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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魏》第3章 秘製油炸小酥餅
  蘇解與四兒兩人分工明確,蘇解用那些木頭搭成一間房子的外殼,四兒則將一捆捆茅草扎起來,牢牢固定在木頭上,兩人從早做到晚,累得氣喘籲籲,但親手搭建一間自己的小房子,個中喜悅讓他們絲毫沒有埋怨。

  當太陽將西時,一間僅僅有一丈見方的茅草屋終於被搭建了起來,望著這小得可憐的房子,蘇解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道:“嘿嘿,還是太小了,咱們手頭的木材和茅草都不夠了……”

  四兒卻是一頭擁進他懷裡,蹭了蹭說:“夫君,咱們終於有一間自己的房子了,咱們不用四處流浪了!”

  是啊,終於是有落腳之地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蘇解正想抱住她,突然一陣肚子咕嚕叫的聲音傳來,他低下頭,就撞上了四兒不好意思的羞赧,便摸摸她的腦袋說:“妹子餓了吧,且坐下歇息歇息,夫君給你做好吃的。”

  四兒眨了眨眼睛,充滿了好奇:“是什麽好吃的?”

  “等會就知道了,現在保密!”蘇解說著,就走了出去,先是拿出那些豬肉,切了一塊肥肉,放在罐子裡煉油,又趁著這工夫,切了一塊瘦肉,細細切成了臊子,四兒見他這般匆忙,想去打個下手,但蘇解硬是不允,隻讓她坐在門口,歇著看他擺弄就是。

  切了臊子後,蘇解又切了一些白菜,也細細剁碎了,與臊子攪拌在一起,撒些碾碎的鹽巴,可惜,沒有多余的料子,不然味道能更好,想當初在……想到這裡,他又是一陣兒唏噓,但不經意回頭,瞅見正蹲在門口一臉癡癡望著自己的四兒,心裡突然又湧出了一股溫暖來。

  其實早在昨日買賣時,他就已經有了主意,所以買了一些粗面來,罐子裡的豬油還沒有煉好,蘇解就舀了一杓粗面,放在案板上,加水揉成了軟軟的麵團,接著搓成條狀,切成一塊塊的,一巴掌一個,拍成圓圓的餅子,之後把先前做好的餡兒塞進去,一個個巴掌大的餡餅就出現在了蘇解的面前。

  市面上是有炊餅的,但四兒可從來沒聽過或見過帶餡兒的炊餅啊,更何況,炊餅好像用不到豬油啊,那些豬油是用來做什麽嗎?她想不到,也沒有問,就這麽安靜地看著自己的夫君忙碌。

  恰好此時,罐子裡的豬油也煉製好了,蘇解過濾出豬油,剩下的豬肉依然放在罐子裡,留著下次再用。然後他架起鐵鍋,把一杓豬油倒進鍋裡,沒一會工夫,鍋裡就啪啪響了起來,豬油的香氣也彌漫開來,蘇解見火候合適,便將那些餡餅一個個貼著鍋沿兒放進鐵鍋裡,每個都沾了一些油,但又沒有泡進油裡,他還不時用鏟子將這些餡餅來回翻面,不到半刻鍾的時間,這些餡餅就發出一陣陣香味,並泛出金黃的色彩,蘇解偷偷瞥了四兒一眼,卻見那丫頭正死死盯著鐵鍋,還不時咽著口水,禁不住笑了起來。

  “丫頭,餓壞了吧,快嘗嘗為夫的手藝如何!”蘇解用碗盛了兩隻餡餅,端到四兒面前,一臉慈祥地望著她說。

  四兒兩眼直勾勾盯著那兩隻金燦燦的餡餅,使勁兒咽了一口唾沫,但還是往後推了一把說:“夫君先吃。”

  蘇解又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道:“快吃吧傻丫頭,為夫還沒做完呢,別謙讓了,聽為夫的話。”

  四兒的小臉又紅了紅,終於點了點頭,接過那兩個餡餅,大口吃了起來,剛出鍋的餡餅還很燙嘴,可越是燙,味道也越好,她狼吞虎咽地轉眼間就消滅了兩個餡餅,仍然意猶未盡,這麽好吃的餅子,似乎長這麽大還沒有品嘗過。

  夜幕降下後,蘇解終於煎完了所有餡餅,一共有二十多個,火候非常好,每一個都金黃金黃的,散發著濃濃的面食混雜著肉的香味,四兒又滿臉羞紅地要了兩個,全部吃完才露出一副滿足的表情,躺在鋪滿茅草的地板上,拍著圓鼓鼓的肚子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卻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聲響,是有什麽在敲那根立在院門口的木頭,今天只是建造了一間茅草房,院子還沒有圍起來,院門自然也是沒有的,所以蘇解就在院外立了一根陳舊的木頭,那些知禮的,也不至於直接在茅草屋外叫喊。不過自己才剛到這裡第二天,有什麽人來拜訪自己呢?

  這麽想著,他推開房門,徑直走出去,星光稀疏,月色明朗,月下的行人也清楚可辨,在夜色裡,蘇解看到有三四個人正站在陳木旁,一臉堆笑地望著自己,像是有事相求。

  “幾位大哥大嫂上門,有什麽事情嗎?”

  “這麽晚還來打擾兄弟你,實在是不好意思……”頭前的一個年紀稍微大點的男人看見蘇解出來,急忙走了兩步上前,笑臉相迎道,“咱們幾個都是被你家的飯菜香味吸引來的,不瞞你說,家裡那口聞到你家的飯菜,就一直催我前來問問,想討要一些回去。”

  蘇解恍然大悟,說的也是,鄰裡隔著也不遠,他依稀記得,天還沒有黑透的時候,他看到左右鄰裡的小夫妻在那裡小聲說著什麽,原來是在議論自己做的餡餅啊!說來也是,這餡餅可是自己跟幾個一等一的老師傅琢磨出來的,保證這世上獨一份的,自己從小就喜歡廚藝,總愛在廚房進出,氣得父母都經常不高興。

  但那幾個人看蘇解愣愣的樣子,還以為他是不情願,一個女人連忙走過來,一提手裡的東西說:“小郎君別誤會,我們沒有白拿你東西的意思,這些吃食你就收下吧,咱們都是逃荒過來的難民,手裡也沒有好東西,你別見怪……”

  借著月光,蘇解這才看清楚這些人手裡提著的物什,有豬肉,有米面,有魚,還有蔬菜什麽的,都是今天州衙賑濟的物資,給得也不算太多,畢竟大家現在都不富裕,怕蘇解誤會,那女人又加了一句,聲稱不要太多,隻稍微給上一兩個,讓家裡的嘗個新鮮就行。

  看著這些人眼神裡的期待,蘇解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他讓大家在此稍等,扭頭回了房裡,端出來十多個餡餅,一人分了四個,當那些人看到手上熱騰騰、金燦燦的餡餅時,都禁不住留下了口水,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才各自回去了。房間裡並沒有裝窗戶,四兒也沒法躲著往外瞅,但見夫君端著許多餡餅出去,又提回來幾包吃食,也就明白了這群人的來意,便嗔怪道:“夫君拿了這麽多餅子給他們,卻換來這麽點東西,真是吃虧了!”

  不料蘇解卻是嘿嘿一笑,拍拍她的小腦袋說:“無妨,他們給的東西足夠做這麽多餡餅了,為夫無非就是費一些工夫而已,都是鄰裡,以後怕是還用得到,不過看大家這麽喜歡咱們的餡餅,為夫倒是有了一個好主意。”

  四兒眨了眨眼睛,猛地反應了過來,搶道:“夫君是想多做一些餅子拿出去賣給大家嗎?”

  蘇解在她的腦門上輕輕一彈,說:“還是丫頭聰明,不過不是賣給村裡的大家,而是拿到城裡去賣,村子裡都是難民,也沒有多少錢,不然剛才也不會用東西來換了。”

  “可是,城裡那些人會買嗎?”

  “怎麽,不相信你夫君的手藝嗎?”

  四兒又突然撒嬌起來,往蘇解懷裡蹭了又蹭,輕聲道:“奴家當然是相信夫君了……夫君,天已經黑了,咱們該睡覺了……既然已經有家了,夫君……夫君……”

  蘇解撫摸著她的臉,突然感覺發燙起來,忙問道:“四兒,你的臉怎麽這麽燙,是不是生病了?”

  四兒卻更加害羞起來,連頭也抬不起來,用著更加微不可查的聲音說:“夫君……咱們已經有家了……夫君如果想要洞房……”

  蘇解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小丫頭這是在害羞,只是如今怎麽越來越可愛了,他揉著對方的兩側臉頰,溫柔地說:“小傻瓜,現在可不行,咱們的房子這麽簡陋,連一張床都沒有,在這裡洞房,跟野合也沒有區別了,況且一點余財也沒有,你又這麽瘦小,萬一有了身孕,豈不是害了你嗎?放心吧,為夫早就決定了,等來年賺了錢,蓋上青磚瓦房,風風光光地娶你進門,再與你洞房。”

  “嗯!夫君對我真好!”四兒擁在蘇解懷裡,嘴裡還念叨著,可片刻的工夫,就發出了平穩又舒緩的呼吸聲,已經進入了夢鄉。蘇解把她又往懷裡擁了擁, 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又一天過去了,冰冷的秋風吹過村子,大多戶人家已經蓋好了房子,偶爾還能從幾間房子裡傳出輕吟聲,令人心馳神往。

  有了牆壁,寒風也就不能隨便吹進來了,兩人相互擁著,難得過了卯時才醒來。今天的任務很明確,就是進城裡去兜售這些餡餅,看看效果如何,一大早起來後,四兒去熬糜子粥,蘇解則又切了一塊肥肉,往罐子裡煉油,這次足足煉出來一大碗的豬油,當他把豬油處理好之後,糜子粥也熬好了。兩人都盛了一碗,就著昨天的餡餅飽飽地吃了一頓,蘇解仔細叮囑,這些肉餡的餅子不能涼了吃,容易吃壞肚子,他教著四兒把餅子掰開,泡進粥裡,餅子也熱乎了,粥也沒有那麽燙嘴,吃起來雖然不如剛出鍋的味道,但比冰涼的餅子要好吃多了。

  吃完後,蘇解和四兒分工明確,四兒去揉面,蘇解負責處理餡料,然後兩人一起把餡料塞進每一個餅子裡,細細地下鍋去煎,肉香很快又飄了出去,到日中時,兩人攏共做出來一百多個餡餅,算上昨天那群人送來的,家裡的粗面用了接近一半,肉和蔬菜用了三分之一,要是此次賣得不好,可就要賠進去了。期間偶爾也有三五人過來,想換幾個餅子,蘇解一一應允了,午後,兩人又簡單吃了一些,便準備出門,四兒想要一起跟著去,但蘇解沒有同意,他擔心家裡的物什會被一些沒有品性的村人取了,又交代四兒,在家裡撿一些樹枝將籬笆扎一扎,待吩咐完一切,他便自己挎起食籃,裝著那百十個餡餅,朝城裡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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