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還真有效……王天很滿意對方的反應,心中暗笑。
“去你媽的,老子的爹要是長成你這樣,老子早就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抹一把頭髮上滴滴答答的水珠,王天繼續出言嘲諷,無意間瞟到了湖中自己的倒影。
“我的頭髮怎麽變長了?”
王天好奇的打量湖中的倒影,發現自己的臉似乎也清減了幾分。
眉眼間多了幾分青春年少的張狂,少了幾分俾睨群雄的桀驁。
“上次留這種髮型還是上大學的時候吧?”
這個念頭浮現的一瞬間,又被王天直接壓了下去。
“不能分心,還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麽來路。想辦法先引起校園保衛處的注意。”
王天右手摸向口袋,裡面裝著手機。
“嗯?”
王天心中一緊:“褲子口袋呢?”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褲子上根本沒有口袋。
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平時常穿的那套休閑服,而是一身深藍色的寬松訓練服。
看著眼前過往的人群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王天忽然愣住了。
因為許多學生,都穿著和自己身上款式一樣的衣服。
正在王天愣神之際,中年男人已經走到湖邊,正要脫去外面的風衣,看樣子也要跳進湖裡。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悅耳的嗓音傳來。
“學長你好,請問‘妙控飛劍實驗室’怎麽走?”
劍拔弩張的兩人身形同時一滯,不約而同地望向聲音的來源。
一個白淨的小姑娘,撲閃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闖入兩人的視線。
“江……江橙雪,你,你怎麽……”
王天看著面前的少女,驚訝得結巴起來。
他還沒有弄清楚,中年男人為什麽要扮成自己死去好友的模樣。
一個和記憶中的大學女友江橙雪一模一樣的人又忽然出現。
“難道我穿越了?”
這個有些異想天開的猜想迅速佔據王天的大腦。
如果昨天有人告訴王天,這個世界存在讓人穿越的方法,王天一定會建議對方少喝兩瓶,或者到精神科看看。
可是他剛剛經歷過時空湍流,並驚險地逃脫,這讓他不得不重視這個聽起來不太靠譜的猜想。
如果我穿越了,面前的林立就是真的林立,江橙雪也就是真的江橙雪。
王天穩住身形,審視著面前的兩人,越看越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可能是真的。
因為面前的兩個人,簡直是從自己記憶中走出來的,和當年的他們一模一樣。
“我從時空湍流裡逃出來之後,穿越回了大學時代?”
王天還不敢下結論,他不能斷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實的17年前,還是幕後黑手設下的騙局。
他對時空湍流和時空之力知之甚少,不清楚從時空湍流中逃出會是怎樣的狀態。
謹慎行事,走一步看一步,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
如果這一切是對方的陰謀,自己目前的狀態,也無法和對方正面對抗。
如果自己真的穿越了,謹慎一點對自己也沒什麽壞處。
“嗯?”
聽到王天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少女也後退一步,看向王天的眼神明顯警惕起來:“學長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這時,旁邊中年男人似乎暫時平息了怒火,推了推銀絲眼鏡,上前一步。
濃重的眉毛和深刻的抬頭紋,顯示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成熟和滄桑。
“沿著桃李東路一直往西走,在第3個路口往南,直行大概500米,再往西,第7個路口東南角那棟最高的樓,72層最西邊的房間就是‘妙控飛劍實驗室’。”
江橙雪小嘴微張,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中年男人,擺出一臉認真傾聽的姿態。
嚴謹,認真,儒雅,隨和。
這是中年男人留給她的第一印象。
“謝謝叔叔,可是……”
她看到對方的眉頭跳動一下,似有不悅。
心裡有些奇怪,可終究沒能想明白對方不高興的原因。
估計跟自己沒有關系吧,可能是因為其他事情煩心。
這樣一想,江橙雪也就沒有把“可是”後面的話說出口。
她低下腦袋,從口袋裡掏出一部粉色卡通外殼的手機,小手噠噠噠在屏幕上劃拉起來。
趁著面前疑似林立的中年男人給疑似江橙雪的少女指路的功夫,王天迅速打量了一下自己水中的倒影。
18歲的髮型,18歲的長相,18歲時常穿的東劍專屬的練功服。
“不管是真是假,根據這身裝扮來看,這應該是一出重生劇,而不是穿越劇。”
真他娘的有意思,這種只在不入流小說中看過的情節,竟然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王天看著面前略顯青澀的少女,嘴角忽然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
管他是真是假,本來自己就要葬身時空湍流之中,現在能夠活下來,怎麽著都是賺。
不如趁這個機會,先好好體驗一下“重生”的感覺。
就算對面的兩個人真的是“演員”,自己目前的狀態還能有更好的選擇嗎?
不如將計就計的陪著對方先演下去,看能不能找到逃跑的機會,或者弄清楚自己的“重生”到底是真是假。
“老林,人家小姑娘家家的,哪裡分得清東西南北?”
王天心中有了決斷以後,就瞬間進入狀態。
影帝王天閃亮登場。
只見他大搖大擺地從湖裡面走出來,瀝瀝拉拉在岸邊留下一灘水。
他原本想用氣機烘乾身上的水分,忽然想到自己現在E級的實力,只能像狗一樣用力甩了甩身體。
水珠四濺,林立和江橙雪都嫌棄的後退幾步。
王天絲毫不在意兩人嫌棄的目光,大大方方走到江橙雪旁邊,胳膊順勢就搭在女孩的肩膀上。
作為前世和江橙雪一起練習兩年半差點畢業的種子號選手,他自然知道江橙雪是一個路癡。
如果對方能夠辨認方向,那肯定就是假的江橙雪。
王天決定利用這一點先試探一番。
“江學妹,別跟這種學武道的大老粗一般見識,我來告訴你怎麽走。”
啪。
江橙雪打落搭在自己肩膀的鹹豬手,沒好氣道:“東劍怎麽會有你這種流氓一樣的學生?
還有,你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你是不是偷偷調查過我的信息?
想趁著校園開放日,勾搭未經世事的小學妹?
以為自己是東州劍修學院的高材生就能收獲學妹們的崇拜?
呸!別做夢了!
我告訴你,你再來騷擾我,我就報警了!”
江橙雪一邊怒斥王天調戲小學妹的無恥行徑,一邊腳步挪向在原地凌亂的中年男人。
然後一雙小鹿一樣的大眼睛望向林立,一幅人畜無害的模樣。
“叔叔,實在不好意思,我只知道外人的手機在東劍院校裡沒辦法上網和導航,沒想到連指南針功能也沒辦法使用,能不能麻煩您用‘左右’,別用‘東西南北’,再跟我說一遍。”
一邊說,還一邊向林立展示自己的手機屏幕。
上面一行加粗的紅色字體異常醒目:
抱歉,由於您處在涉密區域,暫時無法為您提供方向指引服務。
在江橙雪靠近過來的時候,林立的身體忽然緊繃起來,他慌張地抬起右手捂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微微發汗的手掌下,是一個金屬銘牌,上面刻著一行小字:東州劍修學院騰東分校。
謔,竟然不安套路出牌,如果這個江橙雪真是“演員”,那她的功課看來準備得很充分,對小師妹的性格把控很到位嘛……王天沒有直接反懟,而是默默在一旁觀察兩人的行為舉止。
小師妹上身是卡通圖案T恤,下身是一件清涼的藍色牛仔超短褲,兩條白嫩的大長腿在陽光下十分晃眼。
王天的視線在小師妹的大腿上留戀了片刻,才不舍地移開。
林立梳著大背頭,一身黑色風衣、白色襯衫、修身西裝褲,搭配一雙休閑皮鞋。
如果有人不知道林立今年18歲,一定會覺得他是一位成熟儒雅、風度翩翩的中年教授或者學校裡的中層領導。
現在三十五六度的大熱天,林立穿著這身衣服竟然沒冒汗,這耐熱天賦也不是一般的強。
兩人的衣著、舉止、聲音、相貌甚至性格,都與王天記憶中的兩人完全一致。
這讓他心中的天平,越來越傾向於相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接下來要查閱一些時空方面的資料,看有沒有相關的研究或者記錄。”
林立沒有去看江橙雪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他左手扶了扶鏡框,然後轉身背對江橙雪。
就這樣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地站著。
江橙雪小小的臉上有大大的問號:這是什麽意思?看不起我們路癡是嗎?
“咯咯咯。”
王天在旁邊笑得樂不可支,這個反應實在是太“林立”了。
江橙雪和林立同時向王天投來怨恨的目光。
看著江橙雪那對嬌俏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臉幽怨的樣子,王天忽然回憶起了上輩子,自己的腰子被江橙雪支配的恐懼,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前世每次完事後,王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江橙雪總會趴在他胸口,像這樣看著他,質問王天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只是饞她的身子。
王天甩甩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諸腦後。
接著他玩心大起,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再次靠近江橙雪,直接把對方的手機搶過來,然後劈裡啪啦輸入一行文字。
江橙雪生氣的想要搶回手機,王天舉著她的手機左躲右閃,她怎麽都搶不回來。
江橙雪俏臉一冷,有些氣急敗壞。
她後退一步,手指凌空一彈。
啪。
一道氣機射向王天。
王天悚然一驚,這道氣機明顯是衝著他下半身要害去的。
可是憑借他此時的修為和身體素質,不管是想要躲避還是硬扛,都不可能奏效。
“這就演不下去?你的敬業精神呢?”
王天一邊暗罵扮演江橙雪的“演員”沒有一點敬業精神, 一邊雙手用力下探,試圖護住要害。
哢。
可惜為時已晚,王天感覺自己下半身被用力推了一下,身體一個踉蹌向後退。
“咦?怎麽不疼?”
王天低頭看去,看到自己的褲子滑落到一半。
“氣機擦著腰帶打過去了!”
王天暗自驚訝,不知道對方是失手打歪還是說對方原本的目的就是打斷腰帶。
如果是後者,那麽對方對氣機的掌控已經比這個年齡大部分的武者要強得多。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慮,繼續表現出自己平常的樣子。
“你特麽有病?老子給你指路,你扒老子褲子?”
雖然前世你練習這個動作兩年半,可這輩子咱倆才第一次見面啊,要不要這麽刺激……王天用吐槽緩解剛才差點斷子絕孫的後怕。
他此時感覺腰間一陣冷風吹過,看著路過的人投來奇怪的眼神,連忙把手機扔給江橙雪,然後提上自己的褲子。
“哼!”
江橙雪接住手機,看到手機記事本上的文字,已經把所有的“東西南北”替換成了“左右”。
她這才回了王天一個白眼,然後視線再王天和林立的背影之間幾番來回掃視,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最終她什麽話都沒說,昂著小腦袋,背著小雙肩包,甩著跳動的馬尾離開了。
遠遠地,王天聽到江橙雪小聲的嘀咕:
“難道,東劍的老師和學生就沒正經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