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現在舍得出來了?”
眼神嘲弄,瞥了眼身後人影,趙衛清不悅道。
沒有搭理,任叩低頭擦拭誅妖刀。
眼中火焰跳動,刀上血水去除,刀身上倒影著他的樣貌。
長發束縛,面容精致,雙眼中不失同齡人的靈動。
短短月余,竟然發生如此多的事。
讓任叩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他早已來到此處,只是隱藏在暗處,靜觀兩人搏鬥。
在他看來,兩人最好同歸於盡,這樣才能讓他任家族人多得一名額。
不過可惜,趙衛清終究棋高一招,活了下來。
黑甲衛穿梭在火海中,尋找未斃命之人,補上一刀。
順帶搜刮些看得上財物。
錢家,自錢守正隕落,就被他們從羅山縣除名。
接下來,就是兩家瓜分錢家勢力的時候。
至於吳家,早已多年不聞城中事。
一心守著城南外那座破廟,不知道在做什麽。
見到面前少年未搭理自己,趙衛清面色一沉,想要怒斥一番。
轉念一想,自己修為降低,此刻怕不是此子對手。
心中略有忌憚,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扭頭看向戰場,掏出一粒療傷丹藥吞入腹中。
踏踏踏。
遠處人影走近,就近黑甲衛抬頭望去,眼中警戒,喝止:“站住!”
如此動靜將眾人吸引,一看。
竟是一血衣猥瑣男人,手握滴血刀,面色冷漠。
任叩望去,雙眼明滅,提刀起身,腦中閃過道人影:“錢守財?!”
誅妖刀提在手中,緩步走向錢守財。
此人如果敢亂動,他不介意送他上路。
錢守財冷漠,繼續向前。
感受到他身後動靜,任叩橫刀揮舞。
身後人影著急,刀鋒止住,停在此人脖頸外。
“且慢且慢,此人已被我控制,沒有威脅。”
趙秀著急,伸出腦袋,口中連忙阻止。
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控制的傀儡,就被面前人給一刀斬了。
“再說,不是讓他散去體內靈力了麽。”
眼神鬱悶,趙秀撩起遮眼秀發,突然呵呵笑了起來。
任叩眼神上瞄,不知這妖女搞什麽名堂。
不再搭理,轉身就走。
“錢家徹底廢了。”任叩心中想道。
看到宛如傀儡般被操控的錢守財,任由趙秀此女肆意玩弄。
他沒有什麽感覺,這吃人的世道。
再離奇的事情發生在眼前,他都不會意外。
只是對此女實力略有幾分忌憚。
初次見面時,趙秀此女就企圖使用幻術操控自己,被他識破。
以為此女不過如此,如今看來,就連入靈期的錢守財都無法抵擋,想必是有幾分手段。
也不知道此女入靈走到哪個階段。
“找到啦!”驚喜叫聲傳遍戰場,吸引視線。
只見趙衛清睜眼,身影閃動,朝著呼聲處而去。
“錢家寶庫找到了?”任叩沒有遲疑,立即跟上。
此次行動他最期待的就是這個錢家寶庫,作為羅山縣最富有的家族,想必積累不少寶物。
功法他不缺,貪多爵不爛的道理他明白。
任家主修功法就不錯。
不過能看一眼也是好的。
想到能夠記在面板上,任叩有些期待。
現在他只需要補充靈力的寶物,能夠將他剩余兩個靈竅點出,他就能踏入煉靈境最後一個階段入靈期了。
入靈期就是在確定本命靈後,將十靈竅協調統一。
按照他的觀察,禦靈師體內的靈竅似乎都各自為營。
這也就是為何煉靈境要以本命靈劃分前後兩個境界。
每枚靈竅看似相同,實則內在頻率不同。
這也就是每枚靈竅都能容納一隻妖靈的根本原因。
前提是禦靈師靈魂能夠承載。
而本命靈的出現,就是將十個不同的靈竅,強行結合在一起。
這終歸是借助外力。
於是入靈期順應而出。
在入靈期內,將十個靈竅頻率統一到最小差異點,就可以開始為突破靈脈境做準備。
點竅期禦靈師打不過入靈期禦靈師的根本原因就在這。
十個頑皮孩子各自為戰,和十個有大人看管的孩子。
那邊強,一目了然。
看著前邊人影,遁入一座房屋內,眨眼消失。
任叩沒有遲疑,收起心神,感受到身後黑甲衛到來。
等待片刻,示意他們在屋外等待。
現在錢家已除,他們和趙家已經從盟友關系,轉變為中立,甚至互為敵人。
“斬妖軍...”他心中呢喃。
盯著頭頂‘錢氏祠堂’幾個大字,不再遲疑,立即進入。
任思林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眼中些許遲疑,駐留原地。
不曾想身邊幾道身影閃現,消失在黑甲衛中。
“這些家夥。”任長安見到任思平幾人消失,心中羨慕,口中不屑道。
“怎麽辦?去不去?”剩余三人拿不定主意,全都看向任思林。
“去不去,你們自己心中衡量。”
“少主曾救過我的命,我這條命就是少主的。”
說吧,任思林眼神堅定,不再猶豫前往,耳邊傳來任長安怯語。
“啊?這個...外面不能沒人看守,你們去就是。”
任長安眼神閃躲,盯著祠堂內,已然倒塌露出的漆黑地道,退後一步怯懦道。
“走。”他們三人早已知曉面前人性格,沒有多言向著地道跑去。
三人最後,一名黑甲衛轉身,盯著任長安不善道。
“在外面守好,不要再逃了,我們去去就來。”
獨留任長安面色鐵青,尷尬站在黑甲衛前。
......
“沒有?怎麽可能沒有?”
暴露聲從前方傳來,那是趙衛清的聲音。
任叩心中疑惑不解,腳步沒停,眨眼來到室內。
“這通道..”他鬱悶,警惕掃視地下室內,心中想道:“修這麽長幹嘛。”
要知道以他全力以赴追趕,都跑了十幾息,大約上百米的樣子。
要是錢家寶庫被趙家奪走,那他們任家這趟行動豈不是吃虧。
哪有家族寶庫修繕這麽深的位置。
鼻尖傳來濃鬱血腥味,淡淡濕氣撲面,可見的血色霧氣在室內飄浮。
其中不遠處的一處血池上,更是濃鬱到極致。
伸手撫摸,手指上濕潞粘稠,低頭望去。
全是血水,其中夾雜淡淡的臭味。
偌大的地下室,空無一物。
“不,還有這個。”任叩盯著血池,轉身走到一方案牘上。
靈香快要燃盡,些許香灰灑在桌上,沒有靈位。
抬頭望去。
一幅仕女薄紗蛤蟆圖懸掛,若隱若現,狀若飛升。
圖上右下角,一列小字。
“老祖錢金嬌飛升靈圖。”低聲默念,盯著蛤蟆頭的仕女,怎麽看怎麽別扭。
“錢金嬌?哼!不過是我趙家一仕女罷了。”
趙守衛不知何時來到此處,盯著畫中人,冷言道。
“仕女?”任叩疑惑,看著右邊出現的趙秀,心中警惕。
至於錢守財,則呆愣傻站在血池邊。
“嗯,此女是跟隨我趙家老祖一起來的羅山縣。”
趙秀解釋了一句,便不再說話。
轟隆。
案牘倒塌,香灰撒了一地。
灰霧彌漫,混在血霧中,濕潞黏糊在趙秀身上。
“二叔!”趙秀雙眼一瞪,望向不正常的趙衛清,不滿的拍打身上灰霧。
結果越打越髒,很快就弄得滿身都是。
趙衛清冷哼一聲,眼中有些忌憚,卻也沒有說什麽。
只是雙手環胸呆在一旁。
“這...”任叩體表浮現靈力,倒是沒有如趙秀般沾染太多。
“是我的錯覺麽?”他心中浮現一層凶光,警惕的後退兩步。
隨後跟隨趙秀來到血池邊,眼中驚駭:“這畫有問題。”
剛剛他總感覺暗處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以為是趙衛清兩人,畢竟此地除了他,就是趙家人。
可觀其樣子,卻不是。
抬頭一望,正好與畫中仕女對視。
這才發覺,畫中人跟他進來前有所變化。
眼珠不再是看向上空,就像暗中窺伺的野狼,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他們沒有察覺?”任叩來到血池邊,看著趙秀用靈力包裹一縷血水,準備清洗手臂:“那道視線還沒消失!”
心中警光大震,耳邊傳來趙秀話語。
“此池就是錢家所為的酒窖,專門擄掠城中百姓,用來修煉他們錢家所為的通寶靈功。”
“其實不然,應該說是邪功才對。”
“這也就是我們趙家這次下場,聯手你們任家解決他們的主要原因。”
“他們越界了。”
難得聽到此女解釋這麽多,任叩盯著此女動作。
“嘻嘻,你想要麽?”趙秀感受到旁邊少年視線,心中甚是滿意。
幾次試探此子,不論色誘威脅,都無動於衷。
現在終於有了反應,看著他盯著自己稍有肌肉的手臂,她舉起伸到任叩面前。
淡淡靈力波動浮現,血水中浮雜的汙穢分離,重新回到血池。
血色靈水灑落結實手臂,將上面汙垢洗去。
“嗯?”見到任叩只是好奇這分離汙穢血水的手段,內心騷動的趙秀,氣的悶哼。
“要不是你的資質比那蛤蟆好太多,你看姑奶奶理不理你。”
心中所想卻不敢吐露,面上不似手臂結實,宛如正常少女,還略微出眾。
面色不自然的亮起紅暈,嬌羞道:“任公子如此看著奴家,可讓人羞愧不已。”
“又發癲...”心中無語,任叩收回視線,看向血池。
這裡給他一種不好的感覺,此種感覺還愈演愈烈。
“任公子莫非對著酒窖感興趣?”
趙秀心中一陣失落,也不甚在意,瞥了眼血池,幽幽道:“此物可不是個好東西。”
“這玩意跟你們任家的蘊靈池可是同等存在的靈物。”
“可惜一個為正,一個為邪。”
心中一緊,任叩面無表情,暗道:“此女怎麽知道蘊靈池?”
轉念一想,任家在羅山縣幾十年,家中有些什麽事,趙家怕不是知曉的一清二楚。
“跟你們家蘊靈池一樣,此物能夠提升禦靈師靈力。”
趙秀巴扎下嘴,秀目盯著任叩一笑,甜甜道:“奴家聽說趙安樂那妮子約了你三日後前往碧月潭踏青?”
“如果任公子陪我一次,這分離血靈力的方法告知你也不是不可?”
看到任叩蹲下,試探酒窖血池中的手收回,抬頭望向自己,趙秀暗喜:“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