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頂著雞窩頭在樓道裡轉悠一圈。
一路上碰見不少熟人,都是自己同專業的同學。
不過許多人看著眼熟,就是叫不出名字。
就很尷尬。
從這些人口中,王天得知警戒狀態到現在都沒有接觸。
學院已經發布通知,會把生活物資配送到各棟樓,讓同學們不必擔心。
王天轉轉悠悠來到一樓大廳,遠遠就看見林立對著宋斌點頭哈腰。
“宋教官,能不能通融一下,您說回看教學視頻需要紙質申請書,我好不容易在宿管老師那裡找到一台舊打印機,勉強打印出來,剛找老師簽過字。”
“同學,不是通不通融的問題,學校有學校的規定,我也需要把表格遞交給學校科技處審核,通過後才能給你批準回看視頻的權限。”
宋斌打著官腔,推開擋在前面的林立:“讓一下讓一下,物資馬上到,我還要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林立退到一旁,眼看著宋斌揚長而去。
手裡的A4紙被攥出幾道褶皺。
王天過去問清楚緣由。
原來昨天下午兩人被宋斌懲罰,溜去了圖書館,沒有參與隨後的觀摩學習課。
課程結束後,需要寫學習成果報告。
林立和王天兩人根本沒有去參加,所以也就沒辦法完成作業。
這麽一來,這門課的成績很可能不及格。
林立思來想去,想到可以申請查看教學錄像回放。
課程結束前,輔導老師就有權限批準學生的觀看申請,方便學生反覆觀看研習。
平時想要看回放,只要在手機上發起申請,甚至不需要口頭通知老師。
老師看到申請,就會直接同意。
可是林立左右等不到審核結果,就來找宋斌。
沒想到宋斌竟然要求提交紙質申請表,還需要帶隊老師簽字。
等林立把這一切弄妥當,又以其他流程拖延。
“你腦子讓狗啃了?直接找別人抄一下不就行了?”
王天聽完不耐煩道。
林立如遭雷擊,抬頭紋深刻的臉龐僵住了。
王天不想跟自己這個死腦筋的發小廢話,在大廳兩側的走廊裡來回亂竄,探頭探腦地向各間辦公室裡看。
最終,在東側的一間值班室裡,看到了那道苗條的身影。
不過,宋斌也在裡面,正裝模作樣地跟陳羽諾商議發放物資的工作安排。
看到王天過來,宋斌視線轉向別處,不看王天。
陳羽諾面無表情的看著門口的王天,點了下頭。
王天立刻讀懂對方是在問自己有什麽事。
王天能有什麽事,不過就是按奈不住自己浪蕩的心,想來欣賞一下陳助教的絕世美顏。
笑呵呵地朝裡面敬了個禮,王天說道:“陳助教,有個叫林立的學生想看教學錄像,麻煩您審批一下唄。”
陳羽諾點點頭,默默拿出手機。
宋斌還未來得及阻止,陳羽諾已經點下了【同意】的按鈕,然後朝王天看了一眼,意思是“好了,你走吧”。
王天雖然領會了對方的意思,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搓著手進了辦公室。
“昨天忙著去實驗樓那裡救火,不小心錯過了您和宋教官的課,不知道您能不能幫忙開個小灶,給我補習一下?”
王天嘴上問著對方同不同意,屁股已經坐在了鋪著碎花床單的床鋪上。
深深吸了幾口空氣,享受這彌散在空氣中的淡雅芳香。
陽光透過玻璃投射在牆角的桌面上,花瓶裡幾支粉色鬱金香散發幽香。
陳羽諾看著王天四仰八叉靠在疊好的被褥上,板著俏臉。
“出去。”
嗓音有冰塊碰撞的質感。
“我不。”
王天無賴似的回了一句,作勢就要躺在床上:“昨天自習了一整晚,要是今天陳助教不幫我補習,恐怕我今晚也睡不著。”
王天后背還未接觸床面,忽然感到一股強大的推力將他拋起。
哎呦一聲,王天也不動用自己武者的能力,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宋教官,你……你為什麽無故打我。”
王天故作驚恐狀,手指點著宋斌。
“陳助教,等到時候到了學校裁決庭,您可要給我作證啊。”
教官雖然可以在規則內合理的體罰學生,但無故毆打學生卻是禁忌,被告到裁決庭鐵定要受懲罰的。
王天“艱難”從地上挪到床邊,扒著床沿就要往上爬,驚怒交加的看著宋斌。
“我這股骨頭估計摔斷了,我先躺下歇會兒,你們快去給我叫醫生。”
宋斌看著王天無賴的行為,又被王天用話語威脅,讓他在陳羽諾面前沒有面子,怒而繼續出手。
呼地一陣勁風刮過,王天再次被一股推力拋起。
這次力道十倍於上次,眼看就要撞上天花板,王天只能動用武者能力,一腳踢在天花板上。
身體順勢飛向陳羽諾的方向。
眼看王天身體就要直挺挺的砸向陳羽諾。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有那麽一瞬間,宋斌好像看到王天在笑。
是那種得意、期待的笑,甚至還隱隱透露出興奮的感覺。
可下一瞬間,這種欠揍的笑容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表情是身體失控,即將跌倒的錯愕和慌亂。
雖然那笑容一閃即逝,但仍然被宋斌看在眼裡,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這個分校學生竟然打算在他面前褻瀆他的女神,他可連女神的手都沒碰過,怎麽能讓這個分校學生和女神發生肢體接觸。
宋斌看得睚眥欲裂,念力磅礴湧出,散逸出的能量不受控制的左突右撞。
霎時間,桌子、椅子、被子、杯子在屋子裡亂飛。
王天隻覺得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自己裹挾。
下一刻,自己的身體就會像黃瓜一樣被這股力量擰斷。
不過血腥畫面沒有出現,半空中的王天重重摔在地上。
落地後,王天看到宋斌痛苦的捂住胸口,憤恨地看著自己。
“諾諾!”
宋斌惱怒陳羽諾阻止自己教訓這個流氓一樣的分校生,可看到陳羽諾冷若冰霜的俏臉,他忽然醒悟過來。
如果剛才自己真的殺了王天,雖然不至於給對方抵命,但自己前程肯定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想到這裡,又有些感激陳羽諾出手。
只是不知道,她出手的動機,是出於保護自己,還是救下王天。
王天看到宋斌的狀況,很快明白過來剛才是陳羽諾出手救了自己。
王天按捺住詭計得逞的興奮,劇烈咳嗽著,表演努力站起失敗的戲碼。
假裝不知道旁邊站的是誰,手順勢就要摸上陳羽諾的大腿,做出要扶東西站起來的樣子。
陳羽諾揮手要打開王天的鹹豬手,不料王天反手就抓住了溫香軟玉。
“謝,咳咳,謝謝陳助教。”
王天舒舒服服地在陳羽諾手上摸了一把,全當對方是伸手拉自己起來的。
宋斌見狀,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可一想到自己剛剛犯了毆打學員的忌諱,最好還是忍一忍,希望這個學員不要不識好歹,把事情鬧大。
最終,宋斌只是憤恨的瞪了王天一眼,只能用快要瞪出血絲的眼球表達自己的不滿和憤怒。
一幅吃了大腸刺身,但還不得不咽下去的表情。
“宋,宋教官。”
王天松開陳羽諾白淨的小手,臉上展現出慌亂、驚訝、忌憚的複雜表情,喘著粗氣對宋斌道:“就算你想和我對練,下手也要有點分寸吧。”
宋斌聽見王天的話,把剛才的事說成是“對練”,覺得這個小子還算有點眼色。
似乎不打算追究自己剛才對他下死手的事,這倒讓宋斌打消了在日後訓練時“特別關照”一下王天的想法。
宋斌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順著王天的話說道:“呵呵,最近境界有所提升,一時控制不住力道。
同學你也不要太介意,剛才沒有受傷吧。”
一邊說,一邊還假惺惺的做出要幫王天查看傷勢的態勢。
“這樣啊。”
王天裝作恍然的樣子,好像相信了宋斌的說辭:“不過,我聽說學校對這種行為嚴厲禁止,一旦出現,似乎要給教官記大過的。
要是宋教官因此被記了大過,我就太過意不去了。
這樣吧,我腦子有點糊塗,要不您把剛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寫在紙上,按上指印,到時候學校問起來,我就按照您寫的說。”
王天指指自己的腦袋:“摔得頭暈,害怕到時候說不清,連累了宋學長。”
“你,什麽意思?”
宋斌一臉愕然,腦筋一時有些轉不過來彎兒,王天剛剛的話鋒明明是要息事寧人,說話的態度看起來來也透露出一種“友好和睦”的感覺,但聽這話裡的意思,怎麽像是下絆子?
“我完全是為您考慮,別到時候學校問起來,我說起胡話,說您看到陳助教在給我補課,醋意大發,一怒之下對我下了死手,幸虧陳助教出手阻攔,我才保住一條小命。
這樣一來,性質就比對練中誤傷學生的罪名嚴重多了。”
說完,王天補充一句:“宋教官,您也不想咱倆得事被學校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