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議事廳。
首位上坐著一位中年人,微微有些發福,眉頭微皺,身旁坐著一位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容貌,但是那舉手投足的氣質,想來應該是這家的夫人了。
廳中的氛圍沉悶了些許,終於被一道憤怒的聲音打斷。
“大哥!”座位上一位健壯的男子猛的一拍桌子,男子桌前的杯子也是震翻了去,茶水淌到了男人手上男人也不管不顧,“這個小東西也太不把咱們季家當回事了,這口氣我不能忍!晉嫻是你親閨女,就這麽被這個混小子霍霍了?現在來提親,一個人空著手就來了?要不是晉嫻懷著孩子,我非把他打死不可!”
“坐下!”首座的中年男子閉上眼,歎了一口氣,伸手示意讓男人坐下。
“大哥!”健壯男子看著首座的男人,手攥成了拳頭。
“給我坐好!”
首座的男子睜開眼喝道,空氣微微震動,身後一隻蒼鷹的虛影若隱若現,“晉嫻是我女兒!我會不知道?!”
“於義,坐下吧”,旁邊的女子此時出來柔聲道,趕緊擺手讓健壯男子坐下,轉頭看向身旁的男子,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於德,你也別太生氣了,晉嫻把人家帶回來,說明孩子倆人是互相看對眼的,雖然小莊這孩子這檔子事兒做的不太好,但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可以理解。我看小莊這個小夥子人還是不錯的,現在晉嫻肚子裡的孩子也不小了,你們別置氣傷了孩子。”
“孩子?”中年男人似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跳了起來,“什麽孩子?我看你是瘋了?還想要這個孩子?你知不知道……”
季於德越說越氣,“晉淑慈,你別幫著那個小丫頭說話,她也是翅膀硬了,離家出走兩年!她眼裡有我這個父親嗎?一回來就帶這個野男人,還帶著個小野種,我非得……”
“季於德!”
“你再吼我一個試試!”
晉淑慈被季於德吼了兩句,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季於德罵道,“老娘給你臉了?吼老娘?兩年前晉嫻為啥走你不知道?你個老東西不讓晉嫻修煉,讓她學什麽三從四德,讓她學怎麽相夫教子,讓她嫁個好人家,是不是你?把人逼走了,你要怪人有脾氣沒良心?老娘晉淑慈的女兒什麽種你不知道?”
廳中的眾人縮了縮脖子,想來也是見識過這位夫人的脾氣的,季於德癟了癟嘴,剛想開口說話,晉淑慈指著鼻子喝道,“季於德我告訴你,人家倆孩子互相看對眼了你個老東西別給我玩迂腐的那一套,人家小莊進門到現在,你們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人家愣是一聲也沒吭,現在還在外面跪著,你要是再給我搞什麽手段傷著了氣著了我女兒女婿,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季於德不著痕跡的扭了扭脖子,嘴還是很硬地回了句,“女婿?誰認他這個女婿?他不還手證明他修為也不怎麽樣?”
眼見晉淑慈的目光瞥了過來,季於德的聲音越來越小,說的話也就沒那麽硬氣了,看了看下方的眾人,擺了擺手,“都先散了吧,晉嫻這事就先這樣吧。”
話說完,晉淑慈就一個轉身推開了門,門票跪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血跡,身上肉眼可見的幾處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晉淑慈走到他身邊,拉了拉小夥,小夥一動沒動,看著廳中的季於德。
季於德梗著脖子,愣是不看向門口,坐到了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吹了口氣,晉淑慈見狀氣又不打一處來,衝著季於德又是一吼:
“說話!”
跪著的小夥被嚇得一顫,季於德手中茶杯一抖,掉在了身上,茶水灑了一身,只能悻悻地撿起茶杯放在桌上,瞥了一眼門口,“起來吧,你和晉嫻的事情等孩子出來以後補上,找個時間兩家見個面商量商量。”
小夥這才在晉淑慈的攙扶下起身,向季於德和晉淑慈躬身行了個禮,“多謝伯父伯母,我和晉嫻的婚事,我一定……”
話還沒落下,一個婢女快步跑了過來,“老爺,夫人,小姐好像要生了,我們已經讓人去請產婆了。”
聞言,廳裡的人都站起了身,廳外的小夥身形一動,便是消失不見了。季於德瞳孔一縮,和季於義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有著些許震驚,也有些許恐懼,他們兄弟倆剛剛是揍了個什麽人?
廳內的眾人緩緩從小夥消失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季於德趕緊跑出了大廳,“趕緊去看看,晉嫻怎麽樣了!”
庭院之中,一間屋內傳出了女子壓抑的嘶吼聲,屋內,剛剛消失的小夥蹲在床邊。
床上,一名女子正抓著床沿,白皙的皮膚卻因為疼痛熬的通紅,額頭上也不斷有汗珠滴落。
小夥抓起女子的手,女子因為疼痛,不由得攥緊了手掌,指甲嵌入皮肉中,滲出滴滴血珠。
“晉嫻,”小夥眉頭微皺,似是因為手指掐得太疼。
季晉嫻側頭看向小夥,掃了掃小夥身上的傷,憋的通紅的臉上似是有了些許火氣,眉毛挑了挑,“我爹還有我二叔打的?等我收拾完這個小家夥,看我怎麽收拾這倆老東西!”
小夥抽出了一隻手,擦了擦女子額頭的汗,笑了笑:“啥小家夥老東西的,都要當媽的人了,還是那麽口無遮攔。”
看到季晉嫻又要說話,小夥笑了笑,趕緊安撫道,“我沒事,這些皮肉傷還不是為了給他們看的,不然一會兒就愈合了,你堅持一下,產婆一會兒就來了。”
小夥在生孩子這個事上想來也是沒有任何經驗,焦急地看向門口, 想著這些人怎麽那麽慢,想著要不要出去直接帶人過來,一邊又看向季晉嫻,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邊。
過了幾分鍾,晉淑慈推門進來,轉身關上了門,把門口的眾人攔在了外面,“你們這些大老爺們給我在外面等著!”
“娘!”見到晉淑慈,季晉嫻忍著痛喊了一聲,晉淑慈也趕緊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女兒,眼中有著欣喜,擔更多的是心疼。
“晉嫻,沒事兒,產婆馬上來,你先深呼吸,深呼吸會好一點,”晉淑慈俯下身子給季晉嫻擦著汗安撫道,轉頭又對著門口吼道,“季於德,趕緊去看看產婆到哪了!”
季於德被關在門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又想進去,進又不能進,聽到這一聲吼,一下子衝了出去,內心的焦急一下子有了出口。
片刻過後,一位老婦被季於德提著跑到了門前,季於德放下老婦,“王婆,不好意思,事出從急,我女兒在裡面,麻煩您了。”
王婆拍了拍胸口,老婆子被拎著跑了一路,此時有些續不上來氣,順了兩口氣回身推開了門帶著兩個丫頭進去了。
門時不時地被推開,丫頭進進出出,季於德的心也是跟著起起落落,來回地在庭院內踱步,屋內不斷傳來季晉嫻壓抑的叫聲,季於德更是緊張地往裡張望卻什麽也看不到。
天色逐漸從正午走向日落,月明星稀,屋內也點起了燈,隱約可見裡面忙碌的眾人的影子。
“哇!”
孩子的哭聲突然打破了夜色,月光之下虛空略有扭曲
“可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