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我有點猜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哦,宋師弟,有什麽為難的不便開口嘛?”唐銘知道這位宋師弟平日裡做人做事甚是謹慎,這般忽然說出這句話,一定有別樣的隱情。
“這事關上宗的事體,我也就是猜忌,沒得確實的證據,但我覺得大師兄已是掌門,還是交給你定奪的好。”宋柯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氣把這話說了出來。
“如此這般,你就說吧,有什麽問題我來扛著。”唐銘知道宋柯有點膽小,為了寬慰他,於是主動把責任接了下來,並和宋柯一起來到周遭無人的僻靜之處。
“事情是這樣,那日掌門和韓師弟等不及道玄上宗管事發出援軍,就先自行回宗門救援。我一直待到第五日才被通知,由剛才見過的兩位吳仙師和秦仙師拿了上宗的調令,帶著另二十位師兄一齊來我山門援救。師弟我也是第一次搭乘那飛舟,一路行來也覺得禦空而行速度比起縱馬或輕身跳躍,速度快上甚多。一直行了三日才趕到山門,卻是已晚了,宗門已毀,師傅仙逝。但剛才又隨吳仙師一齊去看那烏鐵礦洞,發覺飛舟速度遠超來時甚多,心想若是來時全力催動那飛舟,恐一日就能行至劍首山山門,因此師弟心中就多了一番猜想,即是。。。。。。”
“夠了”宋柯剛想繼續把話說完,那邊唐銘已經喝止住了他,同時又警惕的望了望周圍,見均無人窺視的模樣,才又定下神來,說道:“宋師弟,我已然知道你心中所想,不過我玄鐵門諸人現還是依附於道玄宗,此般想法切記放下,也不要再向韓師弟和田師妹說起此事,他們尚未成年,這事暫時就你我知曉即可。”
“是,掌門,師弟省的了”說完這些話,宋柯也放下了心口壓著的大石,輕松了不少,自然走開去忙其他事情,讓唐銘單獨待著。
而這時候田蘭兒手捧著一株植物,小心呵護的走來了過來,韓毅落後半個身位跟著。
“師兄,你看我們找到了什麽”田蘭兒輕聲呼道,小丫兒還不習慣像師兄一樣稱呼平日的大師兄為掌門,但已然從前兩日的驚恐中恢復了不少,看來幾個師兄的回歸也讓她的心緒放松了不少。“這是我和韓師兄剛才從靈田裡發現的。”
“哦,這是什麽?”唐銘剛一問到,田蘭兒卻卡住了,不知怎麽回答,臉兒也憋得紅了起來。
這時候韓毅上前解圍到:“掌門,我已查了那本《萬藥志》,應該是虎紋草,平日裡都是三師兄打理藥田,裡面其他靈植被偷的被毀的基本沒用了,只有這株尚未長成,混在一堆草莖中活的還好。”
“是嘛,那你們將它好生培上新土,按照書上記的移植之術帶走,不能再留給別人門中物產了。”唐銘話中有話的狠狠說道。
兩個少年人當然沒有多想,忙碌起來對他們恐怕是最好的遠離傷感的良藥。
而唐銘再一次來到後山,他之前為師傅草草打理的墳堆前,才幾日,這新草已在墳頭上冒出了嫩芽。唐銘又一番打理,跪在墳前,行了大禮,心中同樣感傷起來,這劍首山的玄鐵門畢竟生活了二十多載。此次遷移他鄉,不知道何日再歸了,恐怕會成了他家仙族宗門的所在吧。靜靜地又陪了師傅一會,唐銘已然站起身,這時候他比之前堅定了許多,他還有師傅傳承玄鐵門的寄托,也還有眾師弟和他們的親族要照拂,內心裡比之前多出更多擔當。
三日後,朔州郡南下出郡的清月關口,宋家和田家的親族已在此會合。總共族人三百余人,並不是什麽大豪族,而這兩個家族僅百數人就各出一個身居靈根的修士,已是頗為出彩。兩族的族長自然知道自家的命運,早已和本家修士捆在一起,就算族中其他凡人或有怨言,但是在族長的彈壓和族規的嚴峻下,也是保證上下一心。
須知道,這世間,凡人不過螻蟻,族中有修士方可護佑凡人家族長盛不衰。而修士修為愈高,壽元愈長,對修士所在家族的庇護則愈多。所以,凡人家族出了修士則比無修士的家族勢大,佔有的土地愈多,人口實力愈強,愈是能發現更多的身居靈根的修士。如果一個家族修士壽終正寢或暴斃,對這個家族的庇佑也會戛然而止,家族的土地資源也得讓出或被奪走。修士們又靠著師徒關系、合作關系等結成宗門,把彼此的利益捆綁在一起。至於那些散修,少了家族宗門的支持, 所得到的修煉資源自然非常有限,無不是希望加入宗門,不光是大道之路走得更久遠,在這人心險惡的修仙界也能活得更長久。但也有些異類,如那些邪修、魔修,凡人和其他修仙者就是他們的修煉資源,沒有家族的拖累更適合他們的生存之道。
唐銘等四人領著這三百多凡人行走了近半月,才接近蜀郡所在的區域。此時已四季轉換到初夏,風情地貌也發生了很多的變化。朔州郡那司空見怪的烈風和黃色砂土已完全不見,四周地勢開始連綿起伏,深山旁即是萬丈溝壑,甚是險峻。而唐銘也從風物志上讀到,整個蜀郡卻是大片的連綿起伏的群山,而玄鐵門要去的就是蜀郡偏西的地界,再往西就是高達萬丈的雄偉巨山,像一堵巨牆把蜀郡之地間隔開,巨山及腰常年有罡風橫掃,縱然是修仙者也無法飛越,有傳言巨山另一側是異族和妖獸的世界,險惡之際。
另外蜀郡還有兩個家族宗門,具體是何情況就不得而知了,道玄宗的諭令中要求唐銘的玄鐵門眾人到達屬地後,月內即要去蜀郡中心的修仙方式長樂坊去拜見監守修士,而這長樂坊也是在三家交界之地,地點選得甚是巧妙,唐銘這些日子一邊趕路一邊翻閱各種雜記遊記,對各國修仙界的有了粗淺的認識,這坊市正是個節點。像玄鐵門這樣的小宗,因為實力不濟,往往依附像道玄宗這樣的大宗門需求保護,而道玄宗卻可以在勢力范圍內任意配置這些小宗小族,並抽調小宗修士定期效力,鎮守邊城、絞殺邪魔或是攻伐廝殺,端是把修仙界的弱肉強食演繹的如此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