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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幽劫》第一十七章郡王複立
  “請縣主複青山郡王威儀,帶領我等護衛家國,保境安民!”劉言得了指點,跪在劉菁面前,訴說各種得失,見劉菁面有思慮,偏偏遲遲不能下定決心,跪地大呼,引得周遭百姓、兵卒盡皆痛呼:

  “請縣主複青山郡王威儀,帶領我等護衛家國,保境安民!”

  陸迎的死,對清水是個大打擊,便只是一個萬鱗齊發,清水城便損了七成軍民,此際青壯戮盡,清水百姓若不想背井離鄉,化為盜匪,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劉菁身上。

  劉菁暗暗思慮,少了郡王府的名頭,日子確不好過。不論走到哪裡,總有家族泄露行蹤,便是逃到清水這麽個犄角旮旯,便也被鐵鎮山尋到,這裡面定是有家族泄密,不想青山郡王府再立。

  去尋犁劍宗?不行!

  若是能在犁劍宗得到重視也就罷了,就怕重視沒得到,青山郡被犁劍宗劃歸名下,到最後隻得了傀儡郡王名頭,代門派管理州郡,偏的好處要盡皆上繳。

  軍隊!

  劉菁心中一定,明白了劉言規勸,她必須要在自己手中掌握一隻力量!

  既然藏不住行蹤,那便不藏了,光明正大受軍隊重重保護,那鐵鎮山便是再想襲殺,也要掂量手段。

  “劉言!即日起,你便是清水城主!且代本王廣發信函,我青山郡王府此次複立,隻為保境安民。若有城郡需王軍護衛,便入我門下,自有大軍可用。若城鎮自覺守護有方,無須保護,本王亦不怪罪,田畝賦稅皆可自理。”

  劉菁自知力量寡薄,暫時不與各地修士家族衝突,便以保境安民為由,先聚起王軍,待到大軍縱橫,再談歸附不遲。

  劉言也不笨,聽得出話中隱意:“謝郡王賜!郡王,甲城城主劉覆兵力雄厚,然受各方牽製,心力交瘁,時時與陸迎將軍往來,言中多懷念老郡王。言請命,先聚十八衛城軍民,再勸劉覆歸附!”

  劉菁瞄過劉言,心中估量著年輕人分量。手下爭先自然好,但若事事都交給一人,不免心生龐雜:“我自省的,你且寫信傳訊青山全郡,不需兩日,本王便可收復甲城,怕的彼時,汝信箋還未言盡。速速做事,這清水城買賣先停,緊守城牆,三日後我自領大軍來援,重建城寨。”

  “領命!”

  劉言職位三步跳,從望哨升了城主,自去忙活。青竹、錦紅綢卻沒有許多顧忌,當著劉菁的面,將魚蛟開膛破肚,分骨割肉,顯然已經定了此物歸屬。

  劉菁自城牆之上居高臨下,冷冷看著,既不阻攔,也不親近,讓人猜不透所想。青山郡多了個秒殺4階魚蛟的高手,其中變數頗多,按理說該親近才是。

  “罷了……”

  風中微歎,悄然沒了劉菁身影,只剩曠野上一陣香風,直衝著甲城而去,也不知這位小郡王到底有何自信,敢隻身收復此城。

  錦紅綢掃了一眼劉菁去處,又是一臉嬌媚:“師父,這小姑娘不上當,您這因果,看來不容易了結。”

  青竹沒了高人形象,就蹲在魚蛟面前剁肉:“不去管她,這魚蛟身中無毒,汝便烹了酬勞鄉民,還教養之恩便是。我等隻管收了鱗角筋牙,想來可湊不少銀錢,便當是你在我那兒學藝的用度。”

  錦紅綢言語嬌俏,卻也訝然:“師父,如此蛟龍遺骸,竟只是用來酬勞鄉民?您可知這蛟肉食之可壯筋骨,對爾等人族而言,便是直接催生出溶血修士,亦有可能。若是配上良藥、功法,怕是練氣都有可能吧?”

  青竹也不回頭,一刀切開皮肉,讚道:“汝這刀具著實鋒利,可是慣用此物?這魚蛟尚有三顆獠牙,便孕養三柄匕首如何?”

  錦紅綢眼睛亂轉,不知打著什麽主意:“師父喚奴家錦兒便是。錦兒化形之時,將鱗甲融入骨骼,化為本命,此際卻是想熔煉蛟鱗,大抵能增加些底蘊。”

  青竹一愣,這靈族和人族果真不同,人族喜歡將熔煉先天靈物時剩下的材料打造本源法器,靈族卻喜歡化形之時,將用不到的身體部件融為本命魂器,對敵之時,便相當於多了一方臂助。

  錦紅綢將魚鱗化為骨骼,當是類似身外化身之物。魂境修士凝練真魂法身,魂器若是品質夠高,足夠契合,確實能夠融入魂魄孕養,這一點,靈族比人族方便。

  人族將本命法器一路提升為本命靈器、本命魂器路途艱辛不說,而且很難契合到可以融魂的地步。雕琢越多,越是脫離本相,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此魚蛟乃錦兒所殺,你既有所需,便尋個板車,將這魚蛟一身骨骼帶回溪谷。為師雖不懂煉丹,但稍稍配置,製為骨丸,日日吞服當也有些用途。”

  錦紅綢妙目中少了沉痛,倒是好奇居多:“師父學問好生龐雜,卻不知最擅長為何?”

  青竹不為所動,大抵猜到,靈族雖愛護親眷,卻不如人族這般藕絲難舍、死生不棄:“為師長於培植草木。學過煉丹,修為不夠,便只能團製丹丸,少了煉化之能;學過地脈聚靈的陣法,奈何此道艱深,沒學會;煉器更不消說,直接沒學過;倒是馴養靈獸一道,頗擅長養牛;治符之道也懂一些清心祛祟的法門,艱深的對敵殺伐之符,吾素來不喜,沒學。”

  “懂了,師父就是個種草養牛的,說忒多廢話。”

  青竹苦笑:“是了,還是錦兒通透。這魚蛟之血本是寶物,奈何我治符之道實在淺薄,如此高品血液,不懂如何製墨。便一同處置了,烹在魚湯中便是,我等二人此次殺了魚蛟,怕是後續報復便應在此城軍民身上,汝莫要小氣,盡心便是。”

  錦紅綢一愣:‘汝等人族實在麻煩,管這麽多作甚,逃了便是!也罷,既是師父第一次吩咐,那錦兒先去收集鱗片,吩咐鄉民起鍋燒水。’

  是啊,逃了便是。奈何,青竹廟在青山,逃無可逃,這地仙一道,確沒有散仙逍遙。

  錦紅綢離了青竹,滿城牆收集鱗片。原本無甚可說,偏的滿城坑窪,深入岩牆一尺,唯一一處乾乾淨淨。

  錦紅綢尋遍左右,發現一老肥牛瞄她半眼,正咀嚼硬比金甲的蛟鱗。錦紅綢饒了一圈,甚是驚奇:“這萬鱗同歸之法,便是我也只能逃走,這青牛到底何物,竟能毫發無傷?且它這胃口,到底怎得咽下蛟鱗?擅長養牛?”

  錦紅綢突然想起青竹言語:“師父果然很擅長養牛……算了,這些與我無關。”

  “鄉親們,奴家近日便要跟著郎君走了,趁著今日尚在,又有一條好魚。快快幫奴家架鍋,我等今日便吃了這蛟龍,定能延年益壽。”

  城牆下的暗門,不少鄉民悄悄冒頭,有個膽大的問道:“錦娘子,今天這魚妖不會再來了?”

  錦紅綢一指青竹:‘鄉親們莫怕,我家郎君手起刀落,蛟龍都變了碎肉,你們怕什麽?’

  這清水久受魚妖侵擾,鄉民也有些膽量,便在城牆之下架鍋燒水。蛟龍肉可不常見,有些見地的修士,殷勤幫忙。青竹並未多取,鄉親們幫忙收集蛟鱗,這些要給錦兒;他自取了蛟筋、留了蛟骨,還有三顆獠牙,兩尖頗有祥瑞的龍角。五髒皮鰭這些人族修士頗有功用的地方,確是讓幾家修士分了去。

  劉言還在奮筆疾書,聞到龍肉美味,也忍不住前來討要。青竹將部件收上牛車,卻沒有一起吃肉,劉言忍不住湊上來,一邊呲溜龍肉,一邊好奇:“道長不來點?”

  青竹搖頭:“這湯能解水毒,強身健體,你們吃吧。好歹是半步化龍的神物,這滿城鄉民,過不了半月,怕都會帶上溶血修為,你且好好做你的城主,莫要因此害了他們。”

  劉言聞之駭然,吃一頓肉就抵數年艱辛,此類事聽說過,卻沒親眼見過:“竟有如此神效?”

  青竹詫異回望:“修煉有鍛體、溶血、練氣,渡九重凡劫,才有鑄基、登台、化靈,然後再九重靈劫,方堪魂境大道。這魚蛟一隻腳邁進魂境,本就是一顆天造地設的魂境寶丹,催生到溶血期算什麽?似你這般有些底子的士卒,怕是練氣都可以,不過,莫怪小道沒提醒你,這魚妖一族,勢必要報復的!”

  “哈哈哈!”

  這次卻不是劉言,而是青竹身邊吃肉的鄉親們哈哈大笑。劉言也忍不住,拍著青竹肩膀:“道長,便是今日不殺這魚蛟,那水妖就不殺我鄉民了?報復!?我等還想報復這群妖物呢!他若敢來,我清水鄉民,怕它不成!”

  鄉親們聽說自己也能成溶血高手,邊吃邊點頭,被魚妖欺負千年,莫說區區魚妖,便是把那水龍王斬了,鄉親們面對水龍舉族報復,怕也只會快意。

  這點,青竹未受其害,卻是無知了。死生之敵,哪會因為斬了敵方大將而心生恐懼?

  青竹只求清淨,因果即了,也不多做解釋,只是想起某事:“我明日去山外尋些草藥,你隻管泡在水源上遊,便可清理微毒。不過,這藥方卻要明天見過當地草藥才能知曉,只是,我有一言不得不說……”

  青竹湊在劉言耳畔,不敢讓旁人聽去:“這水毒不難解,那荀師日日空耗草藥,卻不解決根源,你切記小心。”

  劉言一愣,他不傻,轉瞬便明白其中差距。清水城軍器糧秣多從荀氏購買,荀師名義救人,卻偏偏故意治標不治本,而且清水醫師總是莫名其妙折損。

  樁樁件件連在一起,因由瞬間清晰。天下息壤不過生意,便是那聖人高足,也不過為了禮儀聲名。七大真仙聖祖,唯獨這位克己複禮,以禮樂仁義教化天下,馴禦百姓的一陽·道人聖祖,最是被各路修士看不上,青竹亦不例外。

  若非要說原因,大概是聖地三心書院聚九州三成人望,搶了大家太多“生意”。

  劉言明白原委,卻不敢直接得罪書院:“我省得,此事還是交給郡王處理。”

  此時此刻,西秦大軍還在引誘洛周水軍上岸,戰事勝負未分,劉言自然不敢輕易招惹荀師,只能暫時聽之任之。

  青竹不知山外軍務,也不願多管閑事,便自收拾東西。那肥青牛見到“食物”聚集,就杵在牛車邊上,嘴裡一刻不停。

  錦紅綢烹了魚湯,得了清閑,才來得及相問:“師父此牛莫不是上古異種,那魚蛟全力之下,竟是沒一絲傷痕,實力莫不是在錦兒之上?”

  青竹自顧為青牛清理牛背,便是稍稍用力,青牛也只是享受:“這我倒是不知。此牛本是雪山犛牛,後來不知吃了什麽東西,便化了一身青皮。通靈,實力在野獸之上,卻在靈獸之下,如你所說,許是某個先於“道”“逆”的上古異種,不在五行之中,動不得五行之力,卻也不被五行所傷。”

  錦紅綢恍然:“師父看不得它天命契機?”

  青竹搖頭,清淡中自有一股喜愛:“當初為了救它,飼了太多血氣,它已與我契機一體,看不清了。當年年輕氣盛,道心未開,卻是胡鬧了些。”

  啪!

  青牛甩了一個響尾,算是同意,錦紅綢看著一人一牛,也不知該如何評價:“真是怪人。 我且去修煉,這些鱗片若不快些融掉,怕就被你這牛吃光了。還有那蛟骨,師父莫忘承諾。”

  這蛟骨、蛟鱗不少,原本是想備上十幾輛牛車,現在看來,拉鱗片的車確是可以省了。

  吃過龍肉,滿城酣睡,青竹趁著晨光,上山查看附近草藥分布。卻不知清水城中,也有一樁謀劃,正在暗中進行。

  “荀師,這清水小城竟有此等人物,我們該怎麽辦?要不要宣揚那人的妖魔身份?”

  荀師搖頭,忍不住教訓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端的氣盛,稍有波折便要死要活,怎的就不能沉下心來?那魚娘子自稱嫁人,不過幾日便要走了,待她遠離,我等再做謀劃便是。左右不過三五日光景,若因此惡了一方魂境大修,就不怕書院糟了災?這幾日都給我好生呆著,莫要多事!”

  “可是!”年輕人面有不渝,“荀師,那毒靈草頗為珍貴,我等上哪再找一株?”

  荀師自有一股勝券在握:“怎的,沒了毒靈草,你們這群藥院高徒,便製不得毒藥?著你們撒出去的種子怎麽樣了,可曾存活?”

  年輕學徒尤帶著不服氣:“已經發芽了,卻不知荀師為何要在這裡種草藥,可是嫌棄草藥生意太好?”

  對三兩年輕人,荀師也不生氣:“這漫山聞水草發芽,水元妖獸,倒也應該出來活動活動了。介時,便是青山不在我洛周手中,漫山遍野的妖獸,也能為洛周豎起一道屏障。不管青山王還是焦王,這人,終是沒有畜牲好用。”

  三個年輕人恍然,不禁佩服:“荀師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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