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這八卦也說得差不多了,你倆趕緊吃吧,吃完後小泰你趕緊去上學,小國你跟我把家裡收拾收拾,待會兒跟我一起去醫院看看你媽,再問問大夫,能不能把她接回家裡來養著,醫院裡人來人往的,你媽肯定休息不好。”
董金平三兩下把自己碗裡的面一股腦兒倒進自己的嘴裡,一邊吃一邊催促兩人。
“爸,您吃慢點……”
董有國看著心驚,“您之前受了那麽重的傷,昏迷了好幾天,這才剛出院,稍微悠著點吧。”
他心說,您這病,還是我拚著折壽的風險給換回來的呢。
一想到自己還欠著大筆的積分債,他心裡就有點虛虛的。
“沒事兒!”
董金平卻揚了揚胳膊,端起鍋準備去刷,“你爸我現在精神的很,就是現在讓我出車,也沒問題。”
然後就被董有國一把搶了過來,
“得了吧,您就消停兩天吧,人家大夫吩咐了,不管您感覺有多好,保險起見,您至少得再休息一個禮拜。
假條都還在我兜裡呢!”
“哇,一個禮拜的假啊,我也想要!”
旁邊的小有泰聽了,羨慕得不行。
董有國聽了就白了他一眼,
“你當病假是好事兒呢,還你也想要,之前你生病好幾天,功課已經落下不少了……,再休息,我都怕你期末考試會變成倒數了。”
小有泰聽了就一吐舌,不敢再做聲了。
鎮壓完弟弟,董有國又接著“鎮壓老爹”,
“爸,今兒把我媽接回來以後,您就消停點,不要再出門了,就在家陪著我媽,也好讓她安安心。
回頭我跑一趟你們運輸站,得幫您把假條給交了,順便把那二十塊錢藥錢給報銷回來。
對了,我姑還給了我五十塊錢,本來我想得用來買藥的,現在不用買了,得還給她吧?
小民跟小安那兩個小家夥還在她那邊兒呢,也得接回來。”
他跟個老媽子一樣,把家裡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全都絮叨個遍。
說真的,穿越過來這幾天,他感覺自己真變成了個老媽子,什麽都要他操心。
而董金平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說,末了,那隻大掌輕輕的落到了他的腦袋上,
“唉,咱們小國也真是長大了。
這些天,也真是難為你了……辛苦了吧?”
“不辛苦,就是有點怕,”
董有國搖了搖頭,話沒有說完,不過接下來的話他不說董金平也明白,這是怕他這個當爹的挺不過來。
突然,小有泰一下子擠到兩人的中間,緊緊拉住兩人的手,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爸,我也怕,前些天我天天做惡夢,夢到你沒醒過來,媽媽哭得厲害,然後把肚子裡的小妹妹也給哭沒了,
還有,還有,我哥他太累了,累倒了,我怎麽喊他,他都不理我,當時就把我給嚇醒了呢!
然後我就纏著護士姐姐,讓她醫生叔叔說,讓我出院。
可後來,哥哥沒倒,他去醫院看我了,說有他在呢,還說,爸你一定會沒事的……
然後,爸你就醒了!”
董有國聽完就是一怔。
這小子……莫不是做了個預知夢吧?
要不是自己穿越過來,接手這個爛攤子,這個家的狀況,應該就是像他夢到的那副慘樣了吧?
他忍不住摸了下小家夥的毛毛頭,可憐的小家夥,肯定是嚇壞了,怪不得那天會那樣纏著護士想出院呢!
可他一個才八歲的小朋友,就是讓他出院了,又能怎麽樣呢?
幸好自己過來了。
也幸好,自己有了這麽個系統。
在這裡,他要收回自己之前對系統的輕視,這還真是個好系統,對於他現在這個家庭來說,系統跟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沒什麽兩樣了。
董金平一邊一個,就像隻老母雞用它的羽翼罩住小雞一樣,將兩個兒子攬在了自己的懷裡,
“都不用怕!
有爸在呢,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就在剛剛短短的一瞬間,他做出了一個早就該做的決定。
良久,他才松開兩人,然後拍拍小有泰的腦袋,笑著說道,
“好了,小泰,不哭鼻子了啊,要是眼睛腫了,同學們該笑話你了,趕緊去洗把臉,該去上學了。”
然後他又跟董有國保證,
“小國,你說得很對。
之前是我想岔了,你放心,這個禮拜的假我放,這些天我哪兒也不會去,就好好的待在家裡,休息好,順便再陪陪你媽,讓她安心。”
一時間,一股父子親情的溫馨感在整間屋子裡彌漫。
只可惜,外面傳來的敲門聲,把好好的氣氛給破壞了。
“誰啊?”
董金平去開門,小有泰去洗他的貓臉了。
董有國自然是收拾碗筷桌子。
東廂房在董家住進來後被改裝過,外間南牆開了一扇小門,可直通旁邊的小廚房,這樣就不用從外面繞了,大冬天的,省得吹一嘴的冷風。
董有國端著鍋子穿過去了廚房, 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外屋這邊的動靜。
這邊,董金平把門打開,一撩門簾,就看到了對門的閻埠貴,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閻老師啊!”
董金平招呼著閻埠貴進門,
快進來吧,外邊兒冷,別把屋裡這點熱乎氣兒給放跑嘍!”
門外的閻埠貴一看是他,整個人都怔了一下,然後才堆上了笑臉,順著他的意邁了進來,邊走邊說,
“喲,老董,你這麽快就出院啦?
我瞅著你家的自行車停在外面,還以為是小國回來了呢!”
“是啊,今天早上剛回來的。你下班啦?吃過飯沒?”
兩家門對門住了好些年了,雖然閻埠貴這人精明了點,愛算計了點,還有點子文化人的酸腐氣,但總的來說,這家人不算太難相處,而兩家的關系也是一直處於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所以,平時見了面,都會這麽不鹹不淡的問候兩句。
今天閻埠貴突然上門,倒是讓董金平有點奇怪。
他在奇怪,殊不知,對面的閻埠貴心裡更在嘀咕呢,
不是說這老董被人打了重傷,昏迷不醒了好些天嗎?
眼前這個面色紅潤,看著比他自己精神頭還足的人,哪像是重傷剛好的病人啊?
唉,傳言真是害死人!
就前幾天,這董家大小子還衝著他發脾氣,他都沒怎麽敢還嘴,怕別人說他趁人家大人不在欺負孩子,要是早知道……
唉,要是早知道,他就要揪著那小子好好跟他講講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