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路燈斜斜地照到卷簾門上,因為遮陽棚的緣故,燈光呈大概六十度的角,隻照到卷簾門的下半部份,早晨六點,旁邊東湖裡帶過來許多霧氣,太陽還沒升起來,路燈的光也沒有溫度。
“瑪德,這鬼天氣。”男子冷得在門前直跺腳,罵道。
男人和妻子新租了個門面,專門賣炸雞,因為附近學生多的緣故,也就賣起了早餐,這時候正好來開張。
“你那撿到的雞呢?”妻子抱著孩子走進男人剛打開的卷簾門的門面。
“放那兒呢,腿都讓我給綁了起來。”男子指了指櫥櫃下面的角落,“說來也奇怪,這雞那天遇見的時候就像憑空出現似的,現在放這兒也不吃不喝的,這大清早也不叫喚的,你看,要不我把它燉了給你補補身子。”
“可別了吧,你看那眼睛,跟通人性似的,我可不吃,你還是把它收拾妥當炸了賣了吧。”妻子說著看了看已經放進嬰兒車的孩子,“雖說我生了孩子,但也已經補過了。”
“好勒,我下午就把它宰了。”男人笑道,“開張咯。”
……
夜黑如墨,不見一絲月光,濃厚的黑雲如同漆黑的壇底往下扣著,黝黑的湖水往岸上送去漆黑的霧氣,一時間,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這兒吧,我忍不住了。”在湖邊的長椅上,一對男女在耳鬢廝磨,男人對女人渴求道。
“不嘛,外邊兒。”
“這兒又沒人……這麽黑。”
“哎呀……”
......
湖的另一頭,一身黑色運動服的徐禮發足狂奔,激起一片草木,風裹挾著頭髮向後揚,身邊纏繞著神秘的赤色絲線。
“來不及了。”徐禮心道,“要趕快了。”
霎時,眼睛瞳仁擴散,一雙眼睛突變成血紅,如同兩個紅色的琥珀,又從中心裂開,眼角流出兩股岩漿般的血流在臉上留下幾條淚痕般的血痕,徐禮戴上了一個白色的狐狸面具,身邊的赤色細線已經完全浮現了出來,往四周擴散形成血霧,周邊充滿了血腥味,整個人陡然加速。
……
“咯吱咯吱咯吱……”寂靜的夜色裡傳出咀嚼的聲響,男人俯身在女人的身上,兩人處於極為曖昧的姿勢。
仔細一看,才悚然發現女人的大半張臉已經不見了,露出紅色的肌肉纖維,還有零星的乳白色骨頭。情意婆娑的女人頂著沒有了皮膚的臉迎合著,甘之若飴地邀請著男人交合。
傍邊直立著一隻像是用幾隻雞拚湊在一起的東西,像大劇院裡的觀眾一樣,一絲不動,專注而又仔細的看著眼前的表演,齊人高的怪異生物長有三對腳,三個頭,三個尾巴,全身附滿泛著紅色的羽毛,碩大的眼睛裡充滿對掉落血肉的可惜。
咻——一個黑色長條狀的物體騰空而出,直插正興致勃勃觀看的怪物,怪物碩大的身軀躲閃不及,被擊中了一隻大腿,正想要掙脫時,怦的一下大腿卻突然炸開,這時候才看清那個長條狀的物體竟然是一把黑傘,黑傘似乎帶有一些雷鳴之氣,在肉裡撐開後又翩然回到了一個黑衣男手中。
“儵魚?”湯凱喃喃自語。說著將傘拋向空中,四周風力突然上漲,黑霧忽地散開,那黑傘竟然就這樣懸停在了空中,柔和的月光灑在黑傘上面,黑傘之下電閃雷鳴,那底下的怪物竟被震懾得不敢動彈。
旁邊,隨後跟上的小跟班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切。
“別愣著。”一個中年男人從側面衝出,兩手拿著一扇寬厚的戰身刀,似千斤的大刀,男人拿得卻是輕巧得很,底下腳步轉換,直接斬下了那怪物的一顆頭顱。
“粟露,去看下那對男女情況。”湯宇緊盯著那怪物頭被自己斬掉後的斷口對後面緊緊端著手槍的小探員說道。
“是。”粟露說著跑向了那對男女。就在這時,異象突發,那怪物頸上的斷口竟生生長出了一個男人的頭,騰空一跳,越過湯宇,直撲正準備去探查男女情況的粟露,眼看危機將至,一道閃電直接落在了疾走的怪物身上,怪物吃痛,扭頭直接鑽入側面的草叢裡。
“追!”湯宇下了命令, 急忙跟著那怪物衝了過去。
湯凱嘴裡念念有詞,黑傘上雷電頓消,落了下來,對旁邊的探員道:“你留在這裡,幫那女的包扎一下。”
“是。”粟露轉頭對湯凱說道,“謝謝凱哥。”
湯凱點了點頭,收起黑傘跟著組長而去。
……
霧霾已散,柔和的月光灑在河邊的公園裡,空氣中充滿明亮的月輝,早已不複剛剛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徐禮已經恢復了正常,躲在樹後面盯著湖邊的一人正在對那對昏死的男女進行包扎。
“現在把面具摘了走出去,就像……深夜散步的高中生吧?”徐禮心想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嘿,晚上好啊!”說著向正兢兢業業盯著男女的探員揮了揮手。
粟露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手中的槍差點抬起來,“嘿,晚上好啊。”粟露尷尬的笑了笑,身體移了移擋住了身後的男女。
“你身後是什麽啊?”
“湖啊。”
“我說你身後的長椅上。”
“額……”
探員的頭低了下去,像是上課走神被抽問的學生一樣局促。
“怎麽?”徐禮說著身體往前探了探。
此時,探員的頭陡然抬起,槍口卻也指了過來,對著徐禮尋連開數槍。
徐禮卻還是被這意料之中的變故嚇了一跳,凝出數十根紅色血線切過飛來的子彈,幾番躲閃也被擦傷了手臂。
“這樣嗎?”徐禮望向子彈飛來處,那探員雙眼呆滯,手中的槍卻指了過來,黑洞洞的槍口直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