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門外喧鬧的聲音,王天卻紋絲不動的躺在床上。
他腦中閃過重生以來的所有畫面,發現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他原本覺得,自己應該按照前世的人生軌跡重活一次。
至少表面應該是這樣。
如此,才能夠瞞過那個背後組織的調查。
可是,在經歷那那場爆炸之後,許多事情的走向都改變了。
如果他還要刻意按照前世的人生軌跡行事,是不是會顯得更加可疑?
還拿環形跑道上四驅車打比方。
跑道在某個地方忽然被外力折斷了。
其他的四驅車紛紛脫離原有的軌跡,在屋子裡橫衝直撞。
只有一輛四驅車,不管有沒有軌道,甚至不管車輪有沒有著地。
它都按照原來的軌跡,絲毫不差的行駛過去。
除非眼瞎,否者沒有人發現不了這輛車的異常。
剛剛的夢境,應該是那個組織的人對自己的試探。
在女秘書以宗主稱呼王天的那一刻,他就起了疑心。
他這個女秘書,從來都是叫他老板,怎麽可能忽然變了稱呼?
而且後來,王天用老陳女兒的事試探秘書,她回答得也含糊其辭。
如果是真正的夢境,夢境的裡的人物一定會按照王天覺得不突兀的方式處理這個問題。
即使是胡編亂造一個答案,也不會拖延回答。
因為,夢境是人潛意識的產物,一般人是無法對抗自己潛意識中經年累月所形成的思維模式的。
王天對自己屬下的要求是,他關心的事要不惜一切代價地辦到。
等到他來過問,對方卻沒有完成,這種情況在王天這裡幾乎是不存在的。
凡是這麽做的下屬,都已經被開除。
這不合邏輯的地方,讓王天一下就明白過來,應該是掌控入夢能力的人進入了自己的夢境,想要從自己這裡套取什麽信息。
起初,王天還不確定對方到底是學校派來調查爆炸案的人,還是神秘組織派來弄清自己底細的人。
但當對方一提起“重生”相關的事,王天就斷定,此人一定屬於那個神秘組織。
於是王天在夢中裝了一回糊塗,只是不確定,他的演技是否騙過了對方。
王天覺得對方應該不會只有這一次試探,近期行事還是要謹慎。
將事情的始末重新梳理之後,王天有了新的決斷。
他不必刻意沿著前世的軌跡生活,只需要適當表現出與這個年齡段的自己相似的性格特點即可。
有了這個結論,今天因為一時興起,而做出的一些與前世不同的事,應該不會引起神秘組織的懷疑。
王天原本還有些苦惱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但此時也稍稍放寬了心。
忽然,似有輕紗般的無形之物從王天周身拂過。
“這是精神力!”
按照重生前的精神強度,王天根本不可能察覺這種程度的精神力窺探。
於是王天表現得好像無事發生,呻吟一聲,伸著懶腰從床上爬起來,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喊著林立。
“林立,伺候你爹睡覺也不知道幫你爹把衣服和鞋拖了。”
兩腳互蹬,甩開捂腳的練功鞋。
然後套上拖鞋,撓著亂成雞窩的頭髮走出寢室。
……
第七大街,一條貫穿整個東州市的東西向主乾道。
大街路北從西往東。
前半段依次是東州市治安局、東州市市政廳、東州市裁決庭、東州市商業局等等政府機構。
後半段則是各類大型企業的東州總部,比如迅劍東州分公司、自然法則東州事業部、穹頂集團東州辦事處、深藍科技東州分公司。
所有的辦公樓中,最氣派的一棟位於第七大街與中央大道的交匯處。
整棟大廈呈現不規則的幾何體形狀,遠遠看去像是一個旋轉到一半的十六階魔方,傾斜的坐落在第七大街和中央大道的交匯處,與五公裡外東州劍修學院的寶劍狀綜合實驗樓遙相呼應。
兩棟建築之間的第七大街,匯聚了整個東州最具權勢和財富的機構。
只不過此刻,作為地標之一的東劍綜合實驗樓遍布焦黑。
略微傾斜的樓體,在1200米的高度的放大下,構成了讓人膽寒的傾斜角度。
仿佛一把堪比巨峰的惡魔之劍,正要一擊毀滅整個東州。
剛剛躍出地平線的太陽,將實驗樓的陰影無限拉長,籠罩了整條街道。
行走在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此時都有種快速逃離這裡的衝動。
第七大街的路南,則是各種高端酒店,接待周邊城市和郊區以及世界各地前來東州觀光、做生意、談業務的高端人士。
遠近聞名的東州國際酒店就在這條大街的中間位置。
此時,一位活潑的少女正走出東州國際酒店,在侍者的引導下,坐上早已等候在此的一輛專車。
“羅叔,送我去‘中心傳送陣’。”
司機位上,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透過後視鏡,看到了坐在後排的少女。
少女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短褲,那對平時總是靈動的眸子,此時罕見地沒有了亮光。
“小姐,不再等等了嗎?”
“就算等到警戒解除又怎樣?”
少女看著窗外閃逝的街景歎了口氣:“實驗室毀了,東劍也沒有什麽特別吸引我的地方了。”
“回去讓老爺幫您聯系星火戰爭學院嗎?那裡的幻術系和我們江氏的家傳功法有許多相似之處,修行起來不光便捷,而且可以和造夢能力相輔相成。”
羅司機通過後視鏡,觀察少女的神色。
少女忽然身體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羅叔,是不是爺爺讓你這麽跟我說的?”
羅司機尷尬笑了笑:“家主也是為了您好。”
“哼。”
少女靠在椅背上,雙臂環抱,氣鼓鼓看著窗外:“我甚至懷疑是那老頭子讓人把東劍綜合實驗樓炸了,目的就是阻止我來東劍。”
“呵呵。”
羅司機無奈笑道:“就算我們江家有這種實力,家主也不可能這麽做啊。”
“誰知道呢,那老頭子怪得很。”
少女嘴硬。
“就算要炸,家主也會挑一個其他日子,當時您還在東劍,就算是為了您的安全,家主也不可能動手的。”
羅司機無奈搖頭。
“動不動手有什麽區別,他不讓我搞研究,這不就是讓我去死嗎?”
少女粉拳捶在真皮座椅上:“你說江問道這老不死的心怎麽這麽狠呢?”
江問道就是東州三大家族之一江家的家主,也就是少女的爺爺。
對於自家小姐的偏執和對家主的出言不遜,司機已經見怪不怪了。
誰讓家主十分寵溺自家小兒子的這個獨女。
也難怪家主喜歡自家小姐,在江橙雪五歲的時候,就晉升了E級。
如今還未進入大學,就已經有了衝擊C級的實力。
放在年輕一輩中,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可是江橙雪偏偏沉迷於研究超凡科技,不願潛心修行家傳功法,也不願進入專門的修行學校或專業學習。
這讓爺爺江問道和父親江天譽十分頭疼。
羅司機只是笑了笑,沒有搭話,專心的駕駛汽車。
穿過第七大街,進過東劍南門的時候,車輛開始越聚越多。
羅司機按響喇叭, 催促前面緩慢的車流。
後排座椅上的江橙雪卻忽然坐直了身子,杏眼亮晶晶。
“羅叔,停停停。”
車還沒停穩,江橙雪就跳下去,在人群中騰轉幾下,嬌俏的背影停在了一個黑色鬥篷男子面前。
江橙雪側臉朝兜帽地下看去,裡面是一張塗抹紅藍花紋的詭異面具。
看形狀似乎是倪獸。
“何生幻?”
“你是何人?”
兜帽下傳來年輕男子的聲音,語氣夾雜火藥味,似乎對攔路的行為頗為不滿。
江橙雪見對方沒有否認,立刻歡喜起來,抱拳行李。
“我叫江橙雪,感謝何學長昨天的救命之恩。”
對方抬起頭,透過面具上的孔洞打量面前的少女。
何生幻平時總喜歡給人看運勢,經過他提點改變運勢的人實在太多。
雖然他看眼前的少女眼生,但興許是有人代她向自己問過運勢也未可知。
何生幻頷首回應:“不足掛齒。”
然後繞開面前的少女,繼續向前走去。
“何學長!”
江橙雪跟在何生幻後面,興奮道:“我會帶我父母向你登門道謝的。”
何生幻擺擺手,沒有回頭。
再次返回車上,江橙雪的心情比剛才舒暢了許多。
“小姐,剛才那人是?”
“就是我昨天說的那個,救了我的神秘術士學長。”
司機恍然:“好人呐,老爺和夫人知道後,一定不會虧待他的。”
江橙雪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