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1589年,秋。
自由的城市不缺乏酒,酒是風神的恩賜。
如果說那和貴族老爺們一起高高在上的西風教會是風神巴巴托斯的第一神所,那麽酒館毫無例外就是巴巴托斯顯跡第二多的地方了。
巴巴托斯鍾愛酒,連同他的信徒也對酒充滿好感。貴族們不僅會在宴會上和屬地的子民共同享受飲食和歡樂,甚至還會在酒館裡共同舉起果酒唱詩歌。
但現在,酒館裡已經沒有了貴族的身影,譜詞頌歌也成為了教會的特權。
“查爾斯,最近城裡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嗎?”
說話的年輕獵戶從酒保查爾斯手中接過酒。
酒保一邊擦拭著手中的酒杯,一邊開口:“約頓,年紀輕輕就老糊塗了嗎?你昨天才問過這個問題。天下太平不好嗎?年輕人就愛鬧騰。”
年輕獵戶給自己灌了口酒,趴在吧台,將頭埋進胳膊裡悶聲說:
“因為真的很無聊嘛,城外的魔獸越來越多,打不到獵物,首領都不帶隊打獵了,現在城裡又沒有吟遊詩人,整個蒙德城消息最靈通可能就是你們這些酒保了。”
酒保聽到吟遊詩人也歎了口氣說:“是啊,沒有吟遊詩人連酒館生意都不好了。”
就在這時,酒館大門突然被推開,風夾雜著雨點湧進酒館。
同時湧進來的還有一句話:
“酒館賣的難道不是酒,還是吟遊詩人嗎?”
說話的是個年輕人——黑色兜帽,黑色頭髮,黑色衣服,黑色靴子,黑色長劍,黑色長弓。
不同的是被黑色眼罩遮住的上半臉處,
那有雙漂亮的綠色眼睛,猶如碧潭。
查爾斯聽到年輕人的譏諷,沒好氣的說道:
“你就不能把你那毫無美感的搭配改改嗎?嚇不到小孩子,嚇到些貓貓狗狗也不好吧。”
“誒,你怎麽知道我剛剛才嚇到些小貓小狗,不過我都甩掉了,沒事的。給我來杯午後之死。”
吊兒郎當的年輕人點完了酒,注意到了一旁驚訝到張大嘴巴的約頓。
順手將酒保調酒用的吧匙伸進約頓的嘴裡。
“噦!你幹嘛?”
約頓揮開了年輕人搞怪的手,氣不過,又怒罵:
“你有病吧!幹什麽?”
“呀呀呀,這不是擔心你下巴脫臼了嗎?我可是好心。”
年輕人一副受傷的神情,仿佛自己多委屈。
查爾斯看著這場鬧劇,無奈的搖搖頭,指著年輕人給約頓介紹:
“你不是要樂子嗎?想必你也猜到了,如今蒙德城最大的樂子——暗巷義賊就是這位了。”
年輕人聽到義賊這個稱呼,十分不滿:
“能不能叫好聽點,我不是有個更霸氣的外號叫‘暗巷英雄’嗎?賊賊賊的多難聽。”
約頓聽到查爾斯的介紹還是難掩驚訝,盡管他已經猜到了。
年輕人胯上別的長劍,筆直高貴,如同黑夜裡的閃光。
其背上塗成暗色的良弓,可以完美地溶進幽邃的夜色。
這兩把武器都指向現在城中最炙手可熱的傳奇-嗜酒俠盜,暗巷義賊。
他曾夜闖某個倒霉蛋貴族宅邸,將那位貴族的寶庫盜空,接著光天化日下,在下街策馬,將盜來的錢財丟進路邊的商店,隻為從路邊賣花的少女手中換取一朵鮮花。
很多人都見過他,貴族、平民、罪犯、奴隸。
在很多地方,酒館、街巷、屋頂、刑場。
權貴恨他,因為他帶來了疑懼,惱怒與夜不能寐。
受壓迫者敬他,因為他帶來了公平,財富與笑聲。
在這個腐朽當道的時代,他就是吟遊詩人口中的傳奇,是人們心中的暗夜明燈。
他是詩文所傳頌者,是抗爭所先行者,是自由所擁有者。
但當這樣的傳奇真真切切的坐在約頓面前,他才突然發現這個傳奇其實是和自己年歲相仿的青年。
沒有吟遊詩人所說的霸氣側漏。
也沒有貴族們講述的冷血殘暴。
隻覺得叫人親近。
“別傻愣著了,醉了?不至於吧?再來陪我喝會。”
好吧,也沒吟遊詩人說的會體貼人,還是說他隻對美女體貼?!
傳進酒館的雨聲隨著夜色深邃也漸漸歇息了。
查爾斯望著面前這兩個已經喝到推心置腹就快互稱義兄義弟的酒鬼,無奈道:
“約頓你還不回家?雨已經小了。”
“噢,好。”如夢初醒的約頓先應了酒保一聲,轉頭對著年輕人說“英雄我先走了,有空再一起喝酒。”
接著就頭也不回的走了,跌跌撞撞的步伐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到家。
不過才剛剛入秋,即使睡在路邊應該也沒什麽的,大概吧。
年輕人朝約頓喊:“回吧回吧,注意安全啊。”
接著看看杯中的酒也只剩下淺淺附在杯底的一層,仰頭讓它順著咽喉流到胃裡。
“查爾斯我也走了,剩下的錢就當我請你喝酒了,記得敬自己一杯,又活了一天。”
“你要是不常來,我估計能多活好多天。”
查爾斯好像對年輕人很不滿,可能是他喝酒不給錢的次數遠遠多於給錢的次數吧。
不過看到年輕人將長劍出鞘對著燭火檢查劍身,還是擔憂的開口:
“你不會又要找別人麻煩吧,小心一點啊。”
年輕人語氣輕佻:
“那你就讓風神巴巴托斯保佑'他們'能睡的更好吧,走了。”
查爾斯望著遠去的身影,右手輕按左胸,神色虔誠:
“願風神護佑你,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