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升起,天已暗了下來。
此時,東海核電秦山北側的倉庫外,每隔50米就有一名道士模樣的人手持一杆三角小旗迎風而立,目光投向門口上空,臉色略顯凝重。
而倉庫大門處,十多輛車,數十人圍在門口,既有同樣道士打扮的人,亦有負責防守此地的軍人,甚至不乏一些少男少女,歐陽天琪、莫伊月、緒雲封赫然在列。
而這些人中,為首的是一名老者,鶴發童顏,身穿一件銀白道袍無風自動,手中一柄月牙似的細劍,紋著一道龍形,折射出淡淡的月華。
“你們的銀製子彈對付吸血鬼,狼人還可以,但是要對付裡面那東西就夠嗆嘍,貨真價實的血屍。”老者捋了捋胡須,對著幾名軍人,惋惜的道,“一個團的兵娃子呦,就剩下你們幾個了。”
“盧老,大陣已經布下,量那血屍的斷臂手段通天也遁不出去。”一個中年男子,一手持羅盤,一手拿手機,上前一步道,“聽說是入雲道人二十年前挖出來的,送到這裡研究未果,就一直擱置著,本以為是死物,不成想今日覺醒了。”
“哦?入雲都看不出來歷麽?”老者花白的眉毛皺了皺,若有所思的道,“二十年前他修成了陰陽秘藏,晉階飛將,不可一世,誰知去了一趟塔克拉瑪乾,回來沒幾天就死了。也罷,那東西的來歷查清楚了麽?”
“只知道是漢代留下來的手臂,不知原主人是誰。”中年男子恭敬的道。
“漢代麽?2000年前的東西了,難怪修成了血屍。可惜區區一條斷臂難成氣候,若是完整……當年趙王墓出現血屍,死了多少武英?若非漢高祖留下赤霄神劍,隻怕連我老頭子也要性命不保。”老者摸著龍紋劍古舊的劍身,眯眼回憶,隨後他道袍一抖喝道,“眾弟子聽令,千面搜殺陣!”
這一聲斷喝猶如洪鍾大呂,震的那大門鐵皮都嗡嗡作響,身後眾人更是捂住了耳朵。
老者龍紋劍在手,腳踩奇異步法,一劍指天,眾人就看見他的身側憑空浮現近百張符,圍著他團團轉,隨後湧向劍尖,陡然化成一片火光。
火光過後,盧老袖袍舞動,劍尖所指,上萬柄白色細劍浮現在夜空,驚鴻一閃,齊刷刷刺入倉庫大門。
“劍無量,千面搜殺。”
盧老一聲斷喝,空氣之中頓時劃過一陣陰風,吹得人不自覺的瑟瑟發抖。倉庫大門之中更是傳出了陣陣嚎哭聲,聽得人頭皮發緊。
轟。
劍光刺入,倉庫裡傳出巨響。盧老眼睛一眯,手掐印訣,龍紋劍指天而立。
“罰善惡,替天行道。”
七字出口,刹那間,萬道靈符鋪滿夜空,化作一張遮天大網,鎮壓下來,將一座200畝的倉庫罩在其中。
眾人看的都呆了,目不轉睛,嘖嘖稱奇。
“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聽說活體也被存在裡頭,看來這回也要鎮死了。”緒雲封嘴角一笑,道。
莫伊月瞥了他一眼,並未在意,隻驚歎眼前這道術高手的驚天手段。
“盧老老當益壯,道法超然,不愧是我龍虎山前輩高人。”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眼露崇敬之色,“就算是真正的血屍,在盧老這一手空手化萬符的手段前,也要化成一灘血水了。”
砰!
便在此時,從天而降的靈符大網,猛然一陣抖動,中心頂起一個尖角好像支帳篷。那尖角越發高漲,靈符大網隱隱出現碎裂的跡象。
“好一個替天行道!”
一陣淒迷低沉的女聲從大網中傳遞出來,猶如女鬼厲嘯,尖酸刺耳,回蕩在夜空中。眾人不由一退,面色緊張的注視著那突起的頂點。
那是一個血色物體,刺破了倉庫的屋頂,發出尖銳的厲嘯,雖然被大網覆蓋,但是隱隱有著撕裂的趨勢。
“哼!倒也有些手段。”盧老一聲怒喝,手印變化,叫聲“天網恢恢!”轉眼間,漫天靈符飛速旋轉,向著核心聚攏,凝結在一起,將那血手重重包圍,困在垓心。
血手左衝右突,撕裂不得,陡然咕嚕嚕血泡直冒,眾人距離太遠看不清楚,隻瞧得滾滾血霧噴薄而出,彌漫當空。
“如意……如意……啊啊啊啊――”悲戚、憤怒的呼嚎又起。
這聲音撕心裂肺,讓在場所有人感同身受,仿佛自己置身刀尖地獄,被切光了手腳,承受人彘之刑。莫伊月更是心口一疼,似在滴血,她捂著胸口,隻覺呼吸都提不上來了。
而她身邊幾人,更是面無人色,陰風一吹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嗯?為何存在意識?”
顧不得這些小輩,盧老聽那悲戚之聲,起初一愣,隨後皺著眉頭沉吟良久,口中不住重複:“為何會有意識,為何會有意識……”
似乎想到了什麽,他臉色頓時煞白,失聲驚道;“不是血屍,是屍王!屍王!”
歐陽天琪等人對於屍王沒有概念,不知道厲害,但是盧老身後的中年男子聞言大吃一驚:“屍王?這怎麽可能?盧老,您沒有看錯吧?”
“不會錯的,不會錯的。”盧老連連搖頭,神色極為凝重,“血屍雖然凶狠,但卻不存在意識,隻是一堆怨念的集合體,而屍王,生前記憶重生,寄托在怨念中,厲害無比,我等萬萬不是對手,立刻通知國安局,請飛將,不,請距離此地最近的溫侯去三期工程取來赤霄神劍出手!”
“就算是屍王,也不過一隻手臂而已,有您在……”
“糊塗!你懂什麽?”
盧老一怒,剛要訓斥,蒼老的身形卻霍然一顫,而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砰砰砰!
連串爆響,如放鞭炮一般,那圍在倉庫周圍布陣的道士們,身形一個踉蹌,頭顱都炸開了。
“不!”盧老痛心疾首,失態咆哮著,“跑!跑!”
可惜為時已晚,在場的人來不及跑,就看到倉庫之中蜂湧而出大量人影,嘶吼咆哮著衝到近前。
“喪屍?!”
有人驚呼。
這竟是死在倉庫中的人,軍人,工作人員都有,滿身血跡,脖子都被扯爛了,腦袋掛在胸前搖晃,此刻卻嘶吼著衝了過來。
便是此前炸開了頭顱的道士們,也一個個人立而起,如發狂的野獸般掠來。
這就是屍王的力量。
傳聞,屍王怨氣衝天,有著駕馭怨念的力量,死去的生靈皆可為其所用,化為厲鬼向生者索命。
見到這般景象,便是歐陽天琪,此刻也是亡魂皆冒,有些不知所措了。莫伊月隻覺胸口悶得慌,頭昏腦脹,呼吸困難,她竭力揪住歐陽天琪的衣角,寸步不離,她相信,這個男人可以保護她。
“秦門的後生發什麽呆?還不快走?”盧老看著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呆呆立在原地,頓時急紅了臉吼道。
“砰!”
便在眾人失神之際,血手撕裂了靈符包圍,當空掠來,如一顆沉重的炮彈,當場擊碎了老者的頭顱,白發浸染鮮紅,隨風飄飛。
“盧老!”中年男子大呼,眼前一紅,濺滿了鮮血。然而,他話音未落,隻覺喉嚨一緊,一隻猩紅色的斷手已掐住了他的脖子,巨力襲來,他簡直沒有還手的余地,當下被按翻在地,抵著地面如割草機般搓了出去,揚起一陣煙塵,半截身子都被磨滅了。
余下的眾人終於回過神來,軍人們微衝在手,突突突死命開槍,子彈打在包圍而來的喪屍身上,劈裡啪啦血肉翻飛,把近處幾個打成了爛肉口袋。
但是無論挨了多少子彈,這些喪屍甫一落地,又直挺挺立起,拖著殘軀再度衝來。
“老張,走開,走開!”
幾個軍人被同樣是軍人裝扮的喪屍近身,扯住了皮肉,咬成碎片。
包圍圈迅速縮小,秦門幾個暈倒的年輕人這時候已被踩踏的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歐陽天琪抖擻精神掙脫束縛,試圖殺出一條血路,卻硬生生被*了回來,他畢竟不是武英,沒有回天之力。
“銀痕,對不起了,我可能要與天琪師兄一起死在這裡了……你的藥我送不到了……”莫伊月面色慘白,嘴唇紫紺,她兩腿一軟,已是靠著歐陽天琪的右腿跌坐在地。
便在此時,倉庫門口處陡然衝出一個黑影,發出低沉的吼聲,他速度極快,兩臂張開,五指如勾,像一個死神收割冤魂,衝到哪裡,哪裡的喪屍就潰不成軍,再也爬不起來。
*近莫伊月的喪屍頃刻間就被肅清,滿地斷臂殘肢。
黑影衝到近前,伸出滿是血汙的利爪直取莫伊月,歐陽天琪一驚,連忙運起一掌護住右腿,剛好與那利爪擊在一起。
與此同時,二人視線相交,借著槍口火蛇的閃光,歐陽天琪看到一張滿是血汙的消瘦臉龐,一雙詭異的眼睛,紅芒閃爍。
然而,就是這雙眼睛,他忽的有著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黑影是誰?自是銀痕。
他也看到了歐陽天琪,這個欺騙了他,並將他送來此地的罪魁禍首。一見到此人,他的心緒就不能寧靜,充斥在每一個細胞之中的怨念就沸騰起來,讓他幾欲發狂。
可是,眼下,她還在危險中。
“吼!”
銀痕仰天一聲狂吼,翻身殺入喪屍圈。
“如意……如意……”
血手磨爛了中年男子,又從遠處掠回,要所有生者償命。
歐陽天琪一看,自知不敵,什麽也顧不得了,一腳踢開莫伊月,身形爆退。
莫伊月恍惚之中昏倒在地,銀痕搶上一步將她護在懷中,然而,便是此時,血手已到身後,正對著他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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