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恆高舉手中那團閃爍著黑色電光的能量,同時厚重的雲層中一道閃電劈下,與那團能量相撞,下一刻那團能量猛地炸開,爆炸的能量波僅是一瞬間就掠過了整個山谷,掀起了一陣狂躁的風,但很快便消散了。
曹恆得意地笑著,隱龍托腮像是在思考什麽,還未走遠的韓靜江握緊了手中的槍同時警覺地觀察著四周。
看起來好像無事發生,只是曹恆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放個虛張聲勢的波來嚇嚇隱龍他們。
韓靜江仰頭松了口氣,可她透過眼鏡看到不遠處的半空中好像漂浮著什麽東西,接著那些東西開始發光,還不停地抽搐著。
“是人!”
準確的說應該是死人,剛才被她跟隱龍暗殺的曹恆小隊的隊員,此刻正一個個漂浮在空中,頃刻間雨勢變大不少,電閃雷鳴加劇,半空中抽搐的屍體開始蛻皮,新的血肉瘋狂地從他們體內鑽出,一層又一層地將他們原本的身體包裹起來,最終變成了長著粗獷獠牙與蠻牛一樣粗壯的犄角的巨型怪物。
整個過程持續不到三分鍾,六隻巨獸就已經遮蔽了眾人可見的大半天幕,可依舊是死亡狀態,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腐敗氣息擴散開來,接觸到的植被在傾刻間就枯萎凋謝,這股令人生理不適心理不安的氣息在所到之處肆意宣揚著死亡,就連天空都顯得更加黯淡了。
“這下真麻煩了啊”,隱龍微微皺眉,“靜江你先撤退,聯系明傑接應!”
“明白!你要小心”,韓靜江丟下雨傘,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發帶將頭髮綁成高馬尾,又從風衣下的腰帶上拿出把信號槍,朝著巨獸們的反方向走去。
曹恆面露笑意,看得出他對這些“傑作”十分滿意,剛才被隱龍羞辱的陰霾一掃而空,他伸出手,又一口唾沫吐上,往後捋了捋頭髮,提高語調說道:“現在,我代表不曾蒞臨於此的主教賽穆爾大人,允許你們蘇醒。”
話音剛落,巨獸們的胸口開始起伏,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心跳聲似是士兵敲響的戰鼓,帶著古老的滔天殺意,牽動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戰栗,恐懼。
待到七聲鼓鳴似的心跳過後,巨獸們猛然睜開雙眼,身高十幾米的怪物們一個接一個轟然落地,引得山體一陣顫動,它們仰天嘶吼,聲音響徹雲霄,血色的雙眼中滿是憤怒,渾身充斥著要把一切都撕碎的暴虐氣息。
不遠處的山坡上,易天安一隻手撐著自己的外套為自己擋雨,另一隻手拿著手電,十分仔細地觀察著腳下的路,生怕一個不注意就滾下去了。
這一路上他都在提心吊膽的,先不說被那群來路不明的家夥發現了會有什麽後果,單是這寂靜的雨夜就足夠讓他害怕的了,一路上只能時不時地說些東不著邊西不著調的胡話來給自己壯膽。
易天安把手電筒叼在嘴裡,撿起一根木棍,用來撥開擋在前面的灌木叢,周圍樹叢茂密,不容易看到坡下面是什麽情況,他不像剛才那夥人那樣身手敏捷,只能摸索著一步步去走,“就像魯迅說過的,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老子從這旮遝穿過去肯定有路!”易天安大喊著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眼前頓時開闊了起來,看來他確實從樹林裡走出來了。
易天安喜出望外,拿著手電筒左照一下右照一下,盡管這手電筒幾乎已經到了報廢的邊緣,光線十分微弱,但當他抬起手電的那一刻,白塔旁邊數個面目猙獰的巨大身影突然就映入眼簾,緊隨其後的又是震耳欲聾的嘶吼,易天安被嚇得一哆嗦,腳下一個沒站穩,在一聲絕望的“臥槽”後尖叫著滾下了山坡。
還好這坡上沒多少石頭,大多都是被雨水浸濕變軟的泥巴,這才沒讓易天安受很嚴重的傷,他一路翻滾,跌跌撞撞終於滾到了平地上,借著滾下來的慣性再往前滾了一段距離後,易天安突然覺得身下一空,瞬間自由落體的劇烈失重感像是撕扯著心臟,一個自己即將要摔死的念頭飄過腦海。
這個念頭剛從易天安腦海中飄過,他就冷不防地掉到了一個不是很深的水池子裡,還很幸運的是屁股朝下,這一趟下來最多身上青幾塊紫幾塊,外加腫個屁股,還好還好,沒死就是萬幸。
易天安坐在沒過屁股的水池子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剛才看到那一幕依舊停留在他腦海,這帶給他的驚嚇堪比墜機。
身上好多地方都在火辣辣的疼,外套和手電筒也都在剛才丟失了,周圍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見,上面不斷地有水滴下,滴到自己身上,滴到水池子裡滴滴答答的,易天安坐著一動不動,就連呼吸聲都慢慢壓了下來,一股恐懼感油然而生,生怕下一刻就從黑暗中鑽出些什麽給自己生吞活剝了。
坐了一會兒,除了地面上不時傳來震動和怪物的叫聲,其他倒是什麽都沒發生。
易天安強忍著疼痛與恐懼站了起來,抬頭往上看去,上面是剛才掉下來的洞口,只不過被很多的雜草蓋住了,偶爾有閃電的時候會透進星星點點的光來,易天安攙扶著面前的泥牆,準備沿著泥牆延伸的方向走,因為這裡的牆壁在不斷滲進來的雨水的浸泡下變得滑溜溜的,加上自己負傷的身體,要爬上去根本不可能,更不要說呼救了,萬一喊來的是外面的怪物就真玩完了。
很快易天安就有了個驚喜的發現,他轉到某個方向的時候竟發現前面亮著白光,看來這是一條路,只不過剛才自己掉下來的時候背對著這條路,而那亮著白光的地方興許就是出口。
易天安小心翼翼地朝著有光的地方走去,進入這條通道後空氣開始乾燥了起來,頭頂時不時掉下些泥土石屑,看樣子外面的動靜不小啊,易天安有些後怕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今晚還能不能活著回去。
走著走著他發現右手扶著的泥牆變成了石壁,還在上面摸到一些有規律的紋路,就像是人為雕刻上去的,但他並沒有太在意,一心隻想著趕緊出去,然後想辦法回家,他已經放棄探索白塔了,除非他想成為那大怪物的夜宵。
走了沒多久,這條路走到了盡頭,看到眼前的東西易天安直接愣住了,他進到了一個幾乎封閉石窟裡,除了進來的路根本沒有別的出口,就連他看到的光芒都是從石窟上面照射下來的,整個窟頂都散發著亮白刺眼的光,這奇異的景觀讓易天安想要拍幾張照片,可惜他沒有帶手機。
雖說找不到出口有些心灰意冷,但四周的壁畫還是吸引住了易天安的視線,整體看上去是刻畫了一個古老的故事,但是並不完整。
從易天安進來的地方依次看去,第一幅壁畫上人們在辛勤勞作,可是大地乾旱許久,人們顆粒不收,上帝可憐世人,派來長著翅膀的使者為世界降下甘露,並傳授人們生存之法,引領人類進入新的文明,從此人類開始信仰上帝。
第二幅壁畫講述了戰爭的開始,借助上天的力量人們過上了豐衣足食的生活,可人類的欲望在逐漸放大,一部分人類設法殺死了上帝的使者,並割下了天使的翅膀當做貢品與地獄的惡魔做交易,希望獲得強大的力量,想要征服人類的世界,怎料狡猾的魔王利用貪心的人類開啟了地獄與人間的通道,無數惡魔湧入人間大肆屠殺,一時間生靈塗炭,屍橫遍野,殘存的人類祈求上帝的幫助。
第三幅壁畫中,上帝寬恕了人類的罪責,並派遣大量天使前往人間與惡魔戰鬥,最終在人類與天使的聯手反攻下惡魔被驅逐回地獄,但連接人間與地獄的通道卻再也無法關閉,其中一位天使便用自己的血液和聖劍作為信物,暫時性地封印了地獄之門,自此戰爭結束,天使返回天國,不再給予人類任何幫助。
第四幅壁畫,一個天使墜入人間,他手持折斷的聖劍,在人類的擁護下解開了地獄之門的封印,無休止的戰爭再次被開啟.....
看完壁畫,易天安有點懵,其實他也沒太看懂,只是粗略地瞟了幾眼,如果換做是考古人員的話那應該會很感興趣。
隨即易天安將目光轉移到了石窟的中央,一開始他怎麽沒有注意到,那裡擺放著一張石桌跟兩把石凳,上面布滿裂紋與灰塵,不知道是哪個時代遺留的產物,但應該也不會太久遠,因為石桌上還擺著一副玉質的國際象棋,黑白兩色的棋子整齊地擺放在棋盤上,只不過黑色棋子中的一個兵往前走了一步。
易天安不禁產生聯想,在曾經的某個時候,兩位超凡脫俗的知己遠離了俗世紛擾,隱居在這石窟當中,每日對弈成了他們最大的樂趣,直到後來的某一天,黑棋剛剛落子,棋局不知為何中斷了。
易天安沒有發現,那個前進的兵原來的位置上並沒有被灰塵覆蓋,就好像是前不久才走出的一步。
易天安好奇地拿起白棋中代表國王的棋子,感受著它細膩的質感,冰冷的棋子上似乎有著一股勁,帶領己方兵馬戰勝對方的狠勁,突然間,易天安感覺腦中一陣恍惚,從棋子中傳出來的肅殺之氣仿佛讓易天安覺得自己成為了統領一方將士的至高無上的王,當他揮動手中長劍,士兵將會豎起戰旗,吹響衝鋒的號角,戰馬嘶嚎,將士怒吼,他們毫無保留地展現著身體裡的血性,血光衝天的戰場就在自己眼前,自己,成了致勝的關鍵。
慢慢的,以手中白棋為終點,周圍的一切都在褪色,所有色彩都匯聚到白棋上,只剩下了空蕩蕩的黑。
不知又過了多久,易天安雙眼開始聚焦,意識緩過神來,這才發現手中的棋子竟然變成了之前被他丟進湖裡那串項鏈!
就連他所在的地方都變了,好亮,亮得有些刺眼,又好暖和,暖得身子都有些發燙,之前身體上的疼痛已感受不到絲毫,整個人仿佛都升華了一樣。
那項鏈已然戴到了易天安脖子上,他詫異地看向四周,竟跟他之前在腦海裡看到的一樣,四周都是無止境的白,那是不是很快就要下血雨了?易天安慌張地抬頭,想看看上面是不是有很多大眼睛,結果確實看到了眼睛,但是只有兩隻,也不大,長在一張人臉上,就在離易天安頭頂十厘米不到的地方。
“哇啊啊——!”易天安被這張幾乎懟在自己臉上的人臉嚇得癱坐在地上,但很快他便恢復了冷靜,因為這張臉並不可怕,相反的,她很美,美得有些不真實。
身穿白裙的少女就這麽靜靜地漂浮在空中,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白裙下是如脂凝玉般的肌膚,一頭銀色的長發白裙飄散在空中,與身上的白裙一起波動著,就好像浸泡在水裡一樣。
當你有一具絕美的屍骨,你舍不得它腐爛成灰,所以把它泡在福爾馬林裡,如果說眼前的少女是一具屍體,那麽她生前一定是個絕美的天使。
易天安被少女美麗的外表吸引,他慢慢地站起身來,伸出手,想要觸摸少女的臉龐,可他突然發現自己手上滿是泥濘,伸出的手僵在空中,這樣肮髒的自己怎麽配觸摸如此潔白無瑕的她呢?
易天安笑笑,剛要把手縮回來,怎料少女突然握住了易天安的手,易天安一下子愣住了,心跳也突然加速,當他將視線從被少女握著的手轉移到少女的臉上時,他發現少女也正在看著自己,深藍的眼眸,嘴角帶著甜甜的笑,這讓少年的內心受到衝擊,心跳的感覺衝暈大腦,臉頰瞬間燒得火紅。
“你...好”,少女身姿輕盈地落到地上,微微顫抖著粉唇,說著聽起來有些蹩腳的普通話,語氣有些生硬但又充滿溫柔地向眼前這個陌生男子打招呼。
她像是早晨剛剛盛開的花朵,既有晨露的甘甜,又不失原本的清香,她是那麽的誘人,讓人想要品嘗,又想對她百般呵護,不忍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哦我親愛的萬福瑪利亞啊,請保佑這位美麗的女孩。
這是心動的感覺嗎?易天安不記得了,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什麽時候呢?
曾經也有一個令他無比著迷的女孩,她也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出淤泥而不染,就連自己的目光都不敢在她身上停留,害怕她被自己熾熱的目光灼傷、弄髒。
由於易天安的家庭條件不好,導致他從自己很小的時候就有一種自卑感,穿著縫縫補補的衣服和脫膠的鞋,在角落裡看著那個在陽光下歡笑光鮮亮麗的女孩,那種自卑感越發強烈,所以他連跟那個女孩產生交集的勇氣都沒有,隻敢躲在不起眼的地方遠遠地眺望,這一望三年就過去了,大家都去了不同的地方,自此易天安再也沒有見過她,但那種在漂亮女孩面前的自卑感卻已經深深刻進了骨子裡面。
那個女孩的身影久違地浮現在易天安腦海中,即使他強迫著自己不要想她。
見易天安神情呆滯,少女抓著易天安的手晃了晃,清澈的眼神始終停留在易天安身上,歪著頭說道:“你好。”
“啊!你...你好”易天安連忙把手抽回來,臉偏向一邊,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牽到除媽媽以外的女生的手,緊張的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媽的,這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少女並沒有嫌棄易天安渾身泥濘、衣服破破爛爛,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而是眼裡帶著與期待之人見面的喜悅,再次拉起易天安的手:“我的...名字是...伊蓮娜。”
易天安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以他現在的樣子,正常人只會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吧,怎麽還有人會主動靠近自己?
易天安轉過身來看著伊蓮娜,她臉上單純的笑容讓易天安一時間忘卻了自卑,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微微鞠了個躬說:“你好,我叫易天安。”
雖說還是很緊張,但就像這樣有禮貌的握個手交個朋友應該沒問題吧?看她也不像是本地人,說不定人家當地示好的方式就是拉個手親個......那倒還沒有。
易天安這樣想著,伊蓮娜很自然地站到了自己身邊,舉起手指著上面,說:“易天...安,看...上面。”
易天安有些疑惑,順著伊蓮娜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赫然懸掛著一把劍,劍的周身散發著耀眼的金光,看上去既神聖又華麗,仿佛是一件出自上帝之手的藝術品,絲毫不缺乏能夠斬斷萬物的鋒芒。
易天安不自覺地嘴巴張得老大,內心的震驚難以平複,從他下公交到現在,超自然的事一件接一件的發生,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死在那輛公交上然後穿越到異世界了?或者是自己已經睡著了,現在是在做夢,再或者,他或許真的是個神經病,一直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世界。
伊蓮娜好像知道易天安在想什麽一樣,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易天安猛地一哆嗦,轉而看向伊蓮娜,她壞笑一下,可愛的樣子讓易天安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無奈地笑笑。
突然,伊蓮娜抓緊了易天安的手,隨後輕盈地躍起,拉著易天安朝那把劍飛去。
懵逼的易天安一臉懵逼,隻感覺自己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毫不費力的就被伊蓮娜帶飛了起來,等他反應過來已經離地好幾米了。
“喂!你幹嘛——唉喲”易天安話還沒說完,二人就已經來到那把劍旁邊了。
易天安蹬了蹬腳,這種漂浮的感覺還挺新奇的,接著伊蓮娜指著那把劍說:“送給你。”
易天安伸長了脖子,指著自己:“我?”
“嗯,因為...易天安是...國王。”
“我是國王?不是,姑娘,你別說胡話。”
伊蓮娜沒有回答,而是抓住劍柄,遞到易天安面前。
“不是,你給我我也不能要啊這...”話沒說完,易天安隻覺得空間在劇烈地震動,下一刻,一隻漆黑又巨大的手撕開了白色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