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的我,第二天就來到了光頭哥的水桶店。光頭哥看見我是異常的興奮和激動。上一次卸車的人也不見了蹤影,看來每天的人都在不斷的變換中,畢竟屬於重體力活兒勞動,一般人吃不消很正常。
光頭哥伸手向我習慣性的遞著紙煙,我婉言謝絕。最近生意怎麽樣,看你這邊挺忙的。三五個年輕的小夥子在奮力的乾著活,嘴裡嘟囔著,仿佛今天乾完拿了錢鬼都不知道他們的蹤跡一樣。一個個胡亂機械的勞動著。因為大車停靠的地方離水店門口有點距離,所以光靠人力的搬運速度和效率上都差了一些,但是節省成本和費用,光頭哥還是樂此不疲的這樣運作著。只是苦了每天不重複模樣的搬運工們,很多人都乾不了第二天,甚至當天就一溜煙的跑了。
光頭哥直笑著對我說還行,怎麽,想來我這做幾天?你來我這,吃的話泡麵可樂啥的隨便拿,住的話沒地方也可以先住我這店裡,至於工資嘛,一天五百,啥時候結看你。你看行就來我這裡吧,像你這麽強壯的後生,還是很少見的。邊說邊拍打著我的肩膀。
我沒有過多的言語,我能來其實彼此都心照不宣。至於每天的工錢我也沒講價,畢竟出來賣力氣,沒必要過多的計較這些。沒想到在後周打了半輩子仗的我,也體驗了一把苦力的活,總要活下去才是。我和光頭哥聊了幾句,並說回去收拾一下東西中午就過來,光頭哥笑的更燦爛了,忙忙應允。說著便把自己面前的油條和豆漿往我懷裡一塞,我感激的看了看他,就轉身離開了水店。
原來是我的肚子叫了,是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沒吃飯,饒是一個年輕人,也頂不住這餓的打擊。
回到房間,簡單再一次收拾了一下,看著狹小的屋子乾淨整潔後,便補交完這兩天的房錢,跟房東大媽告別了。還是沒有過多的語言,大媽也沒啥說的,我知道都是看在錢的份上,畢竟大家都是出來賺錢的,誰不想在賺錢的同時還能有個好心情呢?
當我提著裝有幾件衣服的舊包再次回到水店的時候,乾活的三個年輕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無奈的扶了扶我的額頭,在牆角的一張單人床上放下了我的包,就加入到了機械化的作業中去了。
一天過的也很快,雖然累和煩雜了一些,但好在腦子也不用想其它的,就一來一回一趟一趟的作業就行了。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了,光頭哥也對我逐漸不錯起來,零食飲料外賣有他的就有我的一份,畢竟誰會想失去這麽一個任勞任怨還有一把子力氣的老黃牛呢?
到了晚上,四周就都靜寂了下來。好像白天就是為了喧囂而喧囂,大卡車司機之間的閑聊和吞雲吐霧,街上人來人往的過路人,時不時劃過的叫賣聲和嘈雜的噪音揉雜的交織在一起,構築起了熱熱鬧鬧富有生活氣息的街道。除了突然襲來的蚊子嗡嗡的打破常規之外,還有蒼蠅在空氣中亂飛,以及和我生活密不可分在一起的小強夥伴,整體上還是很安靜的。
古城南北交錯,東西像兩根絲帶一樣緊緊纏繞在兩側。古城原名為龍城,好像是某一代王朝的建都之所,具體是哪一代無人知曉,但因其歷史悠久和地理位置優越,後改為古城。雖名為古城,但其繁華程度在國內還是首屈一指的。古城本來就地處水路陸路匯集處,碼頭港口更是由東直插到西。交通發達,人口眾多,尤其是外來人口。其他的城鎮和國人紛紛向往和湧入的地方。東到西貿易發達,基本上輕工業重工業工廠基地都是依岸而建。而由北向南則是高樓大廈,金融市場,證劵交易所一茬接著一茬,數不勝數。很多外來人口還是主要集中在東市場,那裡外來人口多,郊區出租房街道縱橫交織,沿河而下,直達西岸。
整個古城分為一到五環,以及五環開外的好幾十個郊區水上的6個集裝箱碼頭,而郭威現在就是身處在東市的郊區之中。一到五環基本上都在北部中部和少量的南部和西部,郊區則是東市西部的一大塊地區。而在郭威所處的這個區,更是打工人的天堂,這裡街上攬工的兼職的,擺地攤兒吆喝的,發傳單的,整整齊齊飯店門口攬客的,一排排面食小菜和地方特產坐落其中。
這裡消費還算能被人接受,房子基本上都是隔斷房,一個房間隔成兩半,一個客廳分為三瓣,或者是房東的自建和改造房。反正只要中間隔個木板,這就算一個房間,基本上都是不帶衛生間的,帶衛生間的價格可就比較貴了,因為人多,好的房間更是像那棉花上的細絲難求,基本上很多人都是在湊合。所以這裡也被稱為懶漢的天堂或者譽為新時代的“打工人”。
郭威之前住的房子就是地處東市古臨江區很偏的牛夯村的隔斷房,沒有衛生間,上廁所都是去旁邊一百米的公共廁所解決一下,因為老舊所以才收費也不高,但是周圍住的人基本上都是食不果腹的年輕人。環境也相對差一點,但絲毫不減每天湧入這裡的人潮。當然也有默默離開的,也沒有人會去記得和知曉,因為時間過的太快了,沒有人有機會停下來去思考和關注這些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情。
不過這個村和一般的村還是不能比的,生活設施是啥都有,不起眼破舊的網吧、水果店、足浴店、洗浴中心、會所、美容美發、各種中小型的超市、奶茶店咖啡店、小吃街、夜市、時尚街、、台球廳、按摩、健身館…夾雜著工廠和裡面進進出出的年輕男女,這裡到了晚上可謂是熱鬧非凡,旁邊還有個大圓盤,經常也會有一些大媽大爺遛彎遛狗乏了去上面舞蹈起來。總之,這裡就是打工人的天堂,窮人的小家園。
連著幹了三個月活後,拿著幾萬塊巨款的我頹廢的擺手告別了光頭哥,這日子我實在是受不了了,真的每一天都很累和煎熬,但是沒辦法,我需要錢。我總不能上街說,我是皇帝,也沒人朝拜我啊。還是得統治屬於我的王國,我在心裡暗暗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