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六,大!”
“嘿~又輸了。”
“來來來,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
青雲坊有二層,位於羅山縣西,錢家地盤上。
此刻,內裡人群喧鬧,新一輪骰子遊戲開始。
不大的作坊中,人影崇崇。
邊緣地帶,七八位滿臉橫肉大漢姿態各異,無聊的盯著內裡動靜。
二樓雲閣。
一方桌,一壺酒,一碟鹽炒花生,外加一青衫儒相老者。
可惜老者面有刀疤,貫穿脖頸,蔓延嘴角,平添一分猙獰。
老者名叫朗三,是這偌大青雲坊主事人。
朗三眯著眼,盯著下方一青年人。
挑起一粒花生米,拋入嘴裡,一口小酒入肚。
頓時神清氣爽,拍拍手,門邊走入一灰裙青澀侍女。
見此女突翹豐腴,眸光大亮。
侍女低頭訴說,寬大衣領下雪白,勾搭著朗三蟲兒。
“大人,他不肯上來。”強忍著身後不適,侍女將剛剛邀請結果複述。
一把將人兒拉入懷裡,朗三鼻尖傳來香氣,夾雜三兩異樣氣息。
盯著身下嬌羞侍女,耳邊輕喘讓人浮想聯翩,眼中陰鷙閃過。
停止手上挑逗,透過衣裙,穿過皚皚雪峰,撫摸手中修長玉頸,用力捏緊。
喃喃道:“既然不肯上來,那你就下去陪他。”
侍女低泣高昂,嬌軀繃直,臉上紅暈散去,青絲拖地,仰頭倒望猙獰刀疤,
腦內窒息感陣陣,雙眼朦朧渙散,求饒道:“大人,饒了我...奴婢再也不敢了。”
轟隆!
一道灰影從天而降,砸爛下方一張賭桌。
賭徒被這動靜驚嚇,紛紛後退。
將最近一張賭桌上鎮定人影暴露。
任叩吆喝著將桌上銅錢攬入懷中,也沒細數,約莫二三十。
其中包含他投的一錠銀子。
“爛貨玩意,老子的規矩也不遵守。”耳邊傳來朗三低聲怒罵,他轉身含笑道:“喲,這不是朗三爺嘛。”
“也沒贏多少啊,何必拿下人出氣。”任叩舉起手中錢袋子,瞥了眼已然斷氣侍女,晃蕩兩下。
寂靜坊內,響起銅錢撞擊聲。
今日他沒帶人,來此地,隻為按照任思賢要求,與此人背後之人,接洽下。
看看他們的態度。
如今看來,也沒有那個必要。
任叩眯眼,笑嘻嘻的看著樓上人影。
“任叩,任家新晉族人,十六歲前一事無成,測靈當日檢測出上品火靈根,
同日擊殺西崖鼠妖...現為任家刑罰堂副堂主,任獨山之後任府年輕輩第一人。”
此人信息在腦中浮現,眼中閃過絲忌憚,壓下心中怒火:“沒想到剛弄死任獨山,任家就又出了個麒麟子,哼!”
想到上面要求,他拳頭捏的更緊,耳邊傳來道聲音,胸腔怒火激起,暗道:“找死。”
拿起桌上竹筷,巧運靈力。
竹筷宛如暗箭,射向發出聲音處。
......
“哈哈,道上誰不知曉咱們朗三爺視人命如糞土,被他用過的女人,居然還敢勾搭其他男人。”
“嘖嘖,這不是讓朗三爺難堪嗎,大夥說是不是?”
少年鏗鏘有力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將朗三嗜好當眾揭穿。
眾人眼神驚恐,人群快速分開。
東南角,一張八仙桌上,一名繡衣少年低頭把玩手中鐵扇。
啪。
鐵扇打開,露出其內百仕圖,將眾人視線吸引。
見到任叩望來,孫樂舉扇示意:“在下孫樂,見過任叩兄。”
任叩眼神漠然,沒有搭理此人。
他又不認識,看此人的著裝,應是富貴人家子弟。
可羅山縣沒有大戶孫姓,此人應當是外面來的。
其人身上氣息飄浮,一會點竅初境,一會兒似入靈境,讓人捉摸不透。
這般人物,在他看來,不是老虎就是豬。
兩者都不可接近。
雙耳微動,暗處亮起一道幽光,朝著孫樂殺去。
“有好戲看嘍。”眼神戲虐,任叩宛如外人,冷漠注視。
破風聲從樓上傳來,沒有得到回應,孫樂也不在意。
微笑間雲扇折疊,身影飄動,來至一賭徒前,輕點擋住。
鐵質扇骨與竹筷碰撞,發出激烈脆響。
竹筷承受不住,化成粉末,糊了嚇傻賭徒一臉。
“朗三爺好大的殺氣。”
孫樂秀眉一瞪,鼻尖傳來騷氣,掃了眼身後尿褲襠人兒。
面色不悅,雲扇打開扇動,緩步來至侍女旁,盯著樓上朗三,冷喝道。
“呵~今日真是怪了,屋外樹頭也沒有喜鵲,怎麽一個兩個都來我這。”
朗三見到此人模樣,對於質疑充耳未聞,雙手環抱,語氣陰冷。
“任家少爺來了不說,大家都是羅山縣人兒,終歸是自己人,可...”
“你他媽又是什麽不男不女的東西。”朗三俯身,鼻尖輕嗅,腦袋伸出欄杆外,眼神詭異厲喝問道。
似長脖子狼,從暗中走出,虎視眈眈盯著在場眾人。
“你...”孫樂氣的聲音都變形,胸脯劇烈起伏,踉蹌兩步退到任叩身邊。
一陣柔軟觸覺從手背傳來,任叩眼神古怪,暗道:“哪家小姐?”
卻也未揭穿此女,不過此女易容術確實了得。
看她樣貌,俊朗外表下隱藏三分秀氣。
倒沒有前世那些女扮男裝的人明顯。
要不是被朗三嚇到,恐怕自己還看不出。
孫樂低頭看了眼任叩,無聲間向前挪動兩步。
臉色漲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穩定身形,拉開距離。
“唉?等一下,你們有什麽恩怨,自己私下去處理。”
“我只是來放松下,現在好了,告辭。”
任叩見狀,這畜生居然還想拉自己下水。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可不淌這趟渾水。
起身從錢袋子中拿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
衝著樓上人影,旁邊自稱孫樂的兩人點頭。
從中間經過,向著門口走去。
門邊幾名壯漢,沒有得到指示,眼神閃爍退至一邊。
門外陽光明媚,屋內寂靜無聲。
一步跨入,天地變幻。
頃刻間,暗潮襲來。
“唉~”
黑暗中,傳來一聲歎息,任叩聲音幽幽,無奈道:“你等就這般急不可耐。”
“嘻嘻嘻,你老老實實躲在任家,我們拿你沒有辦法,沒想到居然出來,那可就怪不得我們。”
“任老頭真是舍得,剛死了個任獨山,又送出來個他。”
“果然不愧是羅山第一烏龜殼。”
“嘻嘻嘻,就是就是,入靈境都沒有,還敢出來,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嗚嗚嗚嗚...”
冰冷話語響徹黑暗,吹拂心間。
隱約四五黑影暗中遊蕩,沒有貿然進攻。
少女哭泣,夾雜其中,惶恐中透露出絲絲絕望。
任叩提刀,緩步走到癱坐地上的孫樂面前。
捧起少女頭顱,精致臉龐上劃過兩道淚痕。
憔悴模樣讓人心碎。
認真盯著她,與腦海人影重疊,平靜的撫摸少女秀發。
柔順感浮現掌心,任叩不由安慰道:“不怕,不怕。”
輕聲細語,腦海中浮現道秀影。
低聲輕喃著:“我在呢,我在。”
手中長刀滑落,與地面發出脆響。
孫樂猛地抱緊,似乎如此才能獲得安全感。
聽到任叩聲音,嚎啕大哭:“怕,我怕~”
少女柔軟嬌軀入懷,讓任叩一顫,撫摸秀發的手停住,慢慢放在她背上。
熟悉氣味傳入鼻尖,他有些出神,聽著她傾訴,閉目,感受這片刻的溫存。
可惜,這裡不是前世。
任叩低頭抹去眼角淚水,哽咽道:“怕~怕就老實呆著!”
睜眼寒光顯露,點點黑土飄落,掌心靈刃浮現。
少女聽到此話,黑發飛舞倒立,雙眼漆黑泣血,想要睜開任叩懷抱。
發現自身妖力被禁,氣息波動,伸出雪白羽翅,想要靠著蠻力掙脫,無用。
修長脖頸想要撕咬任叩,卻被他單手抵住。
這時,它才徹底驚慌,尖叫道:“你不能殺我, 我是東...”
噗呲~
靈刃刺入心臟,傳來輕微響動。
“東林烏雀妖嘛,我知道。”
沒有松手,任叩絲絲抱著此妖,一刀一刀送入。
烏雀妖聽到此話,化作雞頭的它,瞳孔渙散,無力從任叩肩膀滑落。
任叩松手,喘著粗氣。
起身,盯著腳下正常人大的雪白烏雀妖。
黑暗快速退散,耳邊傳來鼓掌。
“啪!啪!啪!”
朦朧間,遠處坐著一道雪白人影。
視線心神在快速回歸,任叩有些著急。
趙秀盯著掌心滴血,坐在位置上安靜的少年。
身後趙凱和朗三低眉,鼻尖傳來煙霧,畢恭站立,不敢有絲毫動作。
身穿束身雲裙的趙秀,放下手中煙槍,將高開叉裙擺整理。
將裸露著的一節白絲遮掩,令人惋惜。
趙秀走至任叩前,俯身擋住任叩愣神盯著手掌的視線。
玉手撫摸他臉龐,看著少年快要清醒。
湊其耳邊,輕吐蘭息,慵懶中帶著絲絲誘惑,修長玉指劃過少年鼻尖,抵在唇口。
“咿。”手指被咬,任叩清醒。
趙秀從鼻尖發出一道嬌哼,沒有抽出,輕輕攪動,盯著似狼少年輕笑道。
“不愧是任家年輕一輩新崛起的領軍人物,這麽快就反應過來。”
抽出手指,夾帶銀絲,將秀發撩至耳後,露出胸口的雪白細膩。
風情萬種,白了任叩一眼道:“行了,你們任家的要求,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