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被東方的一抹魚肚白打破,這一個晚上,嬰兒對莊逵玄氣的索取從未停止過。
“你這個小家夥再這麽吃下去你爺爺要一滴都沒有了。”等的有些焦急的莊硯龍看著沒有任何動靜的孩子,也是開了個玩笑。
莊逵白了一眼莊硯龍,“你是封了王皮癢了是吧,你是覺得你又可以了,要找你爸單挑是不是?”
莊硯龍擺了擺手往後坐了坐,“沒有沒有,我不敢。”
莊逵轉頭,再度看向了孩子,再度喃喃道,“你這個兒子吃了我那麽多東西,要是最後沒給我鬧出一些什麽大動靜,我非打到你屁股開花。”
聽到這個話,莊硯龍地臉色刷的掛了下來,趕緊挪到莊逵身邊,搓著手看向莊逵懷裡的孩子,“我的好大兒啊,爭點氣,你要是不行,你爹我就要被你爺爺揍了,你爹要是挨揍了,你爹我就揍你。”
“滾!”聽到莊硯龍這個話,老者也是手掌一揮,猛烈的氣勢磅礴而出,將莊硯龍掀翻了去。
而就在此時,原本陷入了安睡的孩子卻是突然驚醒,一聲啼哭打斷了眾人。
嬰兒的啼哭一時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嬰兒體內的吸力也是在哭聲中逐漸放緩,一枚玄奧的黑色符文自嬰兒的額頭緩緩勾勒而出,符文似是獸形但只見雙目巨口,見到這個紋路,莊逵的眉毛也是挑了挑。
額頭的紋路逐漸凝實,轉而縮至嬰兒眉心化為一道黑色豎線。
就在眾人愣神之時,黑色豎線猛然張開,嬰兒眉心似是張開了第三隻眼睛一般,第三目漆黑如墨,又似深淵巨口一般緩緩吸收著周遭的天地玄氣。
在眾人愣神之時,一道黑光自第三目中射入空中,空中隱隱凝聚出一道獸影,黑色巨獸羊身人面,腋下生目,巨口如淵生於胸口,隨著嬰兒的啼哭聲,巨口也是一張一合,看起來頗有些詭異。
“凶獸饕餮?”莊逵的臉上有著不可遏製的驚喜,看向了莊硯龍和季晉嫻,“你倆真是生了個了不得的小家夥。”
“不可能!”一旁的莊硯虎此時卻是見了鬼一般,臉色漲紅,“莫先生明明已經得手了,怎麽可能!!”
此時的眾人並沒人去理會仿佛瘋魔了的莊硯虎,皆是欣喜地看著空中的黑色巨獸。
……
銀月如盤,一處深山的密林之中,窸窸窣窣地傳來了腳步落在林間雜草中的聲音,密林深處,似是有一些野獸的低吼傳來。一股陰冷的氣息緩緩擴散而開,樹林中傳來一道哀嚎,隨後便是陷入了安靜。
樹林之外,一個滿是土屋的小村落,從幾戶中傳出了陣陣鼾聲,回蕩在夜空中。
窸窸窣窣的的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在樹林邊緣停了下來,兩道黑袍身影從樹林中望著寂靜的村落,兩人一前一後站在樹林邊緣,仔細看去二人的黑袍還有一些不同。前面人的黑袍有些粗糙,就像是隨意扯的一塊黑色麻布披在了身上,而身後的那位的黑袍則是綢布所織,肩膀上似是有著黑色的紋章。
“莫先生,您找的地方到了。”前方的黑袍人轉頭看向後方的人,然後便是默不作聲,等待著黑袍人的指示。
後方的黑袍人懷裡抱著個黑色的包裹,緩步出了樹林,來到了村落中一戶人家的門口,看了一眼人家外面晾曬的衣物,想來這戶人家應該是一位有些年紀的男人了。
將懷裡的包裹輕輕放在門口,黑袍人似是笑了笑,轉過身回到了密林前方。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裡看著,不要讓人發現你的存在,也不要讓孩子離開村子。”黑袍人看著樹林中的那位黑袍人,吩咐道,“等日後我會來給你下一步指示的,到時候你想要的獎賞一樣也不會少了你的。”
“是,莫先生。”樹林之中的黑袍人立馬躬身行了一禮,而莫先生的身影也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天色漸亮,村落之中陸陸續續有門戶打開了窗,一個略帶白發的老人也是推開了門,老人約莫五十多歲的樣子,臉上和手上的褶子看得出老人已經有些歲數了,老人的身形雖然有些消瘦,但是古銅色的皮膚也是十分緊實。
門一推開,不小心撞到了地上的黑色包裹,頓時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傳了開來。
嬰兒的哭聲不是很響亮,但是在村落中卻是特為的突兀,推開門的老者最先反應了過來,抱起了地上的孩子。
嬰兒的臉龐很是蒼白,沒有那種新生兒的紅潤與生氣,臉龐上還沾染著些許血跡。這樣的孩子配著黑色的包裹,多多少少有些詭異。
很快,村裡的人們順著哭聲圍了過來,看著老人懷裡的孩子嘰嘰喳喳的議論了起來。
“這是哪來的娃兒,怎麽扔在了這兒?”
“最近村裡也沒有女娃懷了吧,莫不是村外人扔的?”
“狗老頭,莫不是你家的婆娘怕你一個人孤單,給你拖了個娃過來?”
“呸呸呸,這話可不興說。”
“你看看這娃,臉色煞白,嚇人得很。”
周圍的人議論著,而被稱為狗老頭的老者卻是寵溺地看著孩子。
被稱為狗老頭的老人是村裡面的一個獨居老頭,年輕時候老頭也是村裡最壯的小夥之一,娶了當時的一個漂亮姑娘,在當時的村裡可以算得上一段佳話了。但狗老頭一家卻十幾年一直沒有孩子,對此村裡人有人說狗老頭不行的,也有人說姑娘有問題的,沒娃這事就成了狗老頭一家一塊心病。
然而就在幾年前,老太太卻是突然懷上了一個孩子,老來得子的狗老頭那一段時間可謂是氣宇軒昂,對家裡的婆娘也是照顧得無微不至,家裡乾活最積極,種地農活也是最積極,外出打獵還是他最積極,仿佛不知道累一般,又是老來得子,村裡人便開始戲稱他為狗老頭。
十月懷胎之後,老太太卻是在難產之中去世了,孩子也沒能保下來,這對狗老頭無疑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自那以後,狗老頭便是不怎麽笑了,而今天卻是罕見的見到他和善的笑容。
“村長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圍觀的眾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一個頭髮斑白的老者從遠處走了過來。
“村長,這孩子長得邪乎,不能留啊。”
“是啊,這來歷不明不白的孩子,不能留!”
“……”
村長擺了擺手,周圍逐漸安靜了下來,只剩嬰兒的啼哭聲。
“狗老頭兒,你怎想?”村長看著狗老頭。
都老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臉上浮現一抹堅決,“留!我養!”
“你怎養,奶水怎辦?你個老頭你給他喂奶?”人群之中有人起哄道,隨即有著稀稀落落的笑聲響起。
狗老頭卻是仿佛沒聽到一般,臉色堅決且倔強。
“好了,別吵了”,村長拍了拍手掌,周圍的人群逐漸安靜了下來,“娃兒終究是一條人命,沒有看見了不管的道理,奶水的事兒先各家勻一勻吧,大家都散了吧。”
村長擺了擺手,人群逐漸散去,走時還有幾個婦人抱著孩子抱怨著什麽。
……
天玄大陸偏北地域的一處山峰之中,一座石窟內燭火搖曳,一道蒼老的身影盤坐在石台之上,老人似是很久沒有過動靜了,蒼白的須發拖到了地上,若有若無地氣息讓人不由得擔心老人是否還活著。
一道黑袍身影從洞口緩步而入,見到了老人,眼神中有著抑製不住的狂熱。黑袍人在老者身前停下,躬了躬身,
“先生,事情都已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