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靠近鎮子邊緣的小村落,名叫卷灣,只有幾十戶人家。
淡淡的炊煙從矮矮的茅草屋頂上升騰而起,慢慢的消散於藍天白雲之間。
用乾竹竿圍扎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籬笆院子裡,徐嗣修握著斧頭正在劈柴,額頭上已經浸出細密的汗珠。
他穿著一身縫縫補補的灰布衣,體型顯得有些乾瘦,一米八的個頭,膚色偏黃,相貌平平無奇。
“四修,快來吃飯,吃完飯後你去弄點野菜,小瑤讓去鎮上趕集的人帶信回來了,天黑之前就會到家。”
茅草屋裡,傳來了徐嗣修母親的聲音。
“知道了。”
徐嗣修淡淡的回了一句。
他看了看腦海之中顯示達到21的點數條,將厚實木墩子上被劈開的乾柴撇下,用胳膊彎折起的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隨即放下了斧頭。
三個月了,足足三個多月竟然才多了6點,太難了。
看樣子靠這種方式提供的點數實在少到極點。
他是五個月前穿越到這個世界的。
從前身的記憶中得知,這個世界很奇怪也充滿了危險。
有凡夫俗子也有武道通神的武者,但更多的是吃人的妖魔和害人的邪祟。
卷灣靠近鎮子邊緣,鎮子裡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鎮衙,裡面駐守著朝廷派來的武道高手,除此之外還有鎮上的武館聽候調遣,整個鎮子全靠這些習武之人守衛著這片區域的安全。
可即便如此,就算有人庇護,對於普通人而言,也不是絕對的安全,就算在鎮子裡也會遇到意外的危險,任何人也會有無法防范的時候。
對於這一點,就算記憶中聽聞太多駭人聽聞的傳言,也不如徐嗣修親身體驗來得刻骨銘心,記憶尤深。
因為在三個月前,他就已經被妖魔襲擊差點身死……
當時他從隔壁村返回卷灣,因為走前耽擱了一些時間,導致天黑了還未到家,路上舉著火把的徐嗣修遭到了妖魔的襲擊。
襲擊他的妖魔,徐嗣修甚至看不清長什麽模樣,當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人就已經倒在了地上,被妖魔按住了喉嚨,連出聲呼救都來不及。
妖魔用鋒利的爪子切開了他的喉嚨,徐嗣修隻感覺滾燙的鮮血從喉嚨噴湧而出,被妖魔吸吮舔舐,他的臉更是被爪子按在土裡。
那一個瞬間,生命隨著鮮血的噴湧瘋狂流逝,借著火把的光,徐嗣修看到與自己臉貼著臉的一顆醜陋螳螂頭,求生欲在一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他竟然鬼使神差一般的掐住了那顆螳螂頭的溜細脖頸。
在妖魔沒反應過來的那個瞬間,他的體內好似湧現一股無窮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將那顆醜陋的頭拔了下來。
妖魔的汙血噴灑在他的臉上,當時就氣絕身亡,軀體潰散,只剩下一顆通體綠色的珠子落下。
徐嗣修撿起了那顆珠子,來不及思考自己怎會突然有這麽大的力氣,當時的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向著家的方向跑。
等他終於跑回了家,躲進了自己的屋子,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被劃開的脖頸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恢復如初,一點傷痕也沒看到。
若不是衣襟已經被鮮血浸濕,臉上還有妖魔的腥臭血跡,他都懷疑自己的遭遇是否真實。
也正是那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腦海中突然多出了一個兩位的數字,除此之外還有些許的信息,就像是說明書一樣。
反殺妖魔與腦海中出現的東西並非幻覺。
意外的被妖魔襲擊陷入瀕死狀態,成了他激活這個能力的關鍵。
瀕死狀態下的他被強製進入二階段,身體素質會在二階段內暴漲十倍,一階段所受的傷也會全部愈合。
就像前世打魂類遊戲面對的boss一樣。
慶幸的是,螳螂頭當時沒反應過來,他趁此機會反殺了這可怕的妖魔,從而得到了15個點數,以及一顆綠珠子。
綠珠子徐嗣修不知道是什麽,但本能讓他覺得應該留著,妖魔死後留下的東西,必定不是凡物。
點數可以用於推演掌握的武學,獲取的途徑只有互動,戰鬥和擊殺。
互動只能獲得極少量,戰鬥可獲得少量,斬殺敵手可獲得大量。
這些信息最終匯聚,在他腦海中成了一個獨特的顯示框。
【點數:15】
【當前掌握:無】
【當前吸納:無目標】
……
劫後余生的徐嗣修,雖然沒完全搞懂這些功能,但感歎著能力的及時激活,同時也苦惱了起來。
習武可以對付妖魔,普通人想要習武的唯一途徑,只有去武館。
可就算去武館,武館的人也不會要他。
因為他此前就十分好奇的去過,被武館裡的人一句“先天條件不足”就轟了出來,還遭到了那些武館學徒的嘲笑。
劫後余生出現能力是一件大好事,可進不了武館沒有一技傍身,這個能力就暫時沒有任何用武之地。
習武這條路他必須走,不為別的,就為了能活著,為了被妖魔襲殺的情況不再出現。
轉念一想,徐嗣修最終將念頭打到了妹妹徐富瑤的身上。
徐富瑤數年前被鎮上的一家武館看中,進武館做了學徒,自此便很少回家。
前身的記憶裡,距離上一次見到妹妹徐富瑤,還是在一年多前。
通過徐富瑤這個妹妹,這可能是徐嗣修唯一能接觸到武學的機會。
可徐富瑤所在的武館規矩森嚴,外人不能入內,即便是給徐富瑤送東西,也只能通過武館的人轉交。
徐嗣修只能默默等待機會,說不定什麽時候徐富瑤會回家,畢竟距離上次回家已經一年多,這個時間段也該回來一趟。
誰知這一等,就足足等了三個月之久。
等不下去的徐嗣修,在前兩日托人給徐富瑤送了一封信,謊稱父親在家中突生重病,恐怕不久於人世。
效果說不上立竿見影,但今日午時收到了徐富瑤托人送來的信,今天就回來,大概天黑前到家。
對於這個妹妹,徐嗣修可以說是比較陌生的,僅有一些記憶,但必須試一試。
……
簡陋的飯桌上,徐嗣修剛抬起裂口的破碗喝下兩口寡淡無味的稀粥,就聽到了來自母親有些發愁的絮叨。
“四修,你已經很久沒去隔壁的幾個村子做工,一直待在村子裡做點雜活也拿不了多少工錢,小瑤這次回來肯定要交武館的學徒費,咱別給妹妹添麻煩。”
徐嗣修默默喝著粥沒吭聲,自從經歷了被妖魔襲擊的事件後,他很惜命,隔壁的幾個村子根本不敢去,就怕再度遇到危險。
坐在徐嗣修對面的徐父喝完了一碗粥,抹了抹嘴將筷子扔在了桌上,眉毛一豎也看向了徐嗣修,沒給什麽好臉色。
“你最近腦子裡是哪根筋搭錯,隔壁幾個村的活也不去幹,鎮子裡也不去,錢也不掙,整天就在家裡轉悠,家裡有那麽多的活讓你乾嗎?”
“祖上積德,小瑤進了武館,大好的前程,將來都指望著她過日子,要是沒錢交學徒費被趕出來,咱一家人都得在村裡餓死,你也別指望著討老婆。”
“我吃飽了,挖野菜去。”
徐嗣修速度很快的喝完了粥,充耳不聞的跑了出去,不想聽這些嘮叨和指責。
雖然父親沒給他什麽好臉色,但徐父徐母本質上不是什麽壞心眼的人,只是因為家裡出了個武館學徒,那就是一家人將來過上好日子的希望。
做學徒的時候要給武館交錢,每一次不僅都會掏空積攢的家底,還得在村裡借點東拚西湊才勉強夠。
但將來徐富瑤要是出師,不說進入衙門成為朝廷的人,再不濟也少不了被那些有錢的商人請去做護院,到時候能拿到的錢可不是銅板,而是銀兩。
這種情況之下,年輕的徐嗣修就成了賺錢供養徐富瑤的主力,少了他便少了家中大半的經濟來源。
徐嗣修最近一點也不安分,徐父發火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這點。
雖然徐父一直以來的脾氣也沒怎麽好過,但現在看這個兒子是越來越不順眼,以至於在徐嗣修溜走後,看向自家老婆也不禁抱怨。
“這小兔崽子,都是你慣的。”
……
日落黃昏,天色漸晚,徐嗣修照例在院子裡劈著柴。
他沒什麽可以做的,卷灣這幾天沒雜活,只剩下劈柴是最快能積攢點數的方式,雖然收效甚微,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再過一會兒就要天黑,卻遲遲不見徐富瑤的身影,徐嗣修不由得開始擔憂起來。
說好了天黑之前到家,徐富瑤不會也在半道上遇到什麽事了吧?
正想著,昏黃的日光突然將一道影子拉長,寬大的影子從徐嗣修的身後出現罩住了他的身影,落在了木墩子上。
劈在墩子上的斧頭頓住,徐嗣修轉過頭去,看向了來人,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愕。
那是一個壯碩的人影,膚色有些偏黑,高大的個子比徐嗣修還高一個頭,有一股很強的壓迫感。
長長的頭髮扎成了馬尾辮,渾身上下充實的肌肉讓那一身明顯是女性的衣服都顯得十分緊繃,但面容卻顯得眉清目秀。
在看到這張略顯熟悉的臉時,徐嗣修的腦海中便不斷有記憶閃過,匪夷所思的對上了某個人。
“你是……徐富瑤?!”
徐嗣修咽了口唾沫,試探性的問道,生怕認錯了人。
這怎麽和他想象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