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夕陽打在山村之中,炊煙嫋嫋升起,在外面忙碌了一天的男人陸陸續續開始往家裡走。
一處小樹林中,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孩子蹲坐在一簇樹叢邊,一隻黑色的蝴蝶正落在一朵鮮花上,翅膀一張一合。
孩子盯著蝴蝶,入了神,沒有注意到周圍一陣嬉鬧聲緩緩接近。
“啪!”
一顆石頭突然間砸了過來,蝴蝶受了驚擾,撲騰著向遠處飛去,而孩子也是被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
樹林裡跑出來一群孩子,年齡看起來略大一些。孩子們看著摔在地上的小孩,似乎很享受逗弄這個小孩。
“狗剩,狗剩,沒爹沒娘小狗剩……”
孩子們圍著中間的小孩嬉笑道,而被圍在中間的小孩一時間眼眶紅了起來,不一會兒眼淚便是吧嗒吧嗒滴落了下來。
“呀,狗剩哭了,狗剩哭了。”
一個小孩又是帶頭起哄道。中間的小孩臉漲的通紅,忽然猛地起身,衝著帶頭的孩子就是推了一把。
小孩的力氣不是很大,但是當他用盡全力推出的時候,似是有著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噴湧而出,領頭的少年一個踉蹌,向後摔了下去,手在一旁的碎石上蹭出了一道大豁口,鮮血頓時順著手掌流到了地上。
少年吃痛,抬起手掌看了一眼傷口,頓時有些生氣,“給我抓住他!”
周圍的孩子們一時間朝著中間的小孩圍了過去,而小孩卻是提前反應了過來,一個大跨步扒拉開眾人便是往著樹林深處衝去。
“給我追!”摔在地上的孩子站起了身,“抓到他給我好好揍他一頓!”
說罷一群孩子便是追著小孩進了林子。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孩聽著後面逐漸接近的腳步聲,不管不顧地衝進樹林,不知不覺地往深處跑了去。
“吼!”
密林深處傳來了不知名的野獸的咆哮聲,後面還在追逐的孩子們的身形頓了頓,隊伍末尾的一個小胖子喘著氣,臉上有些恐懼之色,看著隊伍最前面的那個孩子猶豫了一下,“軍哥,這麽晚了,咱們要不別追了,再不回去我爹又要揍我了。”
“是啊是啊!”周圍的幾個孩子也是附和了起來。
“吼!”
密林深處又是傳來了野獸的低吼,幾人畢竟還是孩子,聽到這個聲音,加之天色漸暗,不由得都是有些害怕。
領頭的小孩猶豫了一下,“算了,走,明天再揍這小東西!”
說完,便是帶著一群孩子往林子外面走去。
樹林深處,小孩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發現身後似乎沒有人再追來了,便是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周圍,太陽已經落了下去,只有稀拉拉的月光照在樹林裡,能辨別周圍的些許物體。
孩子在一塊樹墩子上坐了下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樹林之中時不時地傳出一些不知名的聲響,周圍又是黑黢黢的一片,孩子的眼眶又是紅了起來,“狗爺爺……”
孩子低低的哭聲在樹林中傳開,殊不知,樹林之中,一顆圓瞳正在暗處盯著小孩。
……
樹林邊緣,一群孩子們氣喘籲籲地從樹林中跑了出來,領頭的孩子從身上扯下一塊破布纏在了手上,擋住了傷口,回身看著眾人,“今天的事誰都不準往外說,誰說出去了就等著挨我的拳頭吧!”
身後的小孩們都是縮了縮脖子,點了點頭,然後便是四散開跑回了家裡。
村子裡,星星點點的燈火亮了起來,偶爾幾戶人家中傳來孩子的哭泣聲,想來是哪幾家的孩子回家晚了,家裡暴躁的父親正在教訓著孩子。
“呼!”
門戶之中,狗老頭又是吐出了一口煙,桌上的飯菜看起來有些乾巴,應該已經放了有一段時間了。老人終是放下了煙,提起了油燈推開了門。
“莊燊!莊燊!”狗老頭的聲音在夜晚中格外響亮,幾戶人家推開了門,看了一眼提著燈四處尋找的老人。
“怎了,狗老頭?”狗老頭的喊聲傳了開來,一個中年人來到狗老頭身旁問道
“莊燊還沒回來!”狗老頭的臉上此刻充滿了慌張,雖說之前莊燊也有玩著忘了回家的時候,但是大多就在附近,吼兩嗓子就回來了,但是這會兒,周圍還是沒啥反應。
“啥,小燊不見了?”周圍陸陸續續有村民提著燈圍了過來。
“大家散開來找找,小燊可能在哪玩的忘了。”一個中年男子衝著周圍的村民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在村子周圍散開來找找。
“莊燊!”
“小燊!”
一時間村子周圍都是眾人尋找莊燊的動靜。
搜索約莫持續了十數分鍾,村子周圍的角角落落都被找遍了,卻是沒有任何收獲,狗老頭的臉色愈發焦急。
“這孩子跑去哪裡了?平時孩子們玩也不會跑太遠啊!”人群之中有人說道。
“我去問問我家娃白天有沒有見到小燊!”人群之中有人提了一嘴,頓時引起了眾人的附和。
“我也去找我家小崽子問問。”
“我也去!”
不一會兒,一群孩子被拉來了村子中央,狗老頭看著孩子們著急地問道,“娃兒們,你們看到我家小莊燊沒有?”
“沒有,”幾個孩子搖了搖頭,示意沒見過
“你們呢?”狗老頭看向了一邊默不作聲的幾個孩子,又問道。
“我們……我們也沒見過。”先前被稱為小軍的孩子略有些猶豫,但還是搖了搖頭。
狗老頭的眼中頓時一陣失神,而還不待他有所動作,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人從人群中邁了出來, 一把把小軍拎了出來,眼神狠厲,手指著小軍,“小兔崽子,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麽屁,趕緊給我說實話,小燊在哪?”
“我……我……真的沒見過。”小軍的眼眶也是紅了起來,聞言中年男人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上去。
狗老頭趕緊走上前,兩隻手抓著中年男人的手臂,“莫打娃兒,莫打娃兒。”
狗老頭俯下了身,看向了小軍,“小軍,你和狗爺爺說,小燊去哪了?”
小軍的臉色略有些變化,狗老頭也是焦急地蹲了下來,“小軍,你告訴爺爺好不好,爺爺保證,不讓你阿爹打你!”
小軍抬頭看了看中年男人,手怯怯地指了指身後的樹林,“莊燊跑進去了,往裡面跑了好遠,我沒追上就自己先回來了。”
聞言,狗老頭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慌張,旋即一轉身提起身後的油燈便是要起身往樹林裡去。
“狗老頭,狗老頭!”周圍的人紛紛出手拉著狗老頭,“現在太晚了,林子裡太危險了,等明天一早,大夥陪你一起去找。”
“明天?明天?明天還來得及?”狗老頭掙扎著,還要往樹林裡衝去。
樹林之中,突然傳出了細微的沙沙聲,一時間,眾人的動作都是停了下來,看向了樹林邊緣。
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樹林中慢慢走了出來。小孩臉色蒼白,衣衫有些破碎,沾滿了血跡。
小孩看了一眼人群中神色焦急的老人,眼眶又是紅了起來,快步跑了過去,聲音夾雜著哭腔,
“狗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