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就在楊鳴果斷用出《止息》武技大佔上風,震得一群人臉色大變之際。
一聲厲喝忽然從場外傳來。
眾人回頭。
只見一名身著杏黃外褂的清秀年輕人從一位紅衣女子身邊快速脫離,面露怒容大踏步向人群中奔來。
人未到,一股濃鬱藥香撲面而至。
“是邱師兄!”
“昨夜換子戰,邱師兄堂堂正正贏過一頭開靈境八層修為的蛟莽!”
“聽說受傷極重,險些影響到修行天賦”
“今日見他中氣十足,腳步沉重無半點虛浮,看來傳言不實”
“他性格正直,眼力容不得半點沙子,公正到了極點,楊鳴待會定然丟盡顏面”
楊鳴將目光在來人身上稍作停留,眼神便被一道婀娜身影吸引。
他略一側頭。
是叫。
王慕嫣?
昨夜二十位守護者中最亮麗的傾城女子已經止步,她只是靜靜站立便猶如株盛開曇花般嬌豔,極其傳神的雙眸似若秋水,平靜望向場上。
不知來人是敵是友,有何目的,對突然出現的變故,言成路不由皺起粗眉。
圍觀人群紛紛側身,默默為宗門極有聲望的年輕人讓出一條道路。
鮮亮衣衫反而襯的邱浩然面色慘白,他快步來到楊鳴身前,伸手抬指於橫在吳世勳肩膀上的天機刀輕輕一彈。
天機刀竟開始輕輕抖動,微微顫鳴。
虎口頓時一麻,顯現脫手差點握不住森陌長刀!
楊鳴急忙撤回刀刃橫在胸前,試圖借著後退腳步蹬地散去力道。
極其詭異的是,天機刀一撤離吳世勳身軀,那彈指巧勁竟同時消失不見。
楊鳴大驚,望著眼前歲數在十八九左右的年輕人,心中頓時升起濃濃忌憚。
這得煉體境九層甚至圓滿修為了吧!
吳世勳吃過虧後囂張氣焰不複,對著解圍來者善意居多,拱手抱拳笑道:“多謝邱師兄”
誰料衝過來的邱浩然直接訓斥道:“以大欺小,門內就這般教你與師弟相處的?”
在眾人面前有些下不來台,吳世勳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邱浩然不依不饒斥責道:“按照你的說法,我也是囚徒,被妖獸種了‘瘟紋’,是不是就該被斬殺當場!”
大氣,赤誠,眾目睽睽下無有隱瞞。
所有圍觀弟子對這直面本心的坦然升起濃濃敬意。
設身處地,自問無人會這般袒露心胸。
不愧為邱浩然師兄!
似是知道楊鳴不解,言成路輕聲解釋道:“相比於‘詭紋’,‘瘟紋’相對來說還不算特別棘手,不涉及壽命修行天賦,只是需要不停的服用毒藥來溫養體內瘟紋,瘟紋壯大還有利於修為提升”
“可一旦停藥,瘟疫便會瞬間從中者體內爆發出來,輕則殞命殃及城池,重則荼毒千裡無一活物,是故修為越高,殺傷力越強”
“畢竟都是靠毒藥累積而來的,基本都會對他敬而遠之”
楊鳴點了點頭算是知曉,靜靜看著對峙雙方,等著事態發展。
寧可面對妖獸也不願直面那顆似是瞧透人心的明亮雙眸,吳世勳自知理虧慚愧抱拳道:“師弟受教”
今日事不可為,吳世勳索性揮手領著跟隨來的人群離了場。
模樣清秀的邱浩然皺眉不語,轉過頭來面上帶了一縷不易察覺的惆悵,對著楊鳴抱拳牽強笑道:“楊師弟見笑了”
心胸坦蕩受人尊敬,楊鳴頓時對此人升起些許好感:“邱師兄哪裡話,今日多謝援手”
邱浩然掃視四周低聲道:“昨夜就想與師弟聊一聊,可惜人多不太方便,現在若有閑暇,不如找個地方坐一坐?”
早就對邱師兄門內名聲有所耳聞,言成路順勢接過話茬笑道:“剛才我和楊師弟還說去我那裡,我正好有一壇對療傷頗有裨益的青水誕,師兄有傷在身,不妨一起共飲幾杯?”
邱浩然哈哈笑道:“自無不可”
他轉過頭來招呼台下同行女子:“王師姐,不妨一起來飲一杯?”
王慕嫣輕搖紅裙慢步上前,目光在幾人臉上稍作停留而後展顏笑道:“我怕打擾你們雅興”
俏麗女子的清澈目光落到言成路身上時,高大青年頓時鼻尖冒汗,臉頰微紅。
邱浩然未曾注意到言成路神情,只是笑道:“我與二人一見如故,當然不打擾”
...
四人聯袂而行,很快來到言成路的木屋住處。
高大青年忙前忙後招呼眾人落座石桌,他則像是變戲法一般從大紅櫃後搬出一壇塵封已久的如缸般的酒壇。
似是空空喝酒有些不盡興, 言成路又說去準備些簡單吃食。
低境修士無法辟谷,尤其煉體境修士每日錘煉肉身,自然胃口極佳,尋常之物難以滿足需要,基本上得食些妖獸富含能量的血肉。
邱浩然明顯擅長廚藝,頓時興致滿滿,舍了桌前二人跑到院內與言成路開始忙前忙後。
桌前便剩下楊鳴與王慕嫣。
除了之前遠遠望見過幾次如眾星拱月般的女子,算上昨夜,楊鳴與她不過正式見過兩面,不生不熟,此時也不知道如何開口聊開話茬。
對視一眼,二人默契般笑了笑,又同時轉過頭去靜靜打量著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屋舍。
忽聞水聲潺潺,楊鳴這是第一次來言成路住處,頓時對窗前那種著荷花的魚缸來了興致。
他慢慢挪步到窗前,輕輕推開木質窗戶。
屋外林叢茂盛,屋簷下一汪清澈流淌的靜水深潭。
遊魚細石,直視無礙。
怪不得言成路舍了近處的弟子住處,專門跑到這麽遠的地方搭設了一間茅草屋。
之前楊鳴說幫忙,言成路還神秘兮兮說不用。
交友不慎啊。
楊鳴低頭掃視魚缸,忽然注意到,魚缸的底部竟然被言成路掏出一個寸許小洞來,巧妙的通過一根粗壯竹管與屋後的靜水深潭相連。
算是有了活水。
看著幾尾紅鯉魚在荷葉下自由嬉戲,楊鳴伸出手指意圖撥弄一下開著正盛的蓮花。
卻不料,一根纖細白皙手指竟同時伸向同一片蓮葉。
二人指尖相撞,心頭不由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