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不靈看向柯拉芙特。
“要麽是我們倆進來之前被下藥了,要麽是我們倆有精神病且同時發病了,要麽就是這地方真的鬧鬼。”柯拉芙特開口。“不過哪一種情況都不至於在開頭就乾掉我們吧……額,如果副本正常的話。”
腳步聲頓住,一只有力的手緩緩推開門,明黃色花紋點綴的白色袖口在昏暗的酒吧氛圍裡有些突兀。
來人是一位男性青年,一身黃白配色、整潔乾淨的船長服,樣貌很年輕,但舉止間的沉穩像是來自數次劫難後的沉澱一般。
一副年少有為的樣子。
見到二人,也沒有驚訝,只是微微頷首,手中的黑色手杖輕點地面,白色帽簷下鷹一般銳利的眼神包裹在隨和的神情中,緊緊盯著二人的眼睛。
“二位年輕的小姐?請問你們是?”
青年男性語氣頗為隨意的問道。
“哦,我是今天預約過來參觀的恐怖小說家,我叫柯拉芙特,這是我的助手不靈。”
柯拉芙特瞬間入戲,微笑著上前和青年握了握手。她的表情和動作極為自然,那青年愣是沒看出什麽問題來。
“非常不好意思……”柯拉芙特繼續道。“之前在門口叫了很久的門,都沒有人過來,我又實在是想要早點參觀這艘‘活著的傳奇’,才想著自己進來尋找負責人的……實在是抱歉。”
“您言重了。”青年回道。“是我沒有聽到您的聲音,應該是我向您道歉才是。”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哦……”青年這才像想起什麽事情來一樣。“我是這裡唯一的負責人,也是這艘船的現任船長,叫我布蘭科就好……不過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砸鋼琴的聲音?”
布蘭科面色有些不善的看向離鋼琴最近的不靈。
“不好意思,剛沒沒站穩,手按在鋼琴上了。”不靈賠笑道。
“再怎麽說這些東西也是三十年前的老物件,還請二位參觀的時候盡量不要觸碰。”布蘭科說著,從口袋裡拿出沾染著紅色鏽跡的手帕擦了擦手。
“布蘭科船長,關於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您的看法是?”
“那只是一個偷渡客一手造成的慘案罷了。”布蘭科手上動作一頓,似乎在回憶。“三十年前,一個戴著面具的偷渡客來到這艘船上,冒充一位富豪參加了晚宴——就在你們來到這之前的那個房間裡。”
柯拉芙特看了一眼,是那個中央有一個船體模型的房間。
“他被拆穿之後,惱羞成怒,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把消防斧,回到那個房間無差別攻擊看見的所有人……人群擁擠,就這樣遊客和船務人員被他砍死了四十多個。最後,是老船長拿著獵槍,將他擊斃在了逃生船上。”
布蘭科說著,轉頭望向他來的方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透過門,柯拉芙特看到一張老船長的畫像正對著她們。
“那……您認為‘瑪麗女王號永不沉沒,是有鬼神庇佑’的傳言是從何而來呢?”柯拉芙特繼續問。
“不過是不知情的普通人臆想出來的流言吧。”布蘭科不假思索的回道。“老船長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船長,幾十年的航海經驗讓他對航路上的暗礁了如指掌。所謂的鬼神庇佑,只是神化了老船長的航行技術吧。現實世界裡哪有那麽多靈異事件……”
柯拉芙特二人頗為無語的對視一眼。
“如果沒有別的問題的話,二位就自行參觀吧。”布蘭科把手帕揣回口袋,錘了錘後腰。“我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一下。”
“好的。”
二人目送布蘭科離開。
“白姐,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演的。”不靈打趣。“怎麽過年回家的時候沒見你用如此技藝應付親戚?”
“演了一次就得一直演,累。”
“倒也是。”
柯拉芙特沒急著去別的房間,只是重新仔細看了一下房間的布置,並停在了那架鋼琴前面。
“你不會是撞鬼撞上癮了吧?”不靈看著凝視著鋼琴的柯拉芙特,開口問道。
“那個布蘭科不太對勁。”柯拉芙特道。“他說這裡的東西都是三十年前的老物件,讓我們不要隨便動,但是據我觀察……好像只有上一個房間裡的某些東西是三十年前遺留下來的,現在我們所處的這個房間……應該是根據當時的環境還原出來的。”
“所以……”不靈跟上思路。“那個人並不是這裡的負責人?他是冒充的?”
“難說。”柯拉芙特緩緩踱步。“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很合身,要麽就是他的體型和原本的船長體型相差不大,要麽就說明,他並沒有冒充別人,船長就是他本人。但……”
柯拉芙特來到門前,緩緩打開,望向正前方房間牆壁上老船長的畫像。
“他在描述老船長的時候,表情裡似乎帶著一些……得意?是因為他和老船長有什麽關系嗎?爺孫關系?”
不靈看向老船長的畫像。於先前進入副本時經過走廊裡的畫像不同,這一張畫像尤其大,幾乎有一人多高。
畫像上的老船長一身白衣,動作自然,只是臉的部分像是被塗抹過一般,五官模糊不清。
“如果說這個所謂的船長有問題,那我們要不要去他的房間看一看?”不靈開口道。“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
二人不由分說去找牆上的地圖,而地圖旁邊恰好就貼著排班表。找到代表今天的那個周六的位置,排班表上也確實只寫了布蘭科的名字,而且這並不是只有今天是船長單獨值班,以往的周末也都是這樣。
好像……並沒有什麽問題。
但二人還是順著地圖找到了進入布蘭科的臥室的鐵門。這會兒,二人的位置距離剛才所在的酒吧倒也不算遠,就在掛著老船長畫像的那個房間旁邊的一個走廊裡。
走廊的一側是很多並排的鐵門,其中第一個便是布蘭科的臥室。
而其它門後的房間,地圖上並沒有標注。
但……門是鎖著的。
密碼鎖,六位英文字母密碼,門上還貼了一個方形便簽。
便簽上畫了一個人和一幅畫像,中間畫了一個大大的加號,角落裡是“26”和“1”兩個數字左右排列,但數字“1”的後面畫了一個圓圈形狀的箭頭,指回了數字“26”。
“這是什麽意思?”不靈問。
看著柯拉芙特陷入思考,不靈轉而去拉了一下其它房間的門。但奇怪的是,明明其它的鐵門上並沒有鎖,卻怎麽也拉不開。
“我知道了。”柯拉芙特開口道。“六位,所以畫像是‘figure’,人是‘person’,將他們的字母轉換成代表字母表中的順序的數字,依次相加,多出26的就從1開始重新計算,最後再把數字換回字母……結果應該是VNYNGS。”
關於解謎的過程,不靈聽到一半就不想再聽了。輸入了柯拉芙特說的那幾個字母之後,門鎖“哢噠”一聲打開了。
“這種詭異的謎題到底是誰第一個想出來的啊?”不靈賭氣一般的推開門道。“跟智商完全沒有關系吧?只有電波對上才能想到是吧?”
布蘭科的臥室布局很簡單——整潔的單人床,樸素的小桌子,桌子擺了一個幾十厘米寬的小書架,桌面上是一本攤開的書。
臥室的鐵門輕輕關上。
在確認了其它書籍都沒系統模糊掉文字了以後,不靈去繼續搜索房間的其它部分,柯拉芙特則是讀起了攤在桌面上的那本書。
書裡介紹了一種邪術。
在修建新房的時候,如果將一具屍體砌進房屋的牆體中,並完成邪術中提到的儀式,便可保佑新房不受惡劣天氣的影響。而且,被砌進牆裡的這具屍體生前的遭遇越痛苦,死相越慘,越能保佑房子免受意外災害的影響。
根據書中的描述,儀式完成之後,受害者自身的怨念將融入整幢建築的牆體中,保護牆體,並將受害者的靈魂禁錮在建築中,無法離開。
柯拉芙特又翻開一頁, 卻在看清上面描繪的圖形之後,瞳孔猛地一縮。
“看看我找到了什麽!”不靈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柯拉芙特轉頭看去,不靈的手裡正夾著一張技能卡。
[名稱:治愈!HELLING!]
[類別:技能(限定次數:1)]
[技能消耗:mp值少許]
[冷卻時間:無]
[裝備條件:存在任意魔法的親和度]
[品質:稀有(藍)]
[屬性:元素]
[特效:無]
[是否存在於副本外:是]
[描述:異世界動漫中經常出現的不講道理的治愈魔法。對單體目標使用,消除目標的流血\燒傷狀態並在3秒內使目標回復10%~15%生命值。如果你的魔法親和度低於10級的話,需要非常中二的念出施法的咒語才能生效。]
[備注:額,那個,上面的英文拚寫是不是拚錯了?]
“好家夥,你在哪找到的?”
柯拉芙特看了看描述,開口問道。
“在洗臉池上面的櫃子上摸到的。”不靈道。“就在櫃子上面的視覺死角,虧我伸手摸了一下,不然就錯過了……你要嗎?”
“我沒親和度……”柯拉芙特頗為無奈的攤攤手。“你能學的話就學了吧,沒準一會用得上呢。”
不靈將技能卡裝備進技能欄,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聲。
有點熟悉。
好像……就是二人剛才推開金屬門的時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