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後,他選擇去了附近的公園散步順便思考思考自己的未來。以前在周末的時候,他偶爾會和父母一起在飯後下來遛彎,不過現在,一切都成了過去式。
公園裡的綠化很好,樹木蔥鬱,高高低低的立在那裡,樹葉和樹枝就組成了純天然的樹屋,將夏日的驕陽隔絕在外。這也是鄭昶安喜歡的點,自然給他的心靈上了把鎖,讓他的大腦感到安全,在這裡他總是能安心的進行思考。
行人不多,可能是工作日早上的原因吧,三三兩兩走來的盡是些起來晨練的老年人,喧囂著,推搡著,行走著,他們的生命雖然相較於他來說可能更加接近終點,但是他們卻不自知的繼續年輕的、熱烈的活著。鄭昶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是又趕緊收回了目光,不知是陽光太刺眼,還是心裡覺得自己不配,他趕緊加快了腳步,向更深處走去。
公園的最深處有一座小山,小山綠樹環繞,怪石嶙峋,樹木掩映間,依稀可見山頂上有一座方亭,四角翹起,青綠色瓦片間點綴幾座紅色小獸,給這處景致增色不少。
這裡平時總有一群大爺圍在亭子裡下棋,他沒事的時候也會去看幾眼,雖然他就是個臭棋簍子,但不妨礙他愛看愛學。
這處山坡並不是公園的主要景觀,所以平日裡除了常年霸佔這裡下棋的大爺們也少有人來,只是今天這裡不知為何格外的安靜,連鳥叫蟬鳴聲都少得可憐。
鄭昶安平時無聊時最喜歡胡思亂想,這些細微的變化自然無法被他所忽視。照往常也就算了,那些諸如喪屍入侵、世界末日的幻想在他這個唯物主義者看來是斷然不可能發生的。但現在他卻不敢確定了,連身邊人全消失這種事情都出現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
等等,其實說不定不是他們消失了,而是我消失了?就是說我穿越到了一個正好沒有他們所有人在的平行世界?
鄭昶安這麽想著,腳已經踏上了前往亭子的石階。他倒也是不怕遇到什麽危險,因為他基本對目前自己所處的狀況可以說是一無所知,自己究竟是會在前進時遭遇不測還是在後退時身首異處?在概率基本相同的情況下,不如如先人一樣從心所欲,去個自己想去的地方,比如他現在就想去那小山上的亭子裡坐一坐,一路走來,他也是有些累了。
接剛才所想,如果真是如此,他倒是有些慶幸了。他們都還好好的活著,只有我一個人消失了,但是我目前也還算是活著。穿越的話……我記得一般小說裡主角都是戰天鬥地到了大後期才能回去原本的世界的,那時候估計得很久了,希望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吧,不過好像一般都是這樣的……
胡思亂想著,鄭昶安已經走到了亭子的入口了,他剛剛一直出神的盯著階梯走著,一抬頭才發現亭子裡竟然有三個人坐著。
不,準確來說是一個人躺著,兩個人坐著。躺著的人看起來很年輕,年齡像在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身合身的西裝,卻四仰八叉的躺在亭子的板凳上,眼睛眯起,像是在睡覺。他的左側和右側各坐著一男一女,他們倒是坐的十分板正,就是有點太過僵硬,眼神直直的盯著斜下方的地板。
嗯……有點奇怪啊,但是說不上來哪裡奇怪,那個躺著的沒公德心現在人少也就算了,那兩個人是小情侶鬧別扭嗎?
鄭昶安多看了兩眼,然後在他們這三個人唯一空出來的一邊坐下了。四邊的亭子,一個人躺著佔完了一邊,剩下兩個一人坐在一邊的正中間,只有一邊空著,很合理。
鄭昶安想也沒想就坐在了木質的條形座椅上,然後摸出了手機打算刷一刷看看有沒有什麽和記憶中差別太大的東西出現——小說裡都這麽寫,這樣就有概率證明自己是真的穿越了。刷了半天,他發現並沒有什麽差別,歷史、科學、娛樂、政治,方方面面在他的認知范圍內都大差不差,如果不是自己穿越到了一個沒什麽差別的平行世界的話,那自己的家人朋友真的被消除的現實可能又要增加了。
輕微的歎了口氣,鄭昶安抬了抬頭,發現對面穿西裝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在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上的兩個球狀物,並時不時的四處張望著。
這麽年輕就開始盤核桃了嗎,鄭昶安在心裡吐槽了一下,然後不知為何下一秒就和那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啊這,遭報應了?
鄭昶安有些尷尬的想偷偷移開視線,沒想到對面那人嘴角一咧爽朗一笑率先開口說道:“兄弟你是不是也挺無聊的,我們一起來玩遊戲吧。”
不是,這怎麽越看越像那種必死的地獄遊戲開場白啊。鄭昶安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笑容來,回到:“我有手機玩,我只是抬頭休息一下,你玩你的,你玩你的。”
“別啊,兄弟你看我們這也算是巧,大夏天的這公園沒兩個人,我剛一下任務休息就遇見你了,你id多少,我加你。”
“什麽任務?還有什麽id?”
鄭昶安越聽越懵了,這個引入也太差勁了,遊戲是要出現了嗎?一般來說不應該有個新手指導的嗎?
年輕人臉上也露出一點狐疑的神色:“你不是出現在詭域裡了嗎,按理來說你應該已經取得玩家資格了吧?不然你是怎麽進來的,你是誰的傀儡嗎?不對啊,沒聽說誰的傀儡有腦子的……”
“你等等,我編……不對思考一下。”
鄭昶安打斷了他的話語,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冒出來的勇氣,他就是覺得一切都太亂了,但是一些概念卻詭異的熟悉。
對面的年輕人聽了他的話到真的也不說了,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讓他不禁有些汗毛直立。
詭域……這詞他可太熟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同音字,但閱文無數的他在各大小說裡都見過,包括但不限於一種人的能力(可以生成領域),詭的能力,遊戲領域等等。
這裡的話……聯系上下文,應該是指遊戲的領域吧?但是這裡好像並不是很危險的樣子,還是因為那個年輕人實力很強他才敢在這裡睡覺休息?
是什麽時候形成的,或者是自己是什麽時候被卷入的呢?公園裡的方亭嗎……感覺上就是一個可以被當所詭域的地方呢……
等一下!方亭……方……那麽也就是說這個亭子只有四邊,去掉入口那邊後應該只有三條板凳可以坐下,自己是怎麽做到和那三個人不在同一邊但是又能坐下的呢?
鄭昶安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走上來的入口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消失了,整個亭子方方正正的被四條板凳圍著完全沒有缺口,渾然天成。
這就是詭域嗎……不是那知道了這有什麽用,算了我要不還是問問那個人吧,感覺他好像挺好說話,希望不是個瘋的,賭一把!
鄭昶安又是一抬頭,主動迎著對面的人的視線望過去,又露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說道:“那個兄弟啊,我好像是個新人玩家啊,這個遊戲是不是把你安排成了我的新手指導老師之類的啊?你能給我講講嗎?”
對面的一直死盯著他的人對上他這雙直率的眼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稍微移開了眼睛,有些磕巴的說道:“這……應該不是吧?我記得我新人的時候也沒人帶我啊, 直接就被投入詭域了……難道是服務器趁我不注意更新了?”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其他的東西,直了直身子,認真的繼續說道:“兄弟你也別擔心,這個遊戲空間的名字聽起來可怕,實際上並沒有很危險,只要不去作死,活下來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而且我們還可以玩日常本,嗯……劇本殺你知道吧?日常本就相當於很逼真的劇本殺,危險系數是為零的,我剛剛問你玩遊戲就是玩不玩日常本的意思,你別怕啊,我們這個遊戲的環境還是挺好的。”
“真的這麽安全嗎?還有我早就想問了,你旁邊這兩位是……?”
“對,兄弟你放心,任務本我沒辦法保證,但是單日常本來說,是百分百安全的!還有這兩個,是我的疏忽,搞忘和你介紹了,來你們自己說。”
年輕人拍了拍身邊兩人的肩膀,鄭昶安便驚訝的發現兩個本來看起來毫無神采的人一瞬間煥發了生機,其中的女子立馬開口道:“你好呀,小弟弟,我是這小子的嫂子,我叫陳琪。”入耳清脆。
話落不久,兩人中的男子也開口了:“我叫馬雲凱,是他的哥,他智商不高你不要騙的太狠了。”
兩人的聲音落入鄭昶安耳中顯得無比正常,女聲清脆,男聲渾厚,但是卻透露出說不出的怪異感,尤其是男子的最後一句話讓他感到心虛的同時又有些毛骨悚然。
“呸!哥你說啥呢,我智商不高?我智商不高怎麽考的大學?對了我又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的ID是Azrael,你可以叫我亞茲,我的職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