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度之恢復身體的這段時間裡,學院執法堂內,已經亂做一鍋粥。
一位年過古稀,頭髮花白的老頭正把拐杖頓個不停,口中憤憤有詞。
老頭衣著華貴,連拐杖都是上等紅木鑲玉。
單看身形不看神情,倒也不像個潑皮,奈何著實盛氣凌人,口無遮攔。
“你們赤霄院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那兩個寶貝孫兒就這麽不聲不響失蹤了,連個屁都找不著?
已經整整七天了!人是在你們學院消失的,你們這群人都是吃乾飯的嗎?一點兒去向都不知道!
還和我說什麽……就在礦洞裡消失了,消失你個頭!
怎麽,難不成我那兩個孫兒是大羅金仙轉世,移形換影無蹤?真是一群廢物!
今天要是沒有個交代,老身我就拆了你們這無用的執法堂!”
旁邊看熱鬧的人群熙熙攘攘,好不開心,相互之間交頭接耳:
“這人我知道,是離原城常家常老爺子。
別看一身毫無修為,當年也是出了名的狠辣,帶著兩個修士兒子在離原城中白手起家,打下這一片基業。
如今正是頤養天年的時候,兩個孫兒失蹤,也難怪這般失態。”
“我聽人說這老頭早些年做過不少黑心事,這報應不就來了嗎?”
“都瞎說些什麽,人是在學院內失蹤的,說不定哪天這事就輪到你我頭上了,最近大家晚上可別睡太死。”
……
人群中有一個人鬼鬼祟祟,束發極亂,卻又剛好遮住大半面龐。
此人正是前些日子看管常鼎挖礦的王監工。
那日常鼎向他借了閘門鑰匙,過了兩個時辰還沒回來。
他一邊去取備用鑰匙,一邊把常鼎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當是這小子又在裡面喝醉了。
等他打開閘門一看,裡面竟空無一人,連酒都未動一口。
他以為這小子是借著喝酒的名義去和堂哥外出花天酒地去了,暗罵什麽東西,他可是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巡檢來了見不到人。
他一想到閘門鑰匙還在常鼎手上,萬一不小心被礦洞裡認得鑰匙的人看到,不免要事發,連忙轉移銷毀了閘門之間的酒食雜物。
可是直到晚上集合查人,還不見常鼎回來,內心頓時慌了神,只能故作鎮定的將此事報了上去。
上報時也隻言說常戰臨時來尋常鼎,後來二人便不見了蹤跡,還把常戰押存的佩刀一並交了上去,將自己完全從中摘出。
至於後面常鼎歸來,料想也不會蠢到提起閘門鑰匙的事,但他還是暗中時刻注意著此事。
沒想到一連七日,二人都不見蹤影,心知捅了大簍子,更加提心吊膽,整日四處暗中打探消息。
執法堂也沒有料到敢有人公然鬧事,雖說是至親失蹤,焦急之心人皆有之,但也要按流程辦事。
倘若人人如此,威信何存?顏面何存?
“靜!”
一字鳴音從閣樓之上傳來,聲音穿透隔牆,滲過人群,清清楚楚地回蕩在整個大堂內。
頓時整個大堂都安靜下來,大家面面相覷,如此好手段,該是一個掌事兒的主。
步履交錯聲從閣樓響起,一步一頓,擲地有聲。
一人身形從閣樓出現,身著潑墨長袍,簡單幾道紋縷,勾勒出猛厲雄鷹。乍一看,倒像是一隻活的雄鷹停落在衣袍上。手中折扇緊收,冠束發隙間有兩道白影,和硬朗的面頰放在一起,頗有龍首之像。
來人足尖輕輕一點,已如輕羽一般飄然落地,穩穩立在大堂。
“執法堂,白雲天,督管此案!”
常老爺子不愧是幾十年的老江湖,執法堂副堂主一出,瞬間變了神色。
“既然有白堂主出面,老朽自然沒有異議,自會靜候佳音!”
說到底他並不清楚事情經過,既然赤霄院擺出臉面給此事兜底,他也願意順水推舟,無非是為了事情水落石出。
堂堂赤霄院,離原城內話事者之一,自有其威信存在。
此間紛事散去,眾人陸續離場。
只有原先那個鬼鬼祟祟之人,此刻一動不動,低著頭,亂著發,像是斷了線的木偶。
倒不是王監工不想動,看到來人是誰後,他第一個想溜。
可他但凡動一步,便感覺心跳加速,思慮不寧,像是周身猛虎環伺。
直到最後,所有人都離開了,他才撲通一聲跪下,顫抖著聲音爭取坦白從寬:
“白堂主,是小人怕被知曉監工不力,擔下罪責,才一時生了蒙蔽之心知情不報。
小人該死,一時被罰工的常鼎說動了心,才允許他私下裡帶酒食放在探查道兩道閘門之間。
可是常鼎和常戰二人到底去了哪裡,小人確實不知道!
只是他們臨走前要了探查道閘門的鑰匙,小人後面去查看的時候也沒發現有人動過酒食,其他事情真的一概不知啊,堂主!”
白雲天看著他那驚恐的樣子,心知此人恐怕也就知道這麽多了。
執法堂最近幾日也不是沒有動作, 裡裡外外把學院尋了個遍,也沒找到常戰常鼎,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畢竟以往學院也有人突然失蹤,大多都是私下不和,仇殺居多,屍體難以處理乾淨,很容易被發現。
至於發現王監工,也是巧合,一般凶手事後都會關注案件後續,他剛才把場內氣息一掃,很容易就發現了這個鬼鬼祟祟的家夥,還以為和凶手有關呢,白忙活一場。
白雲天也不多言:“知道了,自己去領罰。”
王監工一陣激動,終於不用在這位的威壓之下繼續了,正要走,又被一道聲音嚇了一跳:
“記住,不算自首!”
“是是是,小人全招全認。”王監工被嚇得話都講不利索。
大堂內四下無人,只有白雲天一人暗自思量。
“二人進礦洞前都有人見過,卻偏偏沒有人見過他們出礦洞,還拿了探查道的鑰匙,又不去吃酒食?”
“嗯,難不成這二人從這裡去了廢棄礦洞那邊?為何不直接從廢棄礦洞進,動機何在?執法堂也沒有在廢棄礦洞內找到他們的蹤跡啊。”
“算了,先去看看再說。”
正要動身時,一道身影疾奔而來,是衛隊的製服。
那人進來一見到白雲天,立刻抱拳啟奏:
“白堂主,新礦洞那邊大量食靈獸突然出現!出現大量人員傷亡,靈石損失!由於數量太多,第一衛隊無法抵擋,還請堂主定奪!”
一聽此事,白雲天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我親自去,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