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山縣西邊,錢家舊址處。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二者混雜在一起,讓原本毫無人煙的廢墟煥發新生。
原來大門處,一張橫幅掩蓋住錢家缺失牌匾,上述幾個白布黑底大字。
“先妣王母劉氏老孺人葬禮。”任叩站在大門前,看著橫幅說道。
任思山兩兄弟在右側,任羅在左側。
兩幫人好似不熟絡般,做著相同的事情。
“少主,這是王金竹家老母親的葬禮。”任羅看著裡面人影,一眾死氣中那縷懸白氣體,心中燥熱。
“屍氣。”
死氣好找,屍氣難尋,特別是這種天然產生的屍氣。
一般只有絕陰之地埋葬的屍體才有幾率誕生屍氣,這種屍獸是最容易化成屍族的材料。
沒錯,只是材料。
對於屍魔來說,他可是萬千屍族中誕生的魔屍,獨一無二不死不滅的存在。
只要吸收屍氣,就能不斷成長。
“沒想到這裡還有屍氣。”眼中驚喜,感受到任叩望來,屍魔任羅立即收斂心神。
“只要吞了這縷屍氣,我就能回到二階,到時就不用再怕這裡的雷陣了。”
“任羅...你...裡面有你認識的人?”任叩昂首看著眉宇間喜悅的任羅,好奇詢問。
“回少主,我看到劉老六了。”心中一凜,任羅低眉回應。
“劉老六。”望向裡面人群,仿佛跳大神般,烏泱泱的一群人不知道在幹什麽,任叩若有所思。
他們上次前往羅山尋找黃禾穗,就是此人暗中通知的赤蛤族,差點讓任叩留在羅山。
任叩回羅山縣後,第一時間就去尋找。
發現此人竟然平白無故消失,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曾想在這裡碰到此人。
“劉老六此人為何會出現在王金竹母親的葬禮上?”對此任叩心中十分疑惑。
他們此行是按照昨夜米蟲最後的提示,前來西邊尋找所謂的‘嘯月’線索。
本想前去城東尋找王金竹,不曾想這小子也玩起了失蹤。
好在黑甲衛的情報還是有點作用,知曉王老婆子昨夜去世,被王金竹帶到城西。
任叩帶著任思山三人,連忙追來。
按照羅山縣習俗,為逝者舉辦葬禮,一般都在自家屋門口,舉辦三日即可。
如今羅山縣妖禍重重,有的人家裡死了人,只是通知親朋草草吃頓飯,知曉此事即可。
更有甚者,直接丟棄到城北外的那座亂葬崗。
像王金竹這般大張旗鼓為王母舉辦葬禮,在如今羅山縣可謂是少之又少。
不論紅事白事,只要辦席,那就必定會匯聚眾多人。
不論認不認識,只要有吃的,大家都會爭先恐後前來。
這是人之天性。
“或許劉老六也是如此。”任叩聽著任思海的分析,覺得有道理。
“少主,雖說今日是前來問責王金竹,但畢竟是他老母親葬禮,我看還要不要...”
任思山後面話語沒有出說,他們此行前來就是捉拿王金竹。
沒想到碰到此事,確實有些棘手。
思慮再三,頭頂雖是烈日,卻也不失毒辣,任叩沉吟道:“詢問出此人背後是誰。”
“小小竹米幫不可能就只靠這兩人就能吞並猛虎幫。”
“背後定然還有其他勢力插手。”
任羅連連點頭,之前任叩似乎有所察覺,現在他可是不敢有絲毫異樣。
任思山對於任叩觀點也是認同,不由提出假設:“會不會是趙家所為?”
“趙家?有可能,但城中可不止有趙家。”任叩點頭,語氣卻又否定。
“要我說,進去把那小子抓了,審問一番,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任思山有些暴躁,看著少主和大哥在旁嘀嘀咕咕,不由著急開口。
“我就不信進了我任家刑罰堂,還有嘴硬的人。”
“你們幹什麽的?”
任叩四人站在錢家大門前良久,早已引起門口接待人員懷疑。
只是看任叩幾人穿著華麗,面色白皙,一看就是城中的公子少爺。
跟他們這些整日在田地裡乾活的人不同。
“不好意思,我們也是來吊唁王老夫人的。”
任羅上前,從袖口中拿出一些碎銀,從裡面挑出一粒不大不小碎銀遞給門口看守。
看其接過,再將手中銀兩遞給帳本先生道:“城東許氏。”
“城東許氏?”帳房先生疑惑,隨即驚喜道:“紡織坊的許氏?”
任羅點頭,無奈的看了眼任思山。
城東紡織坊許氏是任思山妻族勢力,在得到他首肯後,任羅才報出此名字。
至於任家,在羅山縣名頭太響,任叩等人怕驚動裡面的王金竹,所以沒用。
“城東許氏四位!”門口站著的守衛高聲呐喊,順帶提醒屋內人,隨即點頭哈腰:“請,四位裡面請。”
守衛只是王金竹的表親,看在王老婦人面子上,才來幫忙。
對於王金竹,只能說是有些血緣關系。
可是城東紡織坊許氏可是能夠給他工作,讓守衛吃飽飯的勢力。
再加上聽說此族與城東最大的家族任家有些聯姻。
強強聯合,豈是王金竹能夠媲美。
“就算他最近發際了又如何,只要我抱上許家大腿,還怕他。”守衛面色諂媚,內心對於王金竹嫉妒不屑。
“走吧。”任叩可不知道短短時間,旁邊人就有如此腦洞,眼神示意幾人前進。
帳房先生一直留意著四人中最年輕那位,他經常出入各族做事,對於羅山縣有名的少爺小姐可謂是熟悉。
可面前這人卻不在他熟悉面孔中,面目疑慮,眉宇緊皺,突然瞳孔放大:“此人難道是任家少主?”
腦海中浮現一人身影,如今羅山縣中,也只有任家新出現的少主沒有見過。
先生一下站起,連帶後面座椅噗通倒地。
任叩回頭疑惑,看著慌亂扶起椅子的帳房先生,手上中指帶著的墨玉戒指,微笑點頭示意。
孫有才,城內有名的算術先生,不知從哪學了一手算術,博得紡織坊許氏青睞,成為座上賓。
因此打通與羅山縣上層各族聯系,每當各家有新生族人到了習文識字的時候,都會邀請此人前來教學算術。
聽說此人還接一些普通人家中帳目活計為生。
可謂是在羅山縣城東一帶小有名氣。
“這等算術在羅山縣還是可以。”任叩起初聽到此人名聲,還以為是何等人物。
沒想到確實是個人物,會百以內的加減。
這對於羅山縣平均只會個位數算法的百姓來說,確實是‘高學歷’。
之後任叩就沒再關注此人,不曾想在此碰到。
孫有才盯著進入錢家大宅的任叩,抬頭望著裡面,卻不見熟悉人影。
心中著急,一股腦坐下,戴著墨玉戒指的他,微微扭動戒指。
暗中一直留意此地的人影見狀,神色一變,立即向著屋內跑去。
不到片刻,很快超過任叩等人。
可能是太著急,還撞倒一拿著空盤子的大嬸,惹得此人破口大罵。
人影見狀連連道歉,從地上爬起瞥了眼任叩,咬牙向內跑去。
任叩見狀有些疑慮,這滿屋子的人為何看的都有些怪異。
“此人胳膊上為何也有一枚戒指?”
心中一愣,任叩看著人影右手臂上的墨玉戒指紋路,與外面的許有才手上一模一樣。
立即明白過來,這裡已然成為竹米幫大本營。
任叩沒有動作,依然向前行進。
只是若有人發現,任叩此刻嘴唇正在微微顫抖,似在說著什麽。
“小心,這裡已經被竹米幫佔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