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蟬衣?”
不死谷總壇,一位女子拾起桌上驚門杖主的報告。
“從未聽說過此人。”圓桌邊上一位老者搖著頭,“不過初生牛犢不怕虎總是常情。”
“武功平平,我對他沒興趣。”他身旁一位少年扎著馬步,閉目練功,“倒是死門那邊比較有意思。杜門若是發現他二人的蹤跡,直接通知我。”
杜門杖主手指敲著死門杖主的報告,眯著眼笑道:“雙戟啊,軍中猛士常用。景門派位小旗給我,三日之內必有消息。”
“自無不可,可劍氣山莊這邊呢?總不能不管吧?驚門一戰折了七人、其中一位總旗,傷門西部除了總旗幾乎全滅,巴蜀杜門也損失慘重——甚至差點折了一位總旗!這可是前所未有,老黃還要繼續追蹤七劍傳人,也得補充人手。”景門杖主向上首問道。
“管不了,也不用管。”少年另一側坐著的中年人發話了,所有人都端正的坐姿,“聖教從來不以稱霸江湖為目標,讓他們鬧,等青城跳出來的時候再隨手打壓一下即可。有限的人手和精力要放在最關鍵的事項上,若不是擔心那群什麽都不知道的蠢貨扎堆有可能壞了谷主的大事,連青城也不必管。”
“開門遣人補充傷門西部,杜門益州地區收縮,專心協助驚門杖主。死門挑幾個得力的小旗送入驚門,必須揪出七劍傳人!”
眾人應諾。
“還有一事,驚門小旗秦無雙申請總旗考核。”老者指著黃天鶴的報告末尾,“劍氣山莊一役他無功無過,但心性實力老黃都認可……”
“不許。”中年人面無表情,“追索七劍傳人即日起便是所有驚門小旗的總旗考核!一日找不出葉南星等人,一日不許休息!”
……
“還是沒有左蟬衣的消息嗎?”
李無恙一推門就開始嚷嚷:
“我們青城與劍氣山莊向來要好,怎麽不死谷一事一句話都不幫兄弟幫派辯解?劍氣山莊為蜀中江湖除了大害,更是替峨眉報了血仇,耍得不死谷團團轉,只是借了朝廷的刀殺人、讓他們狗咬狗就應該被人瞧不起嗎?”
“雖然左蟬衣用暗器,可是仇敵都殺上門了還不讓別人用一切手段自保?而且他親手殺了五個不死谷小旗啊!五個!之前有哪位大俠能做到、敢做到!憑什麽讓世人這樣汙蔑他!”
“你這家夥,誰讓你進來的?”李無恙的師父何自如擺手趕人,“師門這不正在商議呢,怎麽一點規矩都不講,趕緊回去修習。罰你再加一個月禁閉!”
“青城派以仁義正道自居,又不是以規矩清修自處,如何閉起門來不做聲?弟子胸中意不平,只怕會走火入魔!”
“你!唉,我是說不過你,還請各位師兄代我批評教訓這不肖徒弟。”
“自如啊,別演雙簧了。”大堂上首,莫語對面的中年捂著臉,“聽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無恙,你過來。”上坐中間的青城掌門招手讓李無恙走至大堂中間,“你說,不死谷門眾實力如何?”
“世所罕見。”李無恙老實回答,“不說那位黃杖主,就算是別離劍陳晚舟,在坐的各位師叔師伯中也只有莫語師伯能穩勝她,葉師伯隻勉強能做她的對手。”
“你這小子,拐著彎罵我呢!”莫語對面的青城副掌門葉流沙敲了一下膝蓋表達自己的不滿。
“事實如此,單論武功,莫師伯難道不是掌門之下第一人?”
“那照你的觀察,青城全派比之不死谷驚門,何如?”掌門抬掌安撫葉流沙,向李無恙問道,“以驚門全盛時十二人為準。”
“咱們能用連珠弩和床弩不?”李無恙問。
“你個小兔崽子,說什麽胡話呢!”何自如斥道。
“那咱們打不過。”李無恙一攤手,“按左蟬衣所說,驚門一杖主三總旗八小旗,推山刀十年前就能單殺峨眉劍首,如今功力大增,即便不能速勝劍氣勘神前輩也相去不遠,掌門您的實力估計與他不過伯仲之間。陳晚舟兌掉葉師伯、夏悲秋那殺胚拖住莫師伯,還能多出一位總旗,咱們青城誰也不是他的對手。那八位小旗也不容小覷,只看那為夏悲秋掠陣的小旗,隨夏悲秋殺入人群如虎入羊群般遊刃有余,恐怕實力不比總旗低多少,與各位師叔伯相去不多。”
“所以不聯合劍氣山莊,咱們連不死谷驚門都敵不過,更別說那傳說中的死門一百單八眾。峨眉被滅沒有任何水分。”青城掌門製止了議論紛紛的諸位峰主、堂主。
“正是如此!”李無恙點頭。
“因此青城絕不能為左蟬衣正名,更不能去找他。”青城掌門何天生說道,“否則他保全劍氣山莊、保全自身性命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
“左少俠,左少俠,左少俠!”肖嵐璿喊了三聲才叫醒左蟬衣,“到峨眉墟了。”
左蟬衣吐氣收功,退出入定,暗自搖頭:六年的差距不是一下子就能補回來的,不過至少有希望了,自己的真氣正隨著內功運轉不斷緩慢增長。
自己必須抓緊時間,或者,提高效率。
不像天門六式、錦赤馬這些配角的低階功法,那些深度參與劇情的高級功法自己獨自一人無論如何也取不到,但待在葉、肖這兩位主角身邊卻可以!因此自己一定要加入他們逃亡的隊伍,並且引導他們提前來此處。
雖然不死谷覆滅峨眉確實是滅錯了門,峨眉並不是隱世七劍之一,但他們的線索本身並沒有問題:峨眉和隱世七劍關系匪淺!
峨眉有一峰旁支,所修內功乃是源自初代峰主觀賞第四劍“道空”所悟,其品階達到了超三品!乃是不啻於青城“鶴唳九霄神功”的稀世神功!最關鍵的是,由於法出同源,這門內功其實可以輕易轉修為道空劍主的神一品功法!
原作劇情中的道空劍主遺失道空劍與劍譜,甚至記憶、內功全失後,就是在峨眉廢墟依靠此功法硬生生重新領悟出原版神一品內功“太初道空無相妙法”!重虛實,主變化!
既然已經嚴重改變了世界線,那就玩大一點!
左蟬衣攙扶著葉南星下了馬車。
“還能堅持嗎?”他關心道。
“不礙事。”葉南星勉強一笑,“比那時一整晚躲在馬車底板下進出劍氣山莊可輕松多了。”
肖嵐璿也讚道:“左少俠確實妙計無雙,先讓我們混在劍氣山莊家眷中秘密離開劍氣山莊,在益州城客棧中等待一日後,又與兩位車夫交換身份藏入馬車底板夾層。那夏悲秋如何想得到,咱們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進入劍氣山莊,又當著他的面離開。杜門自然信任一位總旗的判斷,因此收網時自然遺漏了最後那半尾魚兒,叫咱們跳了出去。”
“最關鍵的一環是,不死谷動手截殺我劍氣山莊逃逸幫眾,又被俠王埋伏損失慘重,因此事後他們也沒法發現車夫的人數對不上。除非高人指點,否則只要不往這個方向想,根本不會核對車夫人數,更遑論順藤摸瓜找出有力證據推翻夏悲秋的判斷。”左蟬衣歎息道,“成也夏悲秋,敗也夏悲秋。我與他只能算平手。”
葉南星鄭重抱拳:“左少俠大恩,葉南星無以為報。傷好之後但有吩咐,任憑差遣!”
“葉少俠言重,左某不敢居功,要報,就回報劍氣山莊吧,我終究對不起那些死難的兄弟們。”左蟬衣勉強笑道,“走吧,只希望傳聞中的那座密室真的存在,其中藏有能夠恢復內功的‘藥王十全丹’。”
葉南星苦笑:“我中的乃是‘天青逍遙散’,腐毒一日不除,就算恢復內功也會很快被腐蝕乾淨的。根本之策還是找到藥王秘傳,只有祓除此毒才能再圖恢復功力。”
“可你們說那‘符藥師’藏在昆陽州萬毒谷,從渝州到昆陽千八百裡,即便架馬車全速趕路也要六天。你們畢竟在蜀中滯留多日,葉少俠還撐得住嗎?”
左蟬衣接著說道:
“而且必須考慮暴露在不死谷杜門眼中的風險,我們不能就這麽直愣愣地逃離蜀地,折道峨眉本就是遮掩行蹤的一環。況且,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笑道:“來都來了,哪有過門而不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