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陳度之意識開始蘇醒。
眼前的場景他看著極為眼熟:荒原,火山,暗無天日和腳下震顫的大地。
“嗯,這是意識附著在天命樹脈絡之後看到的景象?怎麽在這裡醒來了?”
“得趕快出去看看自己身體怎麽樣了,出去……怎麽出去?”
陳度之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沒有想到什麽。
他記得上一次自己是直接在這裡暈死過去了,醒來人就到了現實世界……
所以,這算出去的方法嗎?
回想著那恐怖的經歷,他可不想又要暈死過去。
然而時間不等人,隨著腳下震感越來越強烈,他心知大事不好,秘法不死金身疾速運轉,抵抗著這世界恐怖的威壓。
遠處,那道巨大的金剛佛身再次出現,陳度之把不死金身運轉到極致。
這一次他苦苦支撐,熬過了三息,然而每多熬一秒,都感覺意識被壓迫的無比痛苦,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實在太過酸爽,終於在第五息的時候,幸福的暈死過去。
現實世界裡,陳度之正靠坐在一個木桶裡,裡面倒滿了墨綠色的湯液,旁邊一個瘦小的身影忙前忙後,時不時試試桶內的藥湯溫度,又或者計算著時間,往裡面添幾味藥粉。
瘦小少年正是易遠,哥哥被背回來時,整個人就已宛如血人,經過學院內醫師一陣搶救,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最後醫師囑咐自己要好好照顧他,持續藥浴,這樣才能慢慢溫養哥哥身體上的傷勢。
至於能否醒來,一切自看命數。
瘦小少年當時就紅了眼眶,淚水在裡面打轉。
可是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傷心的時候,否則要怎麽照顧好哥哥?
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努力將哥哥安頓下來,前前後後,已經兩天沒有合眼,卻絲毫不知疲倦。
“哥,你一定會醒來的對吧,我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爹已經走了,你舍不得我是吧。
哥,要是你以前聽到這話,肯定又要罵我不爭氣,說男子漢大丈夫,自當頂天立地,什麽困難都打不倒!
哥,不是這樣的,你看我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還能照顧你呢。
所以你趕快醒來吧,你命那麽硬,當年只有潛心境九階都能救下我。
你傷了根基,別人都說你不行了,但我知道你一定行!
這次也一定能挺過來。
哥,你睜開眼看一眼我好不好?或者你動動手指,哪怕動動眼皮也行。
哥,你還記得嗎?小時候爹送我們去蘇先生那裡上啟蒙班,先生那個小孫女,整天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流鼻涕那個。現在她也長大了,都夠格來到赤霄院初級班了呢!
你趕快醒來好不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學院門口接她,再帶她到學院裡最好的廚子那裡請兩道她最愛吃的菜,保證那個小家夥開心得不得了!
當然,還得給哥也做兩道……不,十道好吃的菜,好好補一補!
哥,你一定要醒過來,其實錯過去接小丫頭也沒關系,只要你能醒過來就好……”
易遠默默陪在哥旁邊,他的嗓子有點啞,還是說個不停。
他的聲音不大,希望能這樣悄悄把哥哥吵醒。
不知不覺間,藥湯的顏色開始慢慢變淡,桶底的藥渣隱隱可見。
“咦,這藥湯怎麽才兩個時辰就廢了?之前醫師明明說得是六個時辰一換。
哥,我給你重新換一桶藥湯,你先恢復著,我去問問那醫師怎麽回事,要是那個狗醫師真賣我假藥,我一定扒了他的皮!這次是真的!”
說罷便怒氣衝衝奔向了醫館。
很快醫師便被易遠連拖帶拽揪了過來,看到之前換下的藥湯,瞬間明白了事委,趕忙向焦急的易遠解釋:
“看來你哥的身體恢復速度遠超常人,藥湯是被提前吸收了,這是好事啊,也許醒過來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盡管他並不覺得身體的恢復和意識有太大關系,但他還是這樣安慰道。
聞言易遠頓時轉怒為喜,恭敬地向醫師道歉。
他把真情都寫在了臉上,醫師閱人無數,隻覺此子難得真性情,並未計較什麽,臨走,又囑咐他也要適當休息,不要累壞了自己的身體。
……
陳度之悠悠醒來,視線朦朧,似乎並不明亮。
“這是晚上嗎?”
等他極力看清眼前的場景,頓時目瞪口呆。
“那是……火山,荒原。我靠,我怎麽還在這裡!”
腳下的大地傳來熟悉的震感,陳度之要瘋了。
熟悉的威壓,熟悉的巨人……
“這金剛傳承的秘法修煉方式也太變態了吧!去你大爺的烏龜殼殼爛石碑,要玩死我是吧?”
熟悉的靈氣運轉線路,熟悉的秘法效果……
這一次,他撐了十息,暈掉。
……
易遠守著木桶,這次似乎還不到兩個時辰, 裡面的藥湯就再次變淡。
“哇,哥,加油加油加加油!藥湯管夠,趕快恢復過來吧!”
盡管身體已經極其疲憊,卻難掩內心的喜悅,手腳利索地換好藥湯。
一想到哥哥狀況一點點好轉,激動的內心就難以平複,越想打個盹兒放松一下越閉不上眼睛。
……
陳度之再次睜開眼,仍是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威壓,就像回家了一樣……如果這個家裡不是那麽容易睡著的話。
這次他甚至都有點兒適應前五息的威壓,硬生生撐到了二十息。
……
外面的易遠在換藥湯,間隔時間也越來越短。
……
不知道暈死過去多少次,陳度之已經有點麻木了。
重複的場景,重複的畫面,除過每次都能看到巨人多走幾步。
他估摸著時間,現如今他已經能撐到一刻鍾了,金剛佛身的巨人動作也有了變化。
除了一開始奔走的動作,到最後,能隱約感覺他的右手準備抬起來,是什麽招式嗎?他不確定,這一次盡量多撐一會兒,看看有什麽名堂。
再醒來時,陳度之仔細盯著金剛佛身的右手,隨著威壓不斷增大,他的意識又感受到了生不如死的酸爽……
威壓繼續增大,陳度之強撐著意識不要倒下。
就在最後時刻,金剛佛身的右手中陡然幻化出一把金色巨刃,陳度之心裡一驚,小小的波動瞬間打破心緒,威壓如同滔天洪水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和以往的威壓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直接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