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當黑壓壓的獸人從山坡俯衝下來的時候,人族將士們大多還在給戰馬喂水。副將來不及質問放哨的去哪了,因為敵軍已殺到了眼前。
“列陣!”
此時已來不及拉開距離,重騎兵只能倉促的結成一個參差不齊的弓形隊列,他們將長槍末端抵在地上,隻待敵軍衝過來就前傾成斜指前方的角度。
好在熊族將領的首要目標不是他們,而是那個騎在雪白戰馬上的少年。
副將暗道:“不好!”
這少年可是墨將軍特意交代,死也要保護好的人。於是他帶著六個墨家親衛從側翼衝向熊族將領。
副將的阻攔讓熊族將領更加確認劉躍就是人族的將軍,他手握普通人巴掌寬的三尺大刀,僅一刀就將副將和另一個親衛連武器帶人砍成了兩段,直接衝破了他們的防線。
後面擋著的普通士兵更是不堪,熊族將領竟如入無人之境。
劉躍被那猩紅的雙眼盯的頭皮發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直到那大刀劈了過來才架起銀槍去擋,刀刃破入槍杆七分,劉躍承受不住那力,吐血摔落馬下。
雪兒嘶鳴一聲,蹬腿跑了。
“哈哈哈哈!”看到人族將軍如此不堪,熊族將領更加興奮了,提刀一步一步向劉躍走去。他決定把這個人類將軍的頭顱高掛旗杆之上,讓邊關的那些人類知道入侵他們領地的下場!
少年被嚇得雙手撐地倒退了幾步,看著毛發還在淌血的熊族將領,他感覺朝自己走來的不是獸人,而是一個惡鬼。
“要死了嗎?誰來救救我啊?!”劉躍除了在心底呐喊,什麽都做不了。
放眼整個戰場是一邊倒的局面,人族重騎兵失去衝刺距離的優勢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反擊,一時間被打的節節敗退。
不知何時遠離戰場的蔡監軍如實記錄:崝元十四年九月四日,關外遇襲,副將卒,余下部將且戰且退,弓兵居於後方支援,收效甚微,偶有誤傷。
寫完又看向劉躍那邊,歎息著搖了搖頭。早就看這二世祖不順眼了,大半年啥事也沒乾,在墨將軍的護犢子下功勞蹭了一大堆,看敵人兩眼算是參戰了?跟在後面跑也叫衝鋒陷陣?
少年最終沒能承受住這種恐懼感,他轉身從地上爬了起來,試圖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雖然知道是徒勞的,但是真的好想活下去啊!
扶光在大地上印畫出兩道影子,一個是正在倉惶逃竄的瘦小身影,其身後是手執大刀作勢欲劈的巨大身影。
當大刀影子落下來的時候,劉躍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要是自己足夠強大就好了...”
三尺大刀砍在劉躍身邊,這一刀差點讓他心臟驟停。緩緩轉過身才看到,那一丈多高的熊族將領胸口突出了一截鮮紅的利刃,熊族將領僵著身,瞪大眼睛想要看向身後之人。
“還好趕上了,乾的不錯。”發絲凌亂的墨將軍從熊族將領龐大的身軀後面出現,嘴裡說著話手也沒閑下來,拔出短劍又反手扎進熊族將領的脖子,龐大的身軀應聲倒下。
確認敵人斷絕生機後,他拿出魂石按在了熊族將領的額頭上,又是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被牽引著鑽進魂石裡。
劉躍驚魂未定,現在才發現這個吊兒郎當的家夥是多麽讓人安心,放松下來後才察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墨將軍在熊族將領身上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皮製袋子,打開袋口的瞬間,濃鬱的靈氣直衝腦門。
“我滴乖乖,這得多少啊?”
“什麽東西?”
“靈石!發財了!”墨將軍說著從袋子裡撚出米粒大小的透明晶石遞給劉躍。
劉躍小心翼翼的接過,他聽說過靈石,是修行者必不可少的修行資源,這還是頭一回見,沒想到這麽小。
捏在指尖感覺像是化不開的靈氣,依自己平日吸收的量,只怕用不上。
墨將軍從懷裡摸出一個乾巴巴的小皮袋,隨手扔給他:“見者有份。”
劉躍打開小皮袋,看著裡面可憐的兩粒靈石有些錯愕。
那人見狀奪了回去,給他裝了一小把,應該有一百多粒。
“記住了,靈石一定要用靈獸皮製作的袋子包裹住,不然別的修行者聞著味就來了。正所謂財不露白,懂了吧?”
劉躍點點頭,鄭重的收好,能讓墨將軍覺得不舍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
就在熊族將領倒下的時候,獸人們就開始撤退,如今除了不能走的都走了。
墨將軍還在盯著魂石,劉躍覺得無事可做就打量起身邊的大刀,漆黑到發亮的它不知是何物所鑄,但是一刀差點砍斷墨將軍的銀槍,肯定不會是普通兵器。
他雙手握住刀柄,用盡全力才將它從地裡拔出來,別說揮砍,提起來都費勁。
“好東西啊,讓我看看。”蹲著的那人起身搓搓手,一把奪過大刀。
橫劈豎砍帶起陣陣風聲,最後非常滿意的挽了個刀花:“反正你也用不了,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劉躍覺得是應該的,所以點了點頭。就在這時,伴隨著嘚嗒嘚嗒的馬蹄聲,雪兒踩著小碎步回來了。
“它剛剛丟下我跑了。”
雪兒聽懂了,呆愣在原地,它怎麽都想不到居然有人告馬的狀。
“哈哈!沒有沒有,我之所以這麽快趕回來是因為雪兒跑來找我了。它自己來找我說明你們肯定出事了,所以你還得感謝它才行。”
“少爺,弟兄們已休整完畢。”前來匯報的是墨家親衛,副將英勇就義。親衛隻得接手這些繁雜的事務。
“戰損如何?”
“殺敵八百有余,我方傷四十二,亡三千八百零九人。”
墨將軍歎了口氣,他帶兵向來是避其鋒芒以強擊弱,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麽大的傷亡。
“知道了,吩咐下去,準備回城。”
“是!”
火油是個好東西,這種提純的油脂可以附著在其他東西上燒很久。當其他人都撤走後,留下來的親衛將火把扔向一座小山。
“弟兄們,走了!”親衛策馬向大部隊追去,其身後火光衝天。
此時走在最前面的墨將軍卻和蔡監軍起了爭執,當事人置身事外在後邊看戲。
墨將軍使勁往蔡監軍身上湊:“都說串通好的,他誘敵我偷襲,功勞肯定分他一半啊。”
“你當我眼瞎?這小子怕的要死,最後都轉身逃跑了,要我說應該當逃兵斬了去!”
“瞧你這話說的,要是連你都騙不過去,怎麽去騙敵人啊?對不對?”
“滾!”
蔡監軍拗不過這煩人的家夥,只能當他的面在軍功簿寫上:親衛劉躍佯裝將領誘敵深入,少將軍墨已屾襲而殺之,大功!
“這就對了,還是你老蔡好啊。”墨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蔡監軍一臉嫌棄的抖開那隻手, 策馬去了後方。
看到監軍跑了,他回頭看向劉躍:“這次軍功報上去,只要你的修為達到靈境再去帝都書院進修就會被賜予少將軍一職,到時候每個月皇朝都會給你發放三十粒靈石...”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墨將軍的話,只見居於後方的親衛急匆匆的趕來:“少爺,後方出現大量煙塵,應是敵人,數目不詳!”
“你們領軍先行,我去看看。”
墨將軍下了馬直接朝後方跑去,最初的幾步炸起枯草沙塵,隨後換成一種悄無聲息的步法,幾個呼吸間就看不到人影了。
久經沙場的親衛直接下令除了武器和一天的乾糧,棄了所有的軸重,包括那兩車珍貴的熊皮。
滾滾沙塵覆蓋了天際,待到更近一些,墨將軍才看清領頭的居然是一個體型異常瘦小的熊族。
騎著麋鹿的瘦小身影舉起一隻手,旁邊的熊族將領會意,一聲怒吼讓整個鐵甲軍停了下來。整整三萬披著鐵甲的熊族戰士,除了武器和鐵甲什麽都沒帶。於他們而言,幾天幾夜不吃不喝沒有任何影響,而且在戰場上,所有的敵人都是獵物。
墨將軍趴在遠處,納悶他們怎麽停下來了?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只見那個瘦小的身影從衣襟裡取出一塊玉製圓盤,隨著靈力流轉發出光亮後對準了伏在遠處的那人。
“不好!是陣師!”墨將軍起身就跑,誠如國師所說,遇到他們這些陣師,如果沒有把握在他動手之前接近他,最好還是跑遠點。
“哼!倒是警覺,繼續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