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慢慢變得有些不對勁。
言成路與好友相交莫逆,雖然想不通楊鳴用何等手段贏得壹澤,但知道他根本不是貪圖虛名的性子,萬萬做不來拿別人戰績炫耀自身的勾當。
高大青年腳步一踏將楊鳴護在身前,擋住眾人審視目光沉聲道:“你們休得胡說!”
白衣女子雙手抱肩,挑了挑細眉不屑道:“是誰胡說?我看就剩三年活頭的人,眼裡就只剩下這點齷齪心思,死前巴不得多給自己爭點好名聲”
三年,又是誰傳的?
這不是往師弟傷口上撒鹽?
高大青年臉色陡然一變,眼角下意識撇過笑容依舊掛在臉上的好友,伸手一指憤聲道:“你有膽再說一遍?”
‘啪’
道袍男子忽然出手,將言成路伸出的手掌擊落,笑眯秘道:“怎麽,這是不服?”
周遭十數人齊齊冷笑著圍了上來。
氣氛陡然一凝。
這片練武場地忽然變得劍拔弩張。
不少未走的弟子停了手上動作,好奇議論著這處人群圍聚的角落。
道袍男子吧唧吧唧嘴,嘖嘖稱奇道:“你一個煉體五層,敢對我們出言不遜?”
言成路握緊雙拳,死死看著眼前露出玩味笑容的幾人。
道袍男子接著笑道:“咱們不是說欺壓楊師弟,而是他目中實在太過無人,把無師兄的戰績往自己身上貼,有點不合適吧?”
“若他謙遜承認昨晚上是無師兄勝了壹澤,順道救下的他,我們倒也不會和還剩三年壽命的師弟為難,說不準看在同門情誼還能共飲一場”
“你說呢,囚徒楊師弟?”
囚徒?
言語怎麽會如此尖銳?
這是恨不得出手戰上一場?
翻來覆去,箭頭直指楊鳴!
究竟是怎麽回事?
身處旋渦中心的楊鳴略一皺眉,便瞬間想明白事情始末。
換子站的兩位棋眼,一個號稱獸族年幼期百妖之一,另一個身份自然非比尋常。
無成因身份榮華,家世顯赫,說是含住金湯匙出生也不為過。
畢竟,他是清虛門門主無之秋的掌上獨子。
泥腿子楊鳴與無成因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見證換子戰的幾人見自己沒幾年活頭,索性將戰勝壹澤的輝煌戰績轉而歸功到無成因身上,一傳十十傳百,這樣一來自己百口難辯’
‘如此一來,今日反常行徑就說得通了’
只是其中巴結意味是不是太過於明顯?
‘門中三位長者不會為這點小事出面澄清’
想起踏入山門的最後,發了善心的女子給出的幾條解除‘詭紋’條件。
極為苛刻。
簡直非人所能。
楊鳴心頭泛起一絲苦意。
‘更何況在他們三人心裡已經將我當做死人了吧...’
‘只是,二十位守護者哪來的自信,派這幾人出來,是篤定我一鼓作氣贏下的戰鬥是僥幸,實力其實很差勁?’
‘有可能是短短一夜功夫調查了我入門一年的履歷,覺得太過尋常?有可能認為我不敢再使用被執法堂堂主薑瓊雨認定耗損生機的武技?’
‘雖然再來十次都是壹澤勝,但我絕對抓住了其中的最不可能’
楊鳴在眾人注視下,撥開言成路身子走到最前,鎮定的搖頭笑道:“呵,你我爭執不休,無師兄要事在身不便出面,咱們要不要去中間地帶問問壹澤?”
語氣極其尋常。
幾人臉色卻陡然一變。
道袍男子厲聲道:“事到如今還敢嘴硬,公平起見,我吳世勳願以煉體五層修為領教一下楊師弟高招”
“不是說能勝壹澤?那贏我也不再話下吧!”
氣勢陡然升起!
瞬間圖窮匕見!
‘所以今日這幾隻挑梁小醜跳將出來,要把我的嘴堵住?’
‘讓我看清局勢,默默承認昨晚能回來是無成因的功勞?’
‘是貪墨戰功的無成因意思,還是上面長輩意圖給門主親子造勢?’
算了,無所謂了。
楊鳴抬頭望著清澈藍天與潔白雲彩。
純淨無暇。
與這爛成一攤爛泥的修行門派形成鮮明對比。
言成路咬牙切齒道:“有本事你我一對一!”
楊鳴站直身子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攔住欲大打出手的好友。
心臟‘咚’的一聲來了下重跳。
一席道袍的吳世勳在他人暗中授意下,今日清早攜著幾位關系不錯的師兄弟果斷跳將出來,絲毫不介意被當槍使。
消去大費周章換取無成因的不利影響的同時,索性將他名聲再推上一層。
一旦抱上門主親子大腿,門內修行資源勢必有所傾斜,修為自然扶搖而上。
代價卻只是得罪一名壽元不過三的少年?
買賣劃算。
吳世勳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今後在無師兄身邊的定位, 是武者衝鋒陷陣還是作為一名智者出謀劃策。
儼然以無師兄狗腿自居。
不過,能不能成還得看今日事情辦的利不利索,能不能入無師兄法眼。
所以幾日謀算便是出聲嘲諷幾句,若是引得楊鳴憤怒出手,便可以順勢教訓他一番。
像現在楊鳴引而不發,吳世勳望著對面看天的俊秀少年郎面露譏笑,決定來幾句猛料:“聽說你不是奢求連門主破解‘詭紋’的救命之法?”
他注意到楊鳴眼神一亮,繼續蠱惑道:“我這裡有一條,你若想知道,勝我即可,就算敗了...”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
肩膀一涼,心頭一顫,汗毛瞬間乍起無數。
一柄幾有人高的森陌長刀已經架在了他細嫩脖頸上!
刀身透著如來自深淵地底的瘮人寒意。
吳世勳猶如被天敵獵鷹盯上的暗穴潮蟲,渾身戰栗。
一種被斬殺當場的錯覺頓時在腦中升起,徘徊不去。
刀刃鋒利,吹發可斷。
清風拂過,一縷秀發飄落下方。
吳世勳面上汗水低落下顎,喉嚨滾動,咽了口吐沫。
眾人此時居然才反應過來,連聲驚呼。
持刀少年肩膀未行,手腕未動,甚至連眼皮都未眨一下。
長刀就好似憑空出現在吳世勳肩膀上。
在場這麽多人,竟無一人看清修為平平無奇的少年郎如何出的手!
楊鳴運起手上天機刀拍了拍道袍男子的肩膀,笑吟吟道:“這回可以說了吧,什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