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年前,東方人族在祖家強者的帶領下,誅殺凶獸,驅逐異族。經過連年征戰將他們趕到了北邊,最後在白雲山脈的兩處大峽谷築起邊關雄城將異族徹底隔絕在山脈的另一邊,方才奠定人族的領地范圍,這也是太祖皇朝的由來。
按慣例,每年深秋異族必定會發動一次慘烈的攻城,在這之前會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攻城器械被送到城外遠處,人族只能不斷派兵出去燒毀這些東西。
來到邊關半年有余,托某人的特殊關照。劉躍是至今唯一衝刺戰場十余次卻不曾殺敵的士兵。
墨將軍策馬查看敵情,他騎著馬跟在後面。
墨將軍策馬奮勇殺敵,他騎著馬跟在後面。
墨將軍騎馬率軍逃跑,他還是騎著馬跟在後面。
最開始他是拒絕的,但是被某人以不服從軍令為由關了幾次禁閉之後,只能默默的接受這一切。
最後一次被放出來的時候某人問他:
“你服不服!?”
“你官大你了不起,我聽你的行了吧?”
“毛都沒長齊,逞什麽能。”
“他們都能跟敵軍對陣,我怎麽就不行了?”
“他們活下來是功臣,死了就是為皇朝捐軀。你不一樣,你要是...”
墨將軍罵罵咧咧的走了,走遠了才小聲嘀咕:“你要是死了,老子就得為皇朝捐軀了。”
平靜的日子就像將軍的鎧甲一樣,總會在某天變得凹凸不平。
數天前,墨將軍發現最勤快的熊族好多天沒動靜了。於是帶著僅有的八千騎兵出去打秋風,其名曰“練兵”。
白雲山脈之外是一望無際的貝爾湖大草原,此時曾經綠意盎然的草地出現了大片的枯黃。
“將軍,應該是蟲害。”
一名墨家親衛將乾枯的野草杆遞到墨將軍前面,看著草杆上那些不規則的缺口,墨將軍陷入沉思。
“從草原的被啃食范圍來看,蟲災應該是撲到了白雲山脈,那些妖怪出手將它們趕向了熊族領地。常言道趁他病要他命,這可是好機會啊。”
八千騎一轉身,浩浩蕩蕩的向熊族領地殺了過去。
在熊族領地邊緣的一個部落中,老酋長一遍又一遍的磨著新鑄的大刀,這是給他兒子準備的禮物。僅有他手臂大小的孫兒坐在一旁認真的看著,另一邊體態豐腴的母熊人正將石罐裡的最後一點茶葉抖進碗裡。
“唉,也不知道兒子他們什麽時候回來?這茶葉都喝完了。”
老酋長仔細端詳著手中的大刀:
“你們怎麽這麽喜歡用樹葉泡水喝?”
“你懂什麽?這叫茶,要不是兒子偷偷藏了一塊,哪有我們的份。”
“應該快回來了,那幫該死的牛頭人!放著人類不搶來搶我們的糧!”
就在老酋長感到忿忿不平的時候,帳篷外面響起了嘈雜的吼叫聲,他一把掀開草皮門簾就看到部落外面那黑壓壓的人族騎兵以及拋射過來的帶火箭簇。
他閃身躲回帳篷內,拿刀在另一側劈了個出口:“是人類打過來了。老伴,你帶著孫兒先走!”
隨著老酋長的咆哮聲響起,集結起了僅剩的百來個戰士。他們撞開柵欄怒吼著向人族騎兵衝去,試圖為其他逃跑的部落成員爭取一些時間。
看到他們衝了過來,墨將軍輕蔑一笑:
“就喜歡你們這些勇敢的。”
“放箭!”
一個又一個熊族戰士在箭雨中無力的倒下,體格接近一丈高的老酋長身上靈力激蕩,震開了那十幾支箭簇。
“是修行者!列陣!”
副將高聲疾呼下馬,弓兵有序的退到了後方將前排位置讓給了手持鐵槍的重騎兵。
就在老酋長快要接近時,墨將軍也下馬了。他單手拖槍,眨眼間就衝到了百米開外的敵人面前。
老酋長大吼,用盡全力向他劈了一刀!僅僅一個照面,老酋長就發現自己真的老了,他瞪大眼睛看著胸口的短劍緩緩抽離,這一刻甚至覺得心口有些暖和。
眾將士清楚的看到,墨將軍單手用長槍頂開大刀的同時,另一隻手抽出了腰側的短劍並將它送進了老熊人的胸口,那看似飾物的佩劍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哼!”
墨將軍把短劍上的血跡往地上一甩,取出一顆黑溜溜的鵝卵石放在老酋長的額頭上。
後面趕過來的劉躍只見絲絲縷縷的白霧從老熊人頭上出現後被那石頭牽引吸收,他知道,這種有助於修煉的石頭被稱之為“魂石”。
熊族戰士的付出並沒有爭取到多少時間,逃跑的族人僅僅跑出五裡地不到就被圍住了,成年熊人將那些還在四處張望的崽兒護在中間,面對眾多人族,他們心生絕望。
看著那些憨態可掬小熊人,劉躍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就在墨將軍要下令放箭時,劉躍問道:
“那些無辜的小熊人也不放過嗎?”
墨將軍扯著劉躍的衣領一把將他提到面前:
“這些小畜生長大了就是新的熊族戰士!要是出現一個修行者,你知道要用多少將士的命去填嗎?”
說完放下劉躍回頭吼道:“殺光!”
獸人們的反應很快,就在他們洗劫第二個部落的時候,三千多個披著鐵甲的熊族戰士出現了。
墨將軍毫不猶豫的領著往邊關逃去,這一逃就是兩天一夜,除了修煉過的,普通將士幾乎都撐不住了,一放松下來就東倒西歪的睡了一地。
半夜,一個少年坐在樹枝上對著天空的扶光發呆,夜晚的天空偶爾會有光點掠過,有時如螢火,有時亮如白晝,有時候寂靜的仿佛停止了時間。
只要不下雨就看得到那些扶光,從一道變成十二道,再從十二道變成一道。形成一整天的輪回,有人說那是神靈在守護著世間。
劉躍覺得是錯的,因為世間的生靈正在互相傷害,既然天上的是神靈又怎會視若無睹呢?
墨將軍縱身一躍坐在了樹的另一頭,提起酒袋自顧自的灌了一大口,軍中禁止飲酒,除了他。
“怎麽?生悶氣呢?”
“那倒沒有。”
“別太天真了,小子。那些普通的獸人給他們的戰士準備武器糧草,享用從我們人類掠奪來的戰利品,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可是,我們為什麽要打仗?”
“這你問我,我問誰去?帝君允許異族貿易,在帝都能看到不少異族商人,但是更多的異族還是喜歡用搶的。”
當第六條扶光亮起時,橘紅色的天空宣告夜晚的結束。
劉躍結束了打坐,看著手裡如墨玉般的魂石歎了口氣:
“還是感覺不到所謂的魂力。”
墨將軍伸手接過魂石,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小子,感應不到魂力就意味著無法踏入靈境,而破入靈境才能被稱之為修行者。
“沒事,你還年輕...”
“先帝說過,告訴別人還年輕還有大把時間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墨將軍語塞,轉身跳了下去。
“傳令下去,整頓兵馬在此待命,我去前面探路。”
此地已臨近白雲山脈,距離邊關卻還有小半天的路程,這兩天被迂回阻攔,他只能帶著眾將士不斷繞遠路。那三千多出自熊族王城的鐵甲軍,尤其是領頭的那個熊族將領讓他頗為忌憚。
副將領命離去後,墨將軍把韁繩長槍都交給了劉躍:“我去前方探路,如果有敵人出現,你就騎著雪兒來找我。”
雪兒是墨將軍從墨家帶來的靈獸,丈六的身高加上隆起的塊狀肌肉,普通獸人都頂不住它的衝撞。
待到墨將軍的身影消失不見,劉躍拄著長槍爬上戰馬,手握九尺銀槍,身騎丈六戰馬,劉躍此時只有一個感覺:“帥!”
從山坡上探出頭來的熊族將領卻不這麽認為:“這瘦皮猴,哪有那些廢物說的強悍無匹,難道是收斂了氣息?”
獸人不愛多想,一般會用行動去驗證對錯,所以他領著三千多鐵甲戰士向劉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