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有國一聽,怎麽還要單據?
頓時人就有點傻。
“你買藥不會沒拿收據吧?二十塊錢呢,人家會計肯定是要見到收據才給你報銷的,要不然無憑無據的,也不好辦啊!”
陳光亮他如此,也跟著著急起來。
“呃,我拿了,就是要找一下。”
董有國這才反應過來。
他心說,第一顆藥的單據他當然有,當時藥堂的小夥計特地給他折好後跟小木盒一起遞給他的,他就一起收起來了。
但是,他沒有第二顆的單據啊!
因為他就沒打算真的去買第二顆,他想的是,第一顆反正沒吃,就拿那一顆頂缸好了。
只是,現在一說要收據,那就指定是不行了。
看來,這公家的便宜還真不好佔呢!
不過這些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全都是小事,全都可以先放一放。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通知董家人這個好消息。
他又看了眼病房裡的情況,覺得一時半會兒的,也輪不上他跟父親說話,就急匆匆跑出去給小姑的廠裡掛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當董金梅得知董金平已經醒來以後,當場喜極而泣。
她當即表示,大嫂趙曉蘭那邊由她負責通知。
她還特別囑咐了董有國,讓他暫時不要離開,等董金平徹底穩定下來再說。
不過董有國聽得出來,她的心情明顯也輕松了許多。
因為在所有人的眼中,昏迷的人能蘇醒過來,這就代表著希望。
事實也確實如此。
董金平剛醒來時,人明顯還有些懵懂,好像還處於混沌之中。
但當董有國打完電話回到病房後,發現醫生全都撤了,隻余陳光亮正坐在病床邊跟董金平絮叨著些什麽。
這時再看董金平,目光炯炯,還帶有一絲絲銳利。
光看這眼神,哪像是一個昏迷了好幾天,曾經被報病危的危重病人啊。
“兒子,快過來坐!”
一看到董有國,董金平眉眼立馬就帶上了笑。
“我去問問大夫,看董師傅現在能不能吃點或喝點什麽啊!”
陳光亮非常知趣的起身離開,將空間留給了這父子倆。
“爸!”
董有國喊了這一聲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然後憋了好久,才憋出來一句關心的話語,
“您現在感覺怎麽樣?頭還疼不疼?暈不暈?”
他的目光落到董金平腦袋上包裹的紗布上面,隱隱還是有一絲絲擔心。
董金平看到了他的視線,心下了然,然後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好孩子,亮子剛才都跟我說了,我一受傷,你媽就急得暈倒了,然小泰又生病了,這些日子你是跑了那邊,再跑這邊,一家人的擔子全壓到了你身上,真是難為你了,也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我是您兒子嘛!”
董金平鼻子一酸,不過他強忍住,使勁眨了眨眼,努力揚起嘴角,
“亮子哥才辛苦呢,這幾天,多虧了他跟我換班,要不然,我還真顧不過來……
另外還有我小姑呢,我把我媽,還有小泰他們幾個,全都交給她了,我自己隻負責您一個人……
辛苦些我不怕,我就怕您醒不過來了……”
說到這裡,他還是沒忍住,有些哽咽起來,
“您是我們家裡的大樹,可千萬不能倒的。”
也不知道怎麽搞的,現在的他,就跟個真正的孩子似的,眼窩特別的淺,時不時的就想抹兩把眼淚。
他都在懷疑,原身是不是還沒有離開,又或者是原身遺留下來的情感過於濃烈,一時半會兒的,他並沒有辦法擺脫。
董金平看他這樣,只是拿手輕拍了拍他,給他吃了個定心丸,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剛剛大夫檢查後說了,我醒過來,就代表著脫離危險了。
以後啊,咱們父子倆的日子還長著呢……”
董有國:他真的不想哭的,可那眼淚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一般,他實在是控制不了。
正當他覺得自己很丟人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陳光亮的大腦袋探了進來,
“師傅,小國,你們說好了沒?我要進來啦!”
“進來吧,別這麽探頭探腦的,難看!”
董有國發現,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父親跟陳光亮之間好像發生了點什麽,這倆人,看起來有點怪怪的。
接下來董金平的話語,就證實了他的猜想,
“小國,我剛剛喝了亮子的茶,正式收了他當徒弟。
這小子沒別的,就是有把子力氣,然後人面兒上也比較廣,三教九流的人,他多少都認識一些。
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就找他,讓他幫你解決。”
“對對對,小國,以後有事的話,盡快你哥我。”
陳光亮那嘴,笑得都快合不上了。
董有國一聽,立馬站起身來恭喜他。
昨天晚上睡不著時,兩人也曾經閑聊過。
董有國那時才知道,在運輸站工作的人,也不全都是會開車的。
像陳光亮,他就不會,而他在站裡的工作,其實就是打雜。
而且,站裡像他這樣的並不在少數,都是年輕人。
只有少數幸運兒才有可能被選中,給那些老司機當徒弟。
只有給這些老司機當了徒弟,才能有機會學車。
不過,董有國不知道的是,其實陳光亮早就瞄上董金平了,成日的獻殷勤,就想著有朝一日能拜師,然後學車,成為一句正式的司機。
這次出車,本來是輪不上他跟車的,因為他年紀太輕,可能壓不住場子。
還是董金平幫著他說了句好話,再加上這次去的地方又不遠,那一路平日裡都挺太平的,領導這才同意他跟車。
可恰恰就是這一回,他們就碰上截道兒的了,董金平為了救他而受了傷,當時陳光亮心裡可內疚了。
他總覺得,要是換一個有經驗的跟車人,搞不好情況就不一樣了。
正由於這兩個原因,他才會這麽盡心盡力的照顧董金平。
不過這些董有國並不太清楚,他也並不關注,他現在更關心的,還是董金平的身體。
“爸,您這傷還沒好,先休息一下吧,我有事兒跟亮子哥說。”
說罷,他拉著陳光亮就出了病房的門,
“亮子哥,剛才我去打電話了,沒聽到醫生的檢查結果,他們之後說了什麽,你跟我學一遍呢,一定要一字一句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