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門是個有著數百年基業的小門派,宗門發跡於微末之間,開派祖師是個以煉器入道的金丹上人,尤其擅長煉劍,最輝煌的時候也不過佔得一郡之地作為修煉資源。這種煉器宗門基本不參與修仙界的爭鬥,反而處處佔得好處,皆因修仙者財侶法器缺一不可,與人爭鬥有上好的靈器是最基礎的需求。
金丹上人坐化後,留下一攤煉器法門,但似乎後繼者再無人能繼承大業,僅僅能做些基礎的靈器販賣於坊市之中,漸漸地也失去了往日的聲望。不過玄鐵門歷代掌門並不是食古不化之人,像其他普通宗門一樣,佔有宗門山門附近大半郡縣的資源,煉化法器、種植靈植並開掘靈礦,宗門倒也自給自足之外還能有所盈余,就是宗門一直沒有修仙天才培養出來,後續的最高修仙境界也不過是築基高階之姿。
唐銘這個大師兄倒是也實至名歸,在這一代弟子中修為最高,二十有六的年紀就已經是練氣期六階的實力,雖然離那些天才修士的修煉速度遠遠不及,但是勝在勤勉用功並且聰慧內斂,在掌門師傅的調教下比起其他師弟還是進步甚多的,就是玄鐵門祖傳的煉器法門始終不得開竅,僅僅有點皮毛水平,煉化起法器失敗浪費的靈材價值要比成品收益還多,讓掌門師傅歎氣不已。
但唐銘可是掌門師傅視為親子的傳人,玄鐵門此代掌門喚作建木道人。建木道人還為登上掌門之位時,在一次途徑南漢國遊歷時,與山澗間聽得一嬰兒哭鬧聲。於是探到深澗底部,發現一不足周歲孩童,卻躺在一堆自然盤成的厚草墊上,繈褓中還有一普普通通的金鐵之物貼身之物。建木道人不識得那金鐵之物為何,但一探孩童經脈,卻也是個有靈根的修仙苗子,感到甚為幸運,蒙上天賜下此子。建木道人未入仙道之前本姓唐,加上孩童僅有那金鐵之物相伴,於是建木道人給孩童取名唐銘,將他帶回宗門撫養,並收為自己的大弟子,多年撫育成人並能在宗門中出力不少,此番就是帶著五師弟韓毅一同到定遠城仙坊販賣靈器的任務。
哪裡想到唐銘剛聽得劉老兒說到烏鐵礦石的事,有所感不利於宗門,就得到急報宗門出事,攜上五師弟往回趕去。
玄鐵門在大楚國的西北朔州郡山中,離定遠城要十日的馬程。雖然修仙者練氣期還不能禦氣飛行,但加持上輕身符之類的符咒奔跑起來並不遜於快馬。
可唐銘兩人又哪裡有那麽多輕身符可以用,於是唐銘在凡人市集買下四匹快馬,讓馬兒載著兩人輪流疾馳。省去了人馬休息的時間,算算十天的時間可以不到七天就能趕回宗門。
馬兒快要接近玄劍宗所在劍首山外圍之地時,唐銘就和韓毅一起棄了馬匹,運起輕身身法在密林間急躍起來。一邊向前快速急躍,一邊小心周圍是否有敵人的暗哨布置。
這一路上山倒也毫無危險,甚至似乎未發生過盜匪攻打山門事件一樣。直到兩人沿著密道攀回宗門後山,才發現護山大陣已然失去了作用,宗門內一片狼藉,明顯的被洗劫過,大概盜匪也已散去。
唐銘兩人甚至焦急,已然見到有宗內雜役和幾個初階弟子的屍體,盡是或被功法打得焦炭一般,或肢體被斬去一截殘缺不堪。兩人小心往宗內探去,傳功殿盡毀,半邊殿梁燒得烏黑砸入殿中,殿中積滿灰碳。弟子門人休息的屋舍皆是傾倒一片,似被巨力推踏一般。煉器堂更是淒慘,開花一般向四周綻開,內裡地面還挖了一個大洞,看來盜匪掘地尋寶無疑。其他各類廳堂會所皆毀無再毀,完全沒有修仙宗門往日的氣派摸樣。
不過依舊沒有任何盜匪的下落, 也沒見盜匪有人損傷遺留,一直探到後山藏經樓才發現,這個建築尚好,未曾被搗毀。
唐銘平抑糾葛的心緒,衝著樓內喊道:“可有玄鐵門弟子在內,我是大師兄唐銘。”連著呼喊了三聲,裡面才略有動靜。一個怯懦懦的聲音回到:“是大師兄嘛?我是蘭兒”
“是蘭兒嘛?師傅可在裡面?”唐銘急切的問道。
“師傅在,不太好,大師兄你快來”田蘭兒的回答帶著哭腔,搞得唐銘更是心急,衝進藏經樓,卻又無法衝入門內。
“蘭兒,你快解開入口禁製。”唐銘大聲呼喝到。
這邊田蘭兒才在裡面反應過來,慌不迭從內解開了禁製,放唐銘和韓毅二人進入樓內,又重新打開了禁製,看來還未從恐慌中冷靜下來。
唐銘二人進入樓內,發現一樓四周皆是些門內的雜役,或躺或倚的靠在牆的四周,均是已無了呼吸,早已是傷重斃命了,。
這時田蘭兒從二樓順著樓梯下來,撲入唐銘懷中,哭啼啼的說道:“師兄你總算回來了,師傅在樓上,傷得很重,你快去看看吧。”
唐銘心急迫的都提到嗓子眼了,忙讓韓毅照顧田蘭兒,自己衝上了二樓,才發現師傅建木道人正躺在一張軟榻上,身子斜靠在角上,胸前有道二尺的劃痕,血液從簡陋的包扎中滲出很多,一副止不住的樣子,氣息也是出多進少,看來硬撐了不少日子,油燈即將耗盡的虛弱樣子。
“師傅——”唐銘哪裡見過如師如父的掌門這般摸樣,忙不迭想從懷中掏出療傷的丹藥送過去,眼淚已然快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