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雁大喜過望,沒想到蘇南竟然自己就這麽輕易的承認了,還是天真啊,以為這樣就可以讓蘇家幸免於難嗎?
而蕭蓮有些錯愕的看著蘇南,面對著那一副平靜的面孔,她第一次覺得這個美如冠玉的男人有些讓她看不透了。
原來真的會有男子能夠為了家族大義來把自己的安危都拋之腦後啊,她還以為這種男人隻存在於故事當中呢,蕭蓮神色複雜,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再開口說話。
不會的,小南,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就算是死,也應該是在我允許的情況下死!我現在不允許你死,你就不會死!
蕭蓮死死的低著頭,別人都看不到的臉上滿是癲狂的神色。
不過她尚有一絲理智殘存,並沒有貿然開口,她知道這件事需要一個計劃,不能急。
不得不說,蘇南確實讓她成長了許多。
蘇嬌跪在木板上的身軀愈發佝僂,仿佛一下子老了十來歲一般,而徐海當聽到自己的小兒子說出這樣一番認罪的話之後,淚水更是猶如潮水般湧出,不多時,便暈了過去,其他的家眷手腳慌亂的扶著他。
“少爺!你明明沒有做這些事情!你為什麽要承認!”
司梨大喊道,控制不住內心情緒的她已經能想象到自己的少爺在說出這一番話之後,將會受到多麽嚴酷的懲罰,沒想到在自己與少爺再次相遇的短短時間內,事情竟會落到這般田地。
隨後又死死的拉著身旁蘇漾的衣袍,有些崩潰,也不注意什麽禮儀和偽裝了:
“蘇漾!你不是少爺的二姐嗎!平日裡你最寵愛他,小時候只要是少爺受到委屈,你不是無論如何都要為少爺討回公道的嗎?!現在你怎麽不吱聲了??”
是啊,蘇漾愣愣的站在原地,不遠處那個屹立前方的身影與小時候的嬌弱身軀緩緩重合,回憶猶如水中的漣漪一般在她的腦海裡蕩漾。
小時候的蘇南一有時間就會跟在自己身後,甜甜的“二姐二姐”的叫著,自己也會領著他城南城北的到處逛。
因為蘇嬌對二人零花錢的管控很嚴格,而蘇漾小時候花錢又是大手大腳的,所以蘇漾在跟那些小夥伴混完了之後,兜裡通常都不剩下什麽錢了,冬天時她就扎著雙馬尾,拿著不多的錢領著蘇南去買一根糖葫蘆,兩人一起吃。
而蘇南也一點都不嫌棄當時流著大鼻涕的她,二人一人一口的吃著,當時蘇漾沒什麽感覺,但現在想起來,竟感覺當時蘇南的笑容比手中的糖葫蘆還要甜上一萬倍還多。
有些家族子弟或嫉妒或羨慕蘇南的樣貌,有時候就會聯合起來欺負他,而每當蘇南哭哭啼啼的找到蘇漾的時候,蘇漾都會怒氣衝衝,一馬當先的去找那些家族子弟算帳,不管對面多少人,她總是能大勝而歸。
只不過經常會鼻青臉腫的就是了,被娘親發現也是免不了一頓臭罵。
當然蘇南也不會讓蘇漾失望,通常都是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擋在蘇漾面前,奶聲奶氣的替她說話。
想到這,小時候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又逐漸模糊了起來,如泡影一般,隨後又匯聚成一團,在不遠處的地方形成了蘇南的身影,雖然年紀不同,但蘇漾卻感覺這一股子勁,與小時候倒是如出一轍。
待到回過神來,淚水已經悄然落下了。身旁的司梨還在拉著她的衣襟,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讓她幫蘇南的話。
但是她又該如何幫他呢,遠處蕭家母女二人與監察使串通一氣,隻憑借她一人,怕是螳臂當車吧。
李豔春也愣住了,她沒想到蘇南竟然認罪認得這麽乾脆,心中暗道可惜這麽美的美人了,她雖然權力很大,但是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包庇蘇南,最多只能找個刀快的,讓他在一個良辰吉日裡痛痛快快的走了。
雖然他不能把整個蘇家都救下來,但至少也分擔了相當一大部分火力了,蘇南可以說是必死無疑,蘇家的家主還有別的主犯也難辭其咎,但是倒也不至於讓整個蘇家滿門抄斬了,蕭家也有相當一部分責任,但好歹自己也收了好處,自然不會將幾人處死。
畢竟商賈提價賣糧其實並不受律法管控,只是江南之地特殊,是產糧大頭,限價令是皇帝親筆給南方大城的權力,為的就是管控災荒之時的糧價。
至於偷稅漏稅,李豔春有些興趣缺缺,這事情就不歸她管了,畢竟這也不是她此行來的目的。
待到李豔春想完一切後,現場其實也就過了幾秒的時間,她清了清嗓子,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上的醒木。
“有關江南城蒙蔽天聽,瞞災不報以及治災不利之事咱家已經了解完全,現將審判結果公之於眾,那個,蕭城主啊,你令人記一下,一會貼在衙門外的院牆之上,以安撫百姓動亂之心。”隨後她提起嗓子,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充滿氣勢。
“蘇家之子蘇南,心懷不軌,利用蕭蓮對其的心意達成自己的私欲,造成惡劣後果,押入天牢,七日之後斬首示眾!”
全場一下子靜默了下來, 司梨和蘇漾雙雙呆住,蘇嬌痛苦的用雙手捶地,恨自己的無能讓自己的兒子背了這麽大的一口黑鍋。
“蘇家蘇純,蘇嬌,與蘇南共犯,掌控糧鋪,壓榨百姓,杖百,徒刑二十年!並在三日後派人往蘇氏居所抄家,以充國庫!”
“蕭千雁,虛有城主之位,卻無城主之能,官降七品,杖二十,罰三年俸祿,蕭蓮心志不堅,不知權責一體,杖二十,三年不得入仕。”
“蘇瑄...蘇有為...蘇...”
李豔春給自己在卷宗上看到的人名能判的都判了一遍,說的口乾舌燥的,蕭千雁趁著李太監宣讀之時,站了起來,十分有眼力見的給她遞了一杯水,但她心裡很是奇怪,為什麽這太監沒有管偷稅漏稅的事?那也是相當的大的一頭啊。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本來是應該戶部尚書來管這件事,只不過因為蝴蝶效應,讓李豔春頂替了而已,若是戶部尚書來,蘇家的案子自然是事無巨細的一件一件都給判了,不過要是戶部尚書的話,蕭家母女估計也不能幸免於難了。
蕭蓮則還是跪在地上,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而眼底卻不斷閃爍著光芒。
“蘇家剩余之人,通通押入大牢,徒刑五年。”
“執行吧!”
台下的巡捕都聽得有些昏昏欲睡了,李豔春才結束了自己的話,隨後巡捕們紛紛行動,將場上的人都押了下去。
蘇南聽完宣判之後,心中舒了一口氣,事情在向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了啊,不枉自己慷慨赴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