蟆,錢守正眉毛微夾隨之平複暗道:“毒囊也用了。”
心中凝重,他小心留意對面反應過來之人。
毒囊可是赤血在酒窖中積累許久血毒的保命手段,能夠輕易腐蝕同階身軀靈力。
扭轉乾坤的外物手段。
卻用在了這裡,他沒有怪罪赤血,反而喜悅。
慶幸赤血能夠果斷使用毒囊,將他從金光粉中解救出來。
不然他死了,赤血也會跟隨消亡。
“這家夥,居然肆意修改我的記憶。”眼神陰毒,心中戾氣橫生,陰鬱地盯著趙衛清。
金光粉,東林烏雀妖的天賦手段,能夠讓生靈致幻,從而調整生靈些許記憶片段。
烏雀妖身上金羽越多,實力越強,調整的記憶越多。
相傳盤踞東林的第一隻烏雀妖,就是渾身金羽。
如此才能瞞過城內四大家族之人,吸食羅山縣百姓精氣。
據說趙家曾派出一位靈脈境禦靈師前去對付此妖,按當時的結果是此妖被‘殺死’。
自從此人回來後,趙家就變了味。
族內族人拋棄常選的裂鳳蝶,開始選擇東林烏雀妖作為自己的首隻禦靈,開啟禦靈師之路。
“他為何要修改這段記憶?”心中疑惑,耳邊響起倉促腳步聲,將二人心神吸引。
趙衛清體內靈力匯聚,體內同樣響起一道囈語。
“不急,再等等。”感受體內本命靈呼喚,他悠悠看著對面神色大變的錢守正。
轉念一想,似猜到什麽, 神色轉而輕松,面色玩味。
“什麽?!”聽著毒骨衛驚恐話語,錢守正心中波濤洶湧,暗道:“不可能!守仙怎會不敵任家人?”
不敢置信,要知道錢守仙的實力可是比他還要強上幾分。
竟然死在任家一個名不經傳的小輩手中。
眼神晦朔,面上陰晴不定,忽然神色微變:“荒叔危矣!”
想到被自己派去支援錢守仙的錢盤荒,恐怕凶多吉少。
幾次危機錢家都安然度過,沒想到如今有可能葬送自己手中。
有些好笑,有些苦澀。
“通寶靈功!”一掌拍碎身旁族人腦袋,視線越過趙衛清,落在錢守財身上。
語氣木然道:“錢守財,你記住,你仍然是錢家人!”
遠處錢守財還在起舞,滿臉笑容下隱藏一絲疲憊,眼神冷漠。
聽到此話,瞳孔轉動,露出神念,手中長刀停頓。
刀下白羽衛欣喜,連忙躲過,轉身就跑。
刀影呼嘯,白羽衛戛然而止,分成兩半的臉上笑容依舊。
露出身後雙手持刀的錢守財,後背側頭望來的趙秀。
此女笑靨的趴在男人身上,松開握住刀柄的粗糙手掌,貼身附耳輕呼道:“錢郎,我們繼續。”
錢守財冷漠,身軀繼續行動,眼角余光盯著遠處身影,滴落一滴淚水。
他知道這是什麽含義,可他動不了啊!
“松開,給我松開啊!”內心咆哮,體內妖靈沉寂。
身後趙秀翩翩起舞,錢守財翩然伴舞。
二者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