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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幽劫》第二十一章武閣月市
  三日一晃而過,那劉王爺領著姐妹去了,隻留於麗麗等青竹忙完農事,才會去那武閣月市。

  且不管劉菁如何宣揚錦兒這魂境巨修,威懾西南,青竹每日在田間勞作,卻不是將將種子隨意播下,整齊劃一,而是先插下些許碧藍幼苗,待幼苗發跡,方又播下許多種子。

  於麗麗舍不得滿池劍意,錦兒走後,她也在池心打坐冥想,休憩時見得青竹忙活,忍不住心中疑惑:“前輩播種之法,可是一股陣勢,晚輩覺得這池水之中,似乎靈意盎然不少。”

  青竹播下總之,在池前洗手:“陣法一道極為艱深,乃是引山川星雲、植被生靈契機為己用。於地仙一途,無異於逆道真仙手段,非曠世之才,便是邊角都摸不到。小道這不是陣勢,只是園圃木勢,草木可吸引靈氣,又對五行各有所需,小道只是助它們修一條互相幫助的門路,也好在這貧瘠之地,亦能有些收獲。”

  “這般?”於麗麗想及自家護派大陣,雖只是凡劫修士在護理,卻能無視魂境巨修的攻擊,確是大手段。不過……

  “晚輩門派之中亦有陣師,麗麗見他們似乎未修地仙之路,卻不知為何?還有那道真聖祖的鎮法宮,聖地之中亦是一等一的厲害呢。”

  青竹挽了褲腿,在池中埋下幾處藍芽,那聞水草在青竹這裡,端是極受歡迎:“陣法一道難在創造,陣法既被創造而出,小修便是東施效顰,亦能有幾分威能。便如小道這木勢,亦是效顰之作,然此法固然便利,對敵之中耗時不說,卻必有弱點可趁。如此一算,散仙一途還是該立主攻伐,學了這陣法之道,耗財廢時,被人一招破去,徒呼奈何?”

  於麗麗妙目閃爍,青竹頗為隨和,她也有幾分大膽:“那也得道友這般精通之人,才能一招破去。如麗麗這般莽夫,耗材費時的陣法一道,可是極厲害的。”

  青竹播種不費,想及某處亦是無奈:“也對,便如道友的五元陣,亦是陣法一道,我等後進便是學不得精華,懂些皮毛也好。”

  於麗麗笑著收劍,為青竹讓開播種之地:“道友可是懂五元陣,麗麗想學,卻不知該如何報答?”

  青竹慢慢種下此年五谷,收拾停妥,才無奈搖頭:“小道還真就不懂金元銳殺之術,方才想了許久,也找不到頭緒。前輩高人多年心力,小道也僅僅是學了些木勢之道,再艱深處卻無能為力。”

  說話間,忽見得谷外一驃騎奔來,青竹無奈中似多了三分無力:“於道友那師妹當真麻煩,小道將錦兒給她壯聲勢,不想三日功夫,便又打起小道主意。”

  於麗麗捂嘴偷笑:“平夏本是活潑性子,受累於身份,終是不能自由。近日得前輩聲勢,遊魚歸海,自要放肆一番。且那武閣月市極為熱鬧,西虞、西秦、洛周三國散修皆在彼處交易,聽聞其內靈物交易極多,便是犁劍宗這般大派,都是眼紅的緊。其雖為月市,實則日夜不墜,每每皆有交易,尋常修士沒有憑證,便是門庭都入不得。”

  青竹一愣,他只知道落葉劍給了一塊靈石,可入月市,卻不知那武閣月市非靈物交易不可入。那九品乙木赭茱已經喂了劉義,此際只有根伢種在藥圃正中,怕是交易不得。

  於麗麗見青竹皺眉,俏生生問道:“道友可是無靈物可賣?無妨的,只需出具靈石,證明有購買靈物的資格,也入得月市。”

  於麗麗在青竹這裡住了七日,自然知曉眼前這位不執於物,本事雖高,手中卻沒有多少好東西。不過,這溪谷靈意盎然,便是沒有靈脈,當也能孕養三兩塊靈石、靈木。遠的不說,便是這池劍意之水,稍作提煉,也是上好靈水,用於交易亦無妨。

  青竹可沒有提煉靈水的本事,卻也不是無物可賣,那魚蛟還有兩根獠牙,已然可入魂境修士法眼。怕就怕月市之人沒見識,識不得寶物,如前般售賣,隻給了些銀錢打發。

  “也罷……”青竹也不招待劉菁,取了三方竹筒背好,便要出屋。

  於麗麗看竹筒發愣,她自然能猜到其中藏了靈物,卻不想此等寶物,竟就堂而皇之,放在最顯眼處:“前輩,您出門遠遊,這寶物是不是該收一收?”

  劉菁入得門來,似乎起了興致,便又擰開一竹筒。其內有數顆晶瑩白丸滾動,王爺倒不客套,取了便要服下,幸被青竹及時攔住。

  “休要亂吃,此乃蛟骨所養水元丹,你一身金行真元,吃了此丹沒有好處不說,怕還被化去渾身修為。”

  劉菁一臉嫌棄,卻不如師姐跟青竹客套:“好你個臭算命的,怪不得不藏寶物,原來都是毒物!”

  青竹也習慣了劉菁痞賴:“寶物有緣者得之,這些物件本就是小道取自溪谷,便是被人得了,也是溪谷緣法。況且,尋常小賊哪識得寶物為何?若是非凡之人,又怎會看上小道這點五谷之物?”

  兩女覺得在理,那劉菁卻不客套,自取了兩個竹筒背上還不知足,又給於麗麗背了兩個,笑道:“你去月市熱鬧,我跟師姐卻沒有交易之物,怎樣,本王取這些可足夠?”

  青竹給於麗麗換了一根,劉菁好奇奪來,卻發現竹筒是空的,便自顧自查看自家竹筒:“算命的,這是何物?怎的在竹筒裡藏竹筒?”

  於麗麗一拽師妹,讓她休要再言:“平夏,那便是木靈氣匯聚而成的靈木,靈境修士可提取其中靈息修煉。前輩定是有用處,你休要亂取,快快還回去。”

  青竹止住於麗麗,對這位王爺似乎有些寵溺:“於道友,即是兩位緣法,你二人便在月市買些所需也好。王爺手中是四塊靈木,在溪谷孕養多年,算得黃品上,可惜沒能誕生先天靈寐,只能當銀錢使喚。小道初來所得,青山之物還給青山之主,也算得當。”

  劉菁聽聞,頓時彎起眉角:“二品靈石豈不相當於四十塊一品?看在能買不少好東西的份上,本王就不計較你盜竊之罪啦!”

  青竹無奈:“同在二品也有區別,你這四塊至少可換70塊一品木靈石,莫要浪費了。溪谷千年孕養,就出了這麽幾塊,倒是便宜了王爺。於道友手中乃是兩根魚蛟身上殘余的靈骨,那魚蛟即將進階,好好的絕世靈物偏的被抹了靈寐,只能當水靈石使用。好在那魚蛟打著化龍的心思,靈骨之上還有不少精純靈力,大抵可入5品水靈石行列,不過……於道友便將它當做4品靈石用即可,說是5品太勉強。”

  於麗麗一愣:“前輩,這…這太珍貴了!傳聞五品靈石其中孕養的乃是魂力,當被叫做5品魂石才對。這般…麗麗這般小修如何用的?“

  青竹輕拍於麗麗肩膀,惹得女修臉紅異常:“無妨,那魚蛟並未化龍,靈息未能完全養魂,便算不得魂石。得你契機,我才貫通了四季與五行劍意,這便當是小道的謝禮吧。二十年才得此契機,小道可是歡喜得很,於道友便不要推脫了。”

  劉菁好奇看看兩人:“算命的,你莫不是看上師姐?休要高攀!師姐凡劫6重便能領悟劍意,定要回聖地的,你可配不上。”

  青竹搖頭,便去牽牛:“小道入了清淨,確是不再牽絆雙修之事。王爺得了便宜,休要再打水元丹主意,那是給錦兒當五谷用的。”

  劉菁悻悻,息了再背一個竹筒的心思。水元丹、水元丹,總讓人覺得這是靈丹之流,哪知道竟只是辟谷食丸的一種,堂堂王爺拿著個去月市,著實掉價了些。

  說起來,到青山有些年歲,這還是青竹第一次離開盆地。青牛出了那憋屈處,似也有些撒歡,二女一路有說有笑,晃馬踏青,倒也自有一番清閑。

  要說那武閣所在,不得不提濯水。濯水既不言江,也不說河,那便是一整個區域全部河流的總稱。西虞地處高原,雪山融水沿萬仞群山傾瀉而下,便在山外匯出一條主乾,名為濯水。濯水流域河流千萬,其中尤以武閣所在一線關最為有名,乃是西秦入西虞唯一門戶,故而這支流便同受了濯水之名。

  西秦與西虞少有戰事,蓋因這一線關上,立著一處武閣。落葉劍雖在武閣頗為有名,這武閣卻不是落葉劍的,他只是修為較高,便在此處給人做個公正之類,維持市場秩序。

  說起來,洛江三國作為十萬雪山與十三戰宮的緩衝區,這公正之位也曾流落在十萬雪山弟子手中,不過這一代是落葉劍鎮著。

  青竹一路出青山向西,先至洛江上遊,便可乘船順流而下,在洛江急轉向東前入西秦百止平原。平原最南,便可見江對面有一天瀑傾瀉而下,那武閣正在峭壁最頂端,宮台樓宇,環抱銀河之源。

  武閣月市之所以隻給靈境使用,概因沒有登台修為,要去此市便要在崖壁上走蜿蜒山道。便是此路修的足有兩丈寬,奈何山風凜冽,沒有點修為傍身,注定只能被吹飛了去。

  青竹瀑布之下仰觀數千米之外亭台樓閣,不禁生出天宮之感:“天宮銀瀑落,莫非此源來?小道彼時沿洛江而下,偏的錯過此等景色,悔也,悔也!”

  於麗麗陪著青竹仰觀天瀑,陪著安慰:“中州廣大,道友盡可去得,此盛景雖好,山川錦繡卻不差這一處。”

  青竹慨歎搖頭:“可惜小道不是水修,若是能逆踏銀河而上,豈不快哉?哦~原來還有妙處。”

  青竹忽的眼神閃亮,顧不得客套:“於道友且去叫住王爺,我等不走山路了。小道張狂,今日便要試一試前輩手段,試試這腳踩銀河的滋味。”

  且說這天瀑對岸,有西秦一處祭壇,每年春種秋收,都要在此處祭拜山川,護佑西秦風調雨順。到了祭壇,青竹似乎興致極高,全然不管護衛兵卒,直接衝在百米祭壇之內忙活。

  “大膽!何人敢擾我西秦富饒!”

  護衛還未攔住青竹,便被於麗麗攔住:“且慢,我乃犁劍宗修士於麗麗,需用到此處祭壇,爾等無須過問。便是壞了此壇,自有吾師耕讀劍擔著,不必害怕。”

  那衛士可惹不起犁劍宗,更不要說耕讀劍,況且他們在此只是象征,便是祭壇壞了,也不過是雕幾塊石頭的問題,哪裡礙得住五谷豐收。

  劉菁聽得喊聲回返,衛士多看兩眼,亦不再多問。這犁劍宗弟子渾身殺意盎然,定是百萬軍中殺出的主,便是不懂此類的衛士,沙場磨礪多了,也知道此般人物惹不起。

  劉菁到於麗麗身邊,有些好奇:“師姐,這算命的又在作甚?”

  於麗麗見青竹忙活,也是好奇:“青竹道友說此處有前輩高人手段,似是完成考驗,便能逆踏天瀑而上。”

  劉菁把馬交給衛士,趁機問道:“爾等常年鎮守此處,可聽說過有人踏瀑布而上?”

  那衛士多看劉菁兩眼,皺眉想了許久,還是搖頭:“本校駐扎此地許久,時常得見神仙一般的人物飛進武閣,這踩著河水逆流而上,想來那些老神仙應該可以。”

  劉菁點頭,但凡帶些禦水功夫,鑄基修士應當就能逆流而上,不過要費不少靈息,還不如老老實實走山路。這武閣雖然少有爭鬥,卻也是修士聚集之地,徒耗靈息實非良策。偏的這青竹平日裡謹慎的很,這次卻忽來了興致,偏要試一試前輩高人手段。

  小忙活了個把時辰,劉菁都有些想打人,青竹這才招手:“兩位道友快些來,我順了濯水一抹水脈,此際倒是合該我等得見天瀑盛景。不過,那水靈怕是不肯久借,我等快些踏水。”

  二女聽不懂青竹所言,偏的戰馬不肯入水,倒是那青牛一點不客氣,遇山吃山,入水飲水,一刻不得清閑。

  待二女到來,青竹輕拍水面:“勞煩了。”

  二女還不明所以,忽的腳底一硬,那水面竟是凝出一道水台,天瀑傾瀉而下,可輕易穿透水台,偏偏三人腳踩其上,便是絲毫水滴也不沾。

  那衛士眼見三人踩水,越升越高,竟也呆愣不知該如何言語。

  青竹卻不管那許多,腳踩水台東望西探,難隱感慨:“不想能在此處見到前輩高人手段,二位無須驚慌,那武閣高懸瀑布之上,定也是得了此間水土護佑,否則便是九天仙金,水流億萬年衝刷,亦該斷了。”

  於麗麗二女緊緊相抱,便是膽大如劉菁,也不敢探頭。青竹無奈,借了兩方肩膀給二女扶住,安慰道:“道友無須擔心,此武閣應當曾是一處地仙道場,得天地山川寵溺,莫說我等重量,便是把萬仞山掀翻,這水台亦不會有失。”

  於麗麗窩在青竹身後,死活不冒頭:“前輩,這踏浪也踏過,您還是不用介紹了。這…這靠水浪這麽近,哪還有什麽盛景,您快些讓我們上去,這若是摔下去,怕是粉身碎骨。”

  青竹享受著水浪清涼,隱隱有一股虹彩立於腳下,二女不露頭,那青牛卻是渾然不怕,跟著主子腳踏彩虹,便是彩虹也要嚼上幾口。

  裂過銀波,踏過虹橋,虹橋之畔,卻早有修士指指點點。其一青衣男子,玄帶負劍,俊朗面龐之上, 偏有幾分愁意。偏的此子皺眉看著青竹,便是百花見了,都忍不住想為其撫平眉間哀傷。

  “晚輩落葉劍,不知前輩何人,竟開了武閣門關?晚輩素來有些見聞,卻不知中州西北,何時多了您這位陣法大家?”

  青竹人在虹橋,遠遠將一塊土靈石拋給落葉劍:“小道欠了道友半卦,今日便來還卦。只是路過天瀑銀河,實在喜愛這自然盛景,便冒昧敲了前輩高人門庭,萬勿見諒。”

  言罷,也不管落葉劍面色怪異,施施然下了虹橋,還首安撫:“多謝你了,去吧。”

  那虹橋似乎真有了意識,轟然散開漫天華彩,五色水滴泫然耀眼,然後悄悄熄滅,似不願打擾貴客。

  青竹做了這些,才無奈回首:“落葉劍道友當面,小道青竹孟浪了。這前輩高人的手段花俏的很,卻是個顯擺性子,還真有些不堪招架。”

  落葉劍似乎記起一些事:“莫非是青山算士?不想在下隨手一卦,竟是引來您這般人物,可破上古奇陣。”

  青竹得落葉劍讓路同行,有些慚愧:“非是在下破了奇陣,只是敲個門而已。這天瀑得千萬年瞻仰,聚人望而生了一絲靈識,道友當時約我而來,可是要養脈錮靈?若是如此,小道卻力有不逮,水靈溶於水脈,此靈脈被前輩高人以大手段與山川融為一體,莫說小道無能為力,聖祖親至亦枉然。”

  落葉劍請青竹隨行,卻不說事:“道友且來,此處不是說話地方。在下也是一時興起,沒想到真能邀來高人。吾非是要養脈錮靈,只是……我等還是秘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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