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陣紋與飛向天穹的飛劍劍氣重疊,兩種能量結合,激發起空氣中的各種元素發出絢麗光彩。
那是原子中的電子被激發,躍遷過程中發射的光線。
此時,空氣中的氮、氧、氦、氖、氬、氪、氙、氡以及各種塵埃中的所有元素,都在不停被“元素共鳴陣”中的劍氣激發,發出色彩各異的光芒。
王天維持這個姿勢大概3秒,立刻收回心神,引導飛劍返回。
同時,遍布全身的經脈中,心神之力沒有了後續支持,都如乾燥沙漠上的水跡,迅速蒸發、融入肉體。
王天用盡最後一絲心神,才勉強將飛劍收回。
握住劍柄時,他的神海已經如乾涸的水塘,再也壓榨不出一絲心神之力。
他面色蒼白,可仍然咧著嘴,對面無表情的陳羽諾投去感謝的微笑。
不過,由於平時輕佻慣了,這微笑在旁人看來,帶有一絲挑逗的意味。
雖然王天的靈魂十分強大,據他估算甚至可以比肩B級巔峰的超凡者,但他狹小的識海中貯存的心神之力實在是太少了。
他的靈魂就好比是航空發動機,但識海僅僅只是家用摩托車的油箱。
僅僅一瞬間的爆發,摩托油箱裡的燃料就見底了。
林立此時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自己的發小能搞出來這麽大的動靜。
剛才的絢爛光柱,雖然只有茶杯粗細,但仿佛貫穿天地,恐怕在十裡開外都能望見。
透過手指間的縫隙,他看到王天略有搖晃的身體,立刻明白剛才的舉動消耗了他過多的心神,立刻走過去扶住王天肩膀。
“宋教官,不知道我算不算東劍建校以來擊敗教官的第二人?”
王天靠在林立身上,除了臉色發白,看不出絲毫的疲態。
這種極致的疲憊感來自靈魂深處,並非身體的疲勞。
他甚至還揚起眉毛,一手摟住林立的肩膀往學員樓入口的方向走,一手拿起手機高聲朗讀屏幕上的內容:
“宋斌,劍氣規模評分10分,形態評分23分,顏色評分24分,技術動作難度與完成度評分18分。總評分75分。”
“王天,劍氣規模評分23分,形態評分5分,顏色評分24分,技術動作難度與完成度評分25分。總評分77分。”
“本場比試獲勝者:王天!”
聽到王天公布的比試結果,林立捂在臉上的手放了下來。
他視線看向王天的手機屏幕,看清楚屏幕上的內容後,忽然感覺自己又支棱起來了。
他聳聳肩頭,把靠在自己身上的發小扛得更高了。
仿佛肩頭扛的不是王天,而是一枚軍功章。
宋斌聽到王天的評分竟然比自己高,慌忙拿出手機查看。
發現手機上顯示的結果,竟然與王天宣布的一樣。
他看向周邊的其他學生會成員,見他們也是一臉困惑。
剛剛王天的表演,雖然視覺效果同樣震撼,但怎麽看也比不上宋斌精心設計出來的翡翠蓮花。
這群學生會的乾事們此時視線紛紛投向宋斌的手機,想要知道王天所言是否屬實。
宋斌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承認,他在比試中輸給了一個分校的學生,而且這個學生甚至沒有通過E級的考核。
他沒有把手機遞給好奇的眾人,而是收進口袋。
然後一言不發地走進學員樓。
其他人就算沒有親眼看到比試成績,此時也明白過來了。
這場比試,宋斌學長真的輸了。
王天此時精神虛弱到了極點,可是氣勢卻十分囂張。
雖然必須依靠林立才能夠走路,但他邁著外八的步伐,鼻孔朝著天。
此時,入口已經看不見宋斌的身影。
他實在看不慣王天小人得志的模樣,自己咬牙切齒地去值班室了。
剛才有的學生會成員,看到宋斌有些故意刁難王天和林立兩人,還對宋斌的做派有些不滿。
自從上個月競選學生會主席失敗,宋斌就看騰東分校的人特別不順眼。
因為成功競選學生會主席的,就是大一時從騰東“升學”到本部的陸傑。
可是他們看到王天現在不可一世的模樣,忽然覺得宋斌有些可憐。
先是被分校的學生搶走了志在必得的學生會主席的位置。
今天又被分校的大一學生當眾打臉。
宋斌以後估計會對分校學生忌恨到極點。
“趙哥,怎麽辦?就讓他們這麽進去?”
一個小個子男生低聲詢問剛才的借飛劍給宋斌的趙世寧。
“還能怎麽辦?”
趙世寧搓著手指,伴隨著嗡嗡聲,背後的飛劍閃耀幽幽綠芒。
“這可不僅僅是挑戰教官的權威,這是在打我們本部學生的臉。”
小個子男生忿忿道。
“那又怎樣?就算再發起決鬥,把他打敗,我們臉上就有光了?”
趙世寧斜眼盯著王天,撇了撇嘴角。
“我覺得這小子贏得奇怪,會不會是評分系統出錯了?”
“不大可能,評分系統從未判錯過。這小子應該是使用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技巧。”
這時,王天和林立經過這些人旁邊的時候,他們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
面面相覷地看著兩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等到兩人走到了樓體拐角處,趙世寧才繼續說道:“我看著小子應該耗盡了心神,可就算他耗盡心神,也不可能造成這麽大的動靜。”
“他造成的異象,似乎與‘共鳴派’提出的新理論十分相似。”
趙世寧頷首道:“當時我看到他的左手似乎隱隱有陣紋浮現,指尖成陣嗎?”
“不可能吧,就算專修陣法專業的陣法師,能在大學期間指尖成陣的人都屈指可數,這小子只是分校武道專業的學生……”
趙世寧眉頭凝重,手摸下巴:“這小子確實有些特別。”
陳羽諾看著王天和林立背影消失的地方,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她的一雙美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樓體拐角,眼中似有微芒閃爍。
兩人離開眾人的視線之後,王天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好在林立及時拽住他的腰帶,順勢把王天扛在肩上,然後腳下發力,三兩步跳上四樓。
王天坦然趴在林立後背上,絲毫不覺得尷尬。
中學時,跟同學、朋友出去喝酒。
林立的酒量一杯倒,因此總是滴酒不沾。
每次王天喝得大醉,林立都是這樣把王天扛回家的。
路上還經常有人問:“你兒子啊?喝成這樣?”
這時,林立總是微笑回應:“我沒這樣的兒子。”
王天想起這些回憶,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總是會讓人懷念。
回到寢室,林立把王天放在床上。
王天一句話也沒說,就呼呼睡著了。
夢裡,他還在新歷1625年,也就是17年後。
女秘書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床邊,叫他起床。
王天睜開眼,看到女秘書慣常的黑色OL套取和黑色絲襪。
妝容精致的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老板,今天上午十點莫裡斯議員邀請您到雲間茶館商談飛劍法案的細節。”
“這個老銀幣,這次怎麽這麽爽快, 他沒暗示我們給哪個基金會捐款或者資助他參選嗎?”
女秘書推了推金絲眼鏡,整理下額邊碎發:“也許,他邀請您正是要商議這些話題。”
“讓老陳九點到樓下等我。”
王天揮揮手,示意秘書離開。
秘書走到門邊,正要開門,王天忽然又叫住她。
“哎,等下。”
王天撓著腦袋:“我想說個什麽事來著?對了,上次我給老陳女兒的那段新聞,播出去了沒有?”
秘書略帶歉意:“不好意思,宗主,這件事我向老陳核實以後跟您匯報。”
“沒事了,你下去吧。”
秘書走到門邊,忽然回頭問道:“宗主,前段時間您被時空蠕蟲襲擊,重生到17年前,後來又返回當前時間點,這件事我們的調查已經有了進展。”
王天一臉愕然的看著女秘書漂亮的臉蛋:“你特麽在說什麽胡話?什麽時空蠕蟲?什麽重生?”
女秘書擔憂地搖搖頭:“看來,您的症狀又加重了。”
對手裡的對講機說道:“需要加大劑量。”
啪!
旁邊的床頭櫃應聲爆炸,裡面零零碎碎的東西散落一地。
“今天是愚人節嗎?你看老子像傻子嗎?”
王天一掌拍在床頭櫃上,怒吼道。
女秘書朝王天深深望了一眼,鞠了一躬,帶上門離開了。
接下來的夢境開始變得渾渾噩噩,不止過了多久,王天才在嘈雜聲中醒來。
看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王天神色凝重的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