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自你入門到現在已有半年,可是功夫進步實在太慢了,大師兄督促我好生教導你,過幾天就會考校你的進度,現在這樣子叫我怎麽向他交代?”
市區一座安靜優雅的江南園林內,小橋流水,假山青石,一身白衣風度翩翩的歐陽天琪,一面輕輕舞動一柄古劍,一面笑道。
他的身邊則是立著幾個妙齡少女鶯鶯燕燕,看著他練劍,眼中星星點點,嘴裡嘰嘰喳喳,當中最為秀氣的一個聽了他的話,嘴角微微嘟囔起來:“天琪師兄,六脈神劍10萬多字,我哪裡背的下來,經脈氣感什麽的太虛無縹緲了我哪裡這麽容易練得成啊?你幫我跟大師兄說兩句好聽的,他老人家都八十多歲了,難道還能打我屁股不成?”
歐陽天琪收起古劍,俊逸的臉龐上浮現一抹笑意,罵道:“大師兄代師授徒極為不易,他老人家自從四十年前落下武英的境界之後,就一直修身養性,潛心鑽研古武典籍,一本六脈神劍,7846字通篇文言隱語,光是注解考據就花了20年時間,才有你現在語句通俗的版本,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們做晚輩的難道要違逆了這份苦心?”
“何況再過一段時間,咱們秦門的宗門測試就要開始了,你雖然被師父直接收作弟子,不過也是要參加考核的,不要以為天賦異稟就懶散懈怠。你們幾個也不要笑,誰都一樣,可不要丟了師父的臉面。”
秀氣的少女聞言吐了吐舌頭,俏皮的道:“知道啦天琪師兄,伊月遵命就是了。”
原來這少女便是莫伊月。
就在這時,竹林外轉來一人,身材挺拔,相貌堂堂,正是緒雲封,他一進來見了眾人,便向其中為首的歐陽天琪拱手道:“天琪師兄,昨天提過的病小子來了。”
“哦?讓他進來,看看究竟是不是你們說的那個樣子。”歐陽天琪長袖一揮,把古劍立在身後,邁步走了出去。
莫伊月狠狠瞪了緒雲封一眼,也跟了上去。這時就有少女捅了捅她的手肘,嘻嘻笑道:“伊月,聽說那個人是你的青梅竹馬,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一定非比尋常吧?”
“是啊是啊,伊月是海鹽本地人,如果這人也被錄取了,那可要成一段佳話了。”幾個女生一聽連忙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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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銀痕候在門外,抬頭看見一塊匾額寫著“綺園”兩個大字,左下一行小字,居然是慈禧太后的墨寶。如此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私家園林,沒有邀請是絕對進不去的。
園林門口雖然沒有擺上麒麟、石獅,但是一左一右站了兩個黑衣人,好像黑客帝國,戴了墨鏡、耳機,不苟言笑,鏡片之下兩雙鷹眼密切注射著銀痕的一舉一動,稍不和諧,立刻拿下。
“咦?這兩個人好厲害,與常人不同,小腹隱隱約約有個亮點,好像點了一支蠟燭,火苗微微地顫動。”銀痕眯著眼睛盯著二人的腹部,一凝神就看出了異樣,“原來如此,這二人也在修煉氣血秘藏,而且陽氣已經凝實,集中在小肚子上,葉萋萋都沒有做到。”
“進去吧。”就在這時,其中一個黑衣人似乎收到了指令,摸著耳機面無表情的道,“朝石像的方向走。”
銀痕一進門,果然看見東南方立著一尊等身大的石像,是一個虎頭鎧甲,金翅衝霄的古代將軍,高頭大馬威風凜凜,肩上扛了一根鋼鞭,足足有水桶那麽粗。底下一塊大理石碑上刻著他的鎦金名字:“定海侯呼延昭。”
“原來是我海鹽的名人,定海侯,梁山好漢呼延灼的子孫,大明定海侯爺,追隨鄭公公下過西洋的人。”
“銀痕,發什麽呆呢,還不快來。”就在這時,石像背後轉出一個人來,柳眉微豎,正是莫伊月。
“我求天琪師兄給你瞧病,他為人很好的,你也不要緊張。不過一會兒說話注點意,問什麽你就答什麽,不要多看也不要多問,知道嗎?”莫伊月小心翼翼的叮囑道。
銀痕點了點頭,心中隱隱有些異樣的感覺,眼前的青梅竹馬再也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人了。他悄悄的問道:“伊月,你是不是在練功夫啊?”
“嘻嘻。”莫伊月得意一笑,邊走邊說:“你倒是不笨。半年前有個老人收我做了徒弟,說什麽天賦異稟,本來我也不相信,以為他為老不尊耍流氓,後來才知道是真的,不過這些事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可不要說出去。”
“嗯。”銀痕心中有數,倒也沒有多吃驚,抱拳打趣道,“這麽說你現在是武林高手,江湖中人了,不知道是何門何派?失敬失敬。”
“哼!你諷刺我?”莫伊月臉上一紅,粉嫩的拳頭揮舞起來,作勢要打:“哪裡來的江湖,現在是和諧社會,沒有門派,隻有集團、組織,難聽點的叫團夥,偉大的都是黨員,打砸搶燒的那是暴徒,按國際慣例叫恐怖分子。我現在勉強也算是組織上的人啦。”
“你們看那兩個人,拉拉扯扯的,感情真是極好的。”
“唉,我以為是個帥哥呢,真失望。”
“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不知不覺,二人已經來到了一幢別墅前,幾個少男少女站在門前草地上手舞足蹈的練功,看見他們過來紛紛笑道。
銀痕眯起眼睛悄悄打量,這些少男少女都跟他差不多大,十四五六歲,不過小腹上平平無奇,還沒有練出陽氣來,隻是擺拳架子耍一些花拳繡腿,沒有多大用途,不過遇到流氓還是可以肉搏的。
“厥陰十二脈?”
一個疑惑的聲音傳來,眾人紛紛讓開,原來是歐陽天琪戴著測試用的墨鏡走了過來,他臉色略顯凝重,鏡片之下的眼神閃爍著異樣的神彩。
“不對,看不出陰氣循經而行,莫非是……”
發覺對方臉色不對,莫伊月兩道秀氣的眉毛皺在一起,焦急的道:“天琪師兄,怎麽樣?”
摘下墨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歐陽天琪擺擺手道:“師妹不必著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雖然的確是個毛病,不過我在大師兄的隨筆中看到過類似的狀況,此事包在我身上。”
“真的嗎?太好了。”莫伊月大喜過望,興奮地道,“那他有沒有練功的天賦?”
“伊月師妹,你可不要得寸進尺了。”歐陽天琪沒有說話,緒雲封倒是上前一步,“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接觸這裡的。”
歐陽天琪拍拍緒雲封的肩膀道:“雲封,好歹人家是你師妹的朋友,可不要失了禮數。這樣,小兄弟,你先回去吧,明天叫伊月捎上幾副藥,吃幾天就好了。”
“還不快謝謝天琪師兄。”莫伊月連忙扯扯銀痕的袖子道。
銀痕依言拱手拜謝,不過眼神卻是暗暗盯著歐陽天琪,就看到此人周身上下陽氣繚繞,遍布四肢百骸,幾乎構成一副雲蒸霞蔚的圖譜,不由得心中感慨:“這個歐陽天琪真是厲害,氣助血行,陽氣推動血液奔騰,新陳代謝比一般人快了很多,好像每一個細胞都在大口呼吸,吞吐陽氣,莫非這就是武英?”
“不過他說我的身體吃幾副藥就能治好,似乎輕描淡寫全然沒有放在心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銀痕心中暗忖,大有疑慮。
“好了,此地不是你久留之地,送客。”歐陽天琪袖子一甩,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對緒雲封使了個眼色,便轉身進了別墅裡。
莫伊月拉了銀痕,送他出去。一離開眾人的視線,少女便沒了矜持,歡天喜地,又欣慰又開心,雖然銀痕沒有發現什麽天賦,不過能夠被輕而易舉的治好病,她就已經謝天謝地拍胸脯了:“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得了什麽不治之症。多虧了天琪師兄。”
“是嗎?”銀痕若有所思的道,“這個人若真有這麽大本事就好了。”
“喂!瞧瞧你這什麽態度,哼,酸死我了。我師兄那是什麽人,本事大了去了,他說能治就一定能治。”莫伊月白了他一眼道。
挨了幾句數落,銀痕隻笑盈盈的看著她,兩邊風景宜人,清風徐徐樹影斑駁,二人並排走著,他隻覺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淡淡的幸福洋溢在心頭。
“到了,想不到這麽快就完事了,說不定還能趕上第一節課呢,快要中考了你可得努力努力了。”二人優哉遊哉走了良久,莫伊月才將銀痕送到門口。
“好吧,那我去上課了。”銀痕踏步下了台階,回頭看看兩個一絲不苟的黑衣人,揮手道別。
莫伊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將他與歐陽天琪比較起來。隨即使勁搖搖腦袋,輕輕一哼轉過了身,可是沒走幾步,忽的心口一痛,急忙跑到門口再看時,卻已不見了身影。
其實銀痕走的很悠閑,手臂交叉在腦後,沿著綺園朱紅色的院牆根,慢慢踱步才堪堪晃到了拐角。
一進拐角,對面忽然風馳電掣衝過來一輛麵包車,在他面前急刹車,喀拉一聲拉開門跳下兩個人來,二話不說照面一棍子擊在銀痕的頭上,隨即就有麻袋套了上來。
“黑社會?古惑仔?”銀痕起初嚇了一跳,對方的棍子來勢洶洶,還沒等反應過來就吃了一記當頭棒喝。不過他一點都不暈,甚至都沒有感受到幾分疼痛。
銀痕的身體死了接近兩天了,皮膚痛覺完全退化,死豬可不怕開水燙。
可對方卻對自己的手段深信不疑,悶棍加麻袋的套路無往而不勝,想也不想就把他拽上了車。
“快點,別叫人看見。 ”銀痕剛要掙扎,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頗為熟悉,卻一時半刻想不起來是什麽人,所幸將計就計,一探究竟。
“師兄,這小子值得我們這麽做嗎?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還是個病秧子。”後座上坐了兩人,其中一個道。
“嘿,你們懂什麽?,天琪師兄懷疑這小子跟前幾天東海核電泄露的屍毒有關,其余幾個感染者都死了,全身冰冷、僵硬、發白,這小子體質詭異,常人絕不能活,天琪師兄曾經看過那些實驗體,所以斷定這小子也感染了屍毒,居然沒有死,這可是活標本,送過去大功一件,說不定可以賞一件武英裝備下來。”
說話的人中氣十足,銀痕這回聽得仔細,居然是緒雲封,此人言下之意,這一票綁架與歐陽天琪也脫不了乾系,很有可能他才是授意者。
“雲封師兄,這屍毒該不會傳染吧?”一人吞了口口水,緊張的道。
“那倒不會,聽說屍毒還處在實驗階段,必須在血液中直接注射一定劑量才能發揮效用,且目前不具備二次感染力。”
“這小子難道去過核電站?否則怎麽可能接觸的到。”
“按天琪師兄的推測,八成是那夥兒美國佬做的,不過這可不是我們該知道的事,隻管拿好處便是了。”緒雲封兩隻腳踏在銀痕身上,得意的笑道,“可惜了莫伊月那個傻妞,愚不可及,硬要把這小子叫來治病,不來還好,一來就被天琪師兄看出了原形,安排我們白白撿這個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