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被推搡著往衙門的方向走去,蘇南被家人護在中央,沒過多久,就到達了了目的地。
蕭千雁慢慢悠悠的從馬車上走下來,她是故意不出來的,先前她已經把蘇家眾人的話盡收耳底,令她沒想到的是,蘇家人並不如她想象的一般慌張,反而十分鎮定,除了那個有些妄大的蘇純以外。
看到蕭千雁從馬車上下來,眾人都有些驚訝,蘇純更是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連忙對著她說道:
“蕭姨,這是怎麽回事啊?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怎麽能把我們都抓了呢?”
蕭千燕聽著煩燥,事已至此,她也沒必要跟蘇純虛與委蛇了。“你們幹什麽!?蕭姨,蕭姨...”
蕭千雁揮揮手,旁邊的巡捕會意,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蘇純打暈了過去
本來她覺得最會失態的人應該是蘇嬌,用余光瞥了一眼,發現蘇嬌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仿佛早就知道了自己會淪落至此一般。
不愧是蘇家的家主,看來她已經有覺悟了。蕭千雁暗自讚歎了一番,隨後道:
“把她們押在堂下候審,我去叫李大人。”
“是!”巡捕和侍衛們齊聲應道。
蕭千雁隨便挑了一個巡捕的馬匹,縱馬向城主府而去。
蘇南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了衙門正堂,他雖然心中已有決斷,但真到要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候,還是有點發怵。
蘇嬌此時蹭到蘇南身旁,原本堅寒似鐵的臉松懈下來,露出一抹淒苦,言道:
“小南,為母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了,都怪母親糊塗啊,利欲熏心,要不然也不會連累了你。”
蘇南搖搖頭,“娘,命運如此,您無需自責。”
聽到蘇南如此懂事的話,蘇嬌感覺心裡更不是滋味了,旁邊的徐海都沒有說話,生怕自己說了話,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掉了出來。
畫面來到李太監這裡,剛才冒犯過她的男子早已在房間裡消失不見,隻留下地下一灘鮮紅的血跡昭告那人所受的折磨。
李豔春的心情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無心再與男人玩樂,端坐在床邊閉目養神,後面的幾個男寵衣衫不整的靠在一起,仿佛這樣才能給他們一些安全感,神色中的畏懼十分明顯。
正在他們心驚膽戰的時候,拯救他們的人終於到了,外面敲門聲響起。
“叩叩。”
“李大人,蘇家人已經抓到了,蘇南也在其中。”蕭千雁站在門後,輕聲說道,生怕擾了這位精神不正常的太監的興致。
“好好好,那還等什麽,我們快走吧。”聽到蘇南的名字,李豔春睜開雙眼,希望這個江南第一美男子不要讓自己失望。
蕭千雁連忙命令下人備好馬車,二人即刻出發。
到了衙門,李豔春忙不迭的跳下馬車,進入堂內,眼睛就開始在站在一排的蘇家人行列中來回掃視,馬上就找到了顏值鶴立雞群的蘇南,眼神中爆射出了精光。
喊道:“誰啊!這麽對待這位小美人,一點都不憐香惜玉!還不快給他賜坐!”
在場的所有人一下子全懵了,巡捕也面面相覷,兩腿打著擺子,不知道是該去還是不該去!
蕭千雁在後面暗叫一聲,壞了!
但嘴上依然附和著李太監:“沒聽到嗎!快給蘇公子抬把椅子來。”
蘇南現在就是丈二的和尚,有些摸不到頭腦,看著蕭千雁的樣子,他篤定面前這個面色蒼白聲音有些粗獷的女人就是上面派來的監察使,但是看這裝束...
好像是個太監?
旁邊的巡捕麻利的抬了一把椅子,把蘇南周圍的人擠開,放在他身後。
蘇南一屁股坐了下去,畢竟站了這麽久,他確實也有些累了,再說了她讓我坐,那我就坐唄。
司梨和蘇漾的眼神擔憂的在李太監和蘇南之間掃來掃去,不知道李豔春的心裡打著什麽算盤。
“小夥子,站累了吧...”
李豔春快步走到蘇南身旁,伸手就想摸蘇南的臉,蘇南頓時感到一陣惡寒,皺著眉躲開,留著李太監的手僵在原地。
不過李豔春對於長得這麽好看的美男向來都是很有耐心的,毫不在意的把手放下後,說道:“這樣吧,明人不說暗話,咱家看上你了,只要你能跟我走,我保你性命無虞,怎麽樣?”
李豔春這話是出自真心的,畢竟就算是在京城,蘇南的樣貌也可以說是一等一,就算說蘇南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男子也不為過,但是她也只能做到保住蘇南一人的性命,畢竟洪災這口黑鍋肯定是要人來背的。
蘇南聞言,有些不屑,他還以為是什麽有大能耐的人呢,如果說是能保住蘇家,那說不準他還能考慮考慮,委屈一下自己。
“不必了,大人還是公事公辦吧,小男子沒有這個福分。”
話了,只見李豔春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還沒有人敢這樣忤逆於她。
旁邊站著的蘇家人也沒有開口勸慰說讓蘇南同意下來,畢竟這應該是他自己的選擇,作為連累蘇南的家人,她們現在要做的只能說是尊重蘇南的選擇。
蘇漾在一側氣的杏眼發紅,咬牙切齒的緊緊盯著李太監,隻恨自己能力不足,只能在這看這死太監作威作福。
“好啊,好,不僅容貌出眾,氣節也不輸女子,咱家是越看越喜歡啊。”
李豔春怒極反笑,對著蘇南鼓了兩下掌,一甩官袍,走上台階坐於高台之上。
蕭千雁心裡捏了一把汗,聽到蘇南沒答應,心裡松了一口氣。
還好,自己的計劃沒被打亂...隨後她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蕭蓮,蕭蓮給了她個安心的眼神。
“蘇家主,對於你今日被帶到此地,你心裡有沒有什麽疑問啊?”
李豔春倚靠在太師椅上,斜著眼睛,一手拿起早就放在桌上的有關蘇家偷稅漏稅,惡意提高糧價,蠱惑蕭蓮使其簽下文書的的罪行證據,一手抓著癢,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開口問道:
有兩個巡捕聽到她說話,十分有眼力見的將蘇嬌押上前來,令其跪在地上。
蘇嬌神色如常,臨危不亂,畢竟自己結局已定,但她還想盡一下最後的努力:
“大人,草民知道自己觸犯的律法及其惡劣,早就做好了今日的覺悟,所以並無怨言,也無疑惑。”
“但草民鬥膽請監察使大人明察秋毫,放過蘇家中與此事沒有關聯的家眷,所有事情都是草民一人所為。”
“而且大人慧眼如炬,定能看出南方災情一事並不簡單,草民若是隻憑財行事而無權相助定然不會讓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正是有蕭城主逼迫,草民才會兵行險招啊!”徐海在一旁聽到蘇嬌如此發言,知道她心中已心存死志,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
“蘇純!你休要血口噴人,我蕭千雁坐得穩行得正,我逼迫你什麽了?錯了就是錯了,不要憑空汙我清白!此次洪災事發突然,我沒能治理好自然有責任,我自會向監察使大人負荊請罪。”“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監察使大人就將我一同審了吧!蕭蓮,你個逆女,還不快下來跪下!”
蕭千雁早已料到蘇嬌會將她爆出,她按照自己和蕭蓮商量好的劇本,先是無辜怒喊了一氣,隨後走下台表真心,跪在地板上,佯怒喊著蕭蓮,蕭蓮乖乖的下來,跟著她母親一同跪了下來.
蘇家一行人站在旁邊,不知道二人搞什麽名堂,尤其是蘇嬌,見到二人如此模樣,眉頭緊緊鎖起,她可不信蕭千燕真會自首,認罪伏法,唯一的可能就是一場她母女二人自導自演的戲,目的就是盡可能減少蕭家在這件事中的責任。
蘇嬌暗中咬牙,這可不行,如果讓她們的責任減輕了,蘇家要承擔的可就多了,若是蘇家只有偷稅漏稅一事,將家產全部上繳之後,或許還能保住血脈,但要是災荒時期惡意提高糧價坐實了,那沒有一個蘇家人的腦袋可以保住!
蕭千雁伏在地上,眼中硬生生的擠出了兩滴眼淚,哭訴道:
“監察使大人,下官也是待到災民湧入江南之後才知道災情如此嚴重的啊!這都是蘇家搞的鬼,關於提高糧價,瞞災不報一事,她們是早有預謀。”
“我那逆女受了蘇家妖男魅惑,私自簽下了解開限價令的文書,但事實上她連文書上寫的是什麽都不知道,而且那妖男還利用自己的勢力,阻塞消息,才讓災情難以傳遞啊!”
“而且大人,街上百姓都知道下官之女體恤民生,糧價上漲之時,蕭蓮也是會自掏腰包給一些難民買一些米糧的啊。”
蘇南想起來,之前跟自己出去的時候,好像蕭蓮確實是因為自己的原因給一對父女買了糧食。
“你說什麽!?”
蘇家眾人頓時被震驚的個個目瞪口呆,其中司梨與蘇漾的眼神仿佛是要冒出火來一般,恨不得生吃了蕭千雁這個信口雌黃的混蛋。
“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小弟!蕭千雁,我小弟是最無辜的一個人!”
蘇漾咬牙,掙扎了起來,旁邊的侍衛連忙多來了兩個給她死死壓住,手腕上被束縛住的紅痕清晰可見。
“肅靜!”李豔春那聽著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把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現在最需要看的就是她的態度,畢竟她才是整件事對錯於誰的裁定人。
“蕭城主,你接著說,咱家聽著呢。”
完了,蘇漾臉色一白,跪著的蘇嬌也把頭深深低下。
她們都明白這一句話代表著什麽,看來這監察使早就與蕭千雁達成了某種協定,二人是一夥的!
蕭千雁伏在地上的嘴角翹起了一個弧度,事情都在按照她想象中的進行。
但與其絲毫不變,依舊是那一副可憐的樣子,說道:
“謝監察使大人,其中明細就是那妖男與我家這不成器的女兒明了了,還是讓我女兒來接著說吧。”
接著蕭千雁跪著後退幾步,把位置給蕭蓮讓出來,遞給了她一個眼神,蕭蓮自然接下。
醞釀了半天情緒的她演技直接爆棚,聲情並茂地描繪出了蘇南一個巧言令色, 蛇蠍心腸,騙財騙色但始終不與她確定關系的渣男形象。
蘇南在旁邊聽的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這娘倆為了栽贓於她,竟然準備的如此充分,經過蕭蓮長達十幾分鍾的控訴後,把話頭扔給了蘇南,李豔春也從剛才的漫不經心變成了正坐在椅子上,顯得很是感興趣,畢竟太監向來都有著一顆八卦之心。
“蘇南,對於蕭蓮所說,你是否承認啊?”
蕭千雁有些擔心,怕蘇南頂不住壓力直接說要給李豔春當男寵,如果他真這樣做,那她娘倆的企劃就全泡湯了,現在只能希望蘇南能有點骨氣,有點節操了。
而蕭蓮卻一點都不擔心,畢竟她先前與蘇南通過氣了,接下來就是蘇漾的回合了,她把蘇漾非親生的證據材料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等著蘇南捅穿了。
現在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蘇南身上,可蘇南卻有些不緊不慢,他先是看著旁邊,蘇家人或擔憂或同情的眼神。
尤其是司梨,雙眼閉上雙手交叉而握在胸前,嘴中念念有詞,似乎在祈禱著什麽一般。
二姐蘇漾則是低下頭,不敢對上他的眼神,生怕自己的無能的淚水被自己最親愛的小弟看見。
再看向蕭蓮與蕭千雁,母女二人裝著一副痛恨與憤怒的樣子,死死地盯著他。
蘇南輕輕一笑,就那麽站在原地,沒有爭論也沒有失態的大叫,紅潤的嘴唇輕啟:
“是的,蕭蓮說的都是真的,我想得到家主之位,而家主向來是傳女不傳男,所以我也只能用這種方法來積累自己的資本和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