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雨籠罩著這座山,雨水衝刷著樹葉,呼嘯的山風搖曳著樹叢沙沙作響,將行人的腳步聲掩蓋。
一支全副武裝的七人小隊冒著雨朝山上奔跑著,他們以“人”字型分布,雖然山路上障礙物繁多,但他們總能在精準避過障礙物後保持住原來的隊形,動作迅速,毫不拖泥帶水,很難不看出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就像是經過某種艱苦訓練的士兵,行動中帶著犧牲自我去完成任務的凌厲與堅毅。
跑在後面的六人身著統一的特種作戰服,戴著裝有特製夜視儀的頭盔,手裡握著適應性良好的HK416自動步槍,食指一刻不離地放在扳機上,隨時可以開火。
領頭的則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他梳著一個時髦的背頭,臉上帶著自信且從容的微笑,上半身隻穿著一件緊身背心,把那壯實的肌肉裸露出來,右臂上纏了一條白色的繃帶,腰間的戰術腰帶上掛著一支蠍式衝鋒槍和一把裝在牛皮套子裡的短刀。
男人名叫曹恆,很顯然就是這隻小隊的領頭人物。
神奇的是,盡管曹恆沒有任何擋雨的裝備,卻沒有一滴雨落到他身上,就好像他周圍有一個無形的罩子把他包裹住,擋住了所有的雨和風,這才讓他能夠在這風雨交加的夜裡快速奔跑後身上還是乾的,他甚至還吐口水在手上去抹自己的背頭。
這座山並不是很高,再加上這隊人速度很快,沒一會兒便跑到了山頂,山後面是一個比較小的盆地,盆地也不是很大,被周圍幾座高低起伏的山巒包圍著,而眾人此行的目的———那座白塔———此刻正矗立在這片盆地的中央。
曹恆率先停下,一抬手,身後的隊員也全停了下來,他們迅速轉身,聚到男子身邊背對著他蹲下,警戒地觀察著四周,同時也等待著男子的命令。
曹恆也沒有轉身,擺出思考的模樣道:“我確實從那座塔裡感受到龐大的神源,這說明了兩件事,其一,兮婆的預言正確,其二,誘人的獵物所面對的往往不止一位優秀的獵手。都打起精神來,小心諾斯蘭頓黑手黨!”
語畢,曹恆拔出腰後的短刀,猛地插進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緊接著他胸口滲出的血液順著刀身上咒文一樣的紋路向著刀柄流去,那木質的刀柄上依次鑲嵌著紅紫黑三顆寶石,當血液接觸到寶石的瞬間,距離刀身最近的紅寶石就散發出紅光,同時曹恆身上青筋暴起,渾身都在顫抖,笑容也更加猖獗,就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
接著他把刀拔了出來,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行動!”曹恆一個大跳朝著白塔衝去,其他人則是沿著左右兩側跑去,跑到合適的位置後也跑下山,以包圍式一點點縮短與白塔間的距離。
“今晚最好別讓我看到你,諾斯蘭頓的隱龍,不然我可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大意了,不死也得讓你脫層皮!”曹恆心想,那是他第一次跟隱龍正面交鋒,隱龍青澀的臉和看上去大學生一樣的年紀讓曹恆誤以為那就是個初出茅廬的菜鳥,以至於曹恆過分輕敵,右臂被隱龍留下了無法愈合的傷口,這簡直就是曹恆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曹恆撫摸著纏滿繃帶的右臂,面露狠色:“小子,你一定會來的!”
這些人剛走沒一會兒,一旁的樹叢就窸窸窣窣響了起來。
易天安先是探出頭來觀察一陣,確認沒人之後終於放心地走了出來,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還髒兮兮的,泥巴到處都是,嘴裡還叼著幾片樹葉。
他手裡拎著一把破破爛爛的雨傘,完好的傘骨都沒剩幾根,也不記得剛才一共摔了多少跤,好在手電筒還在,這玩意質量竟然出奇的好,防水性也很不錯。
“如果說世界上的人可以分為無所事事的傻子跟埋頭猛衝的傻子,那我是第三種,純粹的傻子,嗯,純傻”,易天安長歎一口氣,把傘重重摔在地上,擰了擰手電,顫顫巍巍地走向山頂,嘴裡還嘟囔著,“大抵是倦了吧......”
雨不大,易天安就這樣一邊走一邊一把把地抹著臉上的雨水,小心翼翼地沿著曹恆走那條路走去,手電也不敢抬高,怕被那些人發現,隻敢把亮度調到最小,讓自己能看清腳下的路就好。
很快,曹恆跑到離塔三十米不到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雖說他曹恆見多識廣,但還是被眼前這壯觀的景象震驚到了,只有真正來到面前才能切身體會到塔的巨大以及自身的渺小,光滑的牆壁一直向上延伸,沒有任何磚瓦堆砌的痕跡,渾然天成,簡直就是神跡!
塔身沒入雲層的地方是一個烏雲閃電卷曲的漩渦,看上去十分滲人,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閃電的緣故,整座塔都泛著白光,連同周邊的區域都被照亮了些許,真不敢想像塔裡面又是怎樣的景象。
這時,曹恆耳麥傳出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一號已就位,暫時沒發現異常。”
接著是二號,三號......隊員們陸陸續續地匯報著當前的情況,輪到隊伍末尾的六號時,卻只有電流滋啦作響的聲音,曹恆眉頭一皺,隨即朝塔下跑去,喊道:“五號去查看情況,其他人,給老子找入口!”
這種情況其實早在曹恆的預料之中,但令他奇怪的是對方出手太早了,這並不符合那位隱龍的一貫作風,難不成這次行動諾斯蘭頓高層那群老家夥派了別的人來?不管怎樣,這也正朝著曹恆希望的方向發展,要是就讓他們輕輕松松地完成任務了,那才沒意思。
“瘋婆子的新產品,B2級新一代變種,一定要好好表現啊,讓我失望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曹恆臉上露出邪笑,隨即飛身一腳朝著塔身踢去,這一腳威力之大,肉眼可見的紅色光芒匯聚在他厚實的軍用皮靴上,連帶起巨大的破空聲,結結實實地踢到塔上,怎料塔紋絲不動,就連一條裂縫都沒出現,自己反倒被反作用力振飛了出去。
“嘁,真結實,看來這樣行不通了”,曹恆大喊,“這麽多人連扇門都找不到嗎?”
“報告,沒門!”
“什麽,沒門?”
話音剛落,只見刀光一閃,塔另一邊的那名隊員便倒在了地上,旁邊不遠處的一名隊員目睹了這一幕,連忙匯報給曹恆:“報告!遇......襲......”
話還沒有說完,一柄利刃從天而下,徑直從他天靈蓋插入,接著,一個披著黑色風衣的男子從天而降,穩穩落到那具屍體旁邊,他利落地拔出那把刀,將它橫在眼前,沉默地看著雨水將刀身上的血跡衝淡。
沒一會兒,一個同樣披著黑色風衣、撐著雨傘的女子走到男子身後,說:“小龍,有把握對付那個曹恆嗎?”她語氣溫柔,一把黑傘遮住二人,右手握著沙漠之鷹暗殺者,上面金屬的消音器閃爍著寒光,悄無聲息的,韓靜江跟隱龍兩人已經把曹恆帶來的一眾部下全都消滅了。
隱龍點點頭,左耳上的銀色耳環微微晃動:“會贏的......”
話音未落,隱龍瞳孔猛地收縮,同時也將頭向後仰去,就是這一瞬間,一把短刀幾乎是擦著隱龍的鼻尖飛過,不給他多少反應時間,一隻44碼的大皮靴就已經來到眼前,男子來不及閃躲,隻得快速把刀橫過來,配合手臂發力去抵擋,盡管已經盡力防禦了,但還是被踢出去了一段距離,在泥土上劃出了兩道筆直的印子。
“別來無恙啊,隱龍”,曹恆故作慵懶地彎腰拿起插在泥土裡的短刀,滿臉戲謔地說道。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根本就沒來得及看清曹恆的動作,隱龍就被踢飛出去了,女人心有余悸,要不是還在下雨,不然就可以清楚看到她額頭冒出的冷汗,並且如果曹恆的目標是自己,那麽自己在最開始的那刀就已經斃命了。
她默不作聲,把手槍收至腰間,撐著傘向另一邊走去,從曹恆剛才那一擊她就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如果說這是兩隻凶狠的獅子在爭鬥的話,那她只能算是一隻柔弱的兔子。
雖說這才是韓靜江第三次跟隱龍出任務,但她已經完全信任了這個年齡比自己小兩歲的男人一樣的男孩,不僅是因為二人站在同一立場,也不是因為之前他救過自己的命,單憑自己作為女人的直覺來看,隱龍身上就有那種當領袖的氣質,一種能夠讓人無條件信任的氣質,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區區一個曹恆並不能成為他的阻礙,自己能做的就是盡量配合他完成任務就好。
韓靜江走著,拿出一個特製的移動通訊終端,說:“這裡是韓靜江,隱龍與噬罪在天塔前發生正面衝突,我無力插手,將繼續執行任務,尋找天塔入口。”
身後,隱龍提著刀,雙腳一蹬地,幾乎是貼著地面衝向曹恆,眨眼間,隱龍來到曹恆跟前,只見他腳一點地,身體迅速旋轉,刀尖順勢上挑,由下而上,速度之快,刀光掠過之處帶起一道響亮的破空聲,換做常人早被劈成兩半了吧。
原來就在那一瞬間,曹恆突然形似鬼魅,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躲開了這一刀,並迅速後退了十幾米。
“小子,挺能乾啊”,曹恆微微一笑,“這次可不會對你留手了......”
只見他拿起短刀,再次插進自己胸口,隨著更多的血液被短刀吸收,刀柄上的紫色寶石亮起,曹恆周身爆發出強烈的紫光,把衝過來想阻止自己變身的隱龍振飛了出去,緊接著,曹恆的身體開始膨脹,直至身體變大到正常成年人的兩倍才停下,雨點落到他身上的瞬間就都被蒸發,在自身紫光的映射下,就連水蒸氣都呈現出了紫色。
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冒著紫氣的怪物,隱龍倒是十分淡定,作為敵對勢力,他對曹恆的了解程度隻多不少,憑借著魔刀心蘭渡與某位墮天使的祝福加持,曹恆獲得了三次強化自身的能力,每次強化都會獲得遠超之前的實力。
第一次強化大幅提升速度跟敏捷度,第二次強化則是在第一次強化的基礎上再次翻倍速度跟敏捷度並以幾何式增長提升力量,至於第三次強化隱龍倒是聞所未聞,就連總部的知識庫中都沒有記載,所以沒人知道那究竟是種怎樣的提升,要麽這第三次強化根本就是子虛烏有,要麽,見過他第三次強化的人連把它記載下來都做不到了吧。
“受死!”曹恆咆哮著高高躍起,手中的心蘭渡瞬間放大數倍,變換成砍刀的模樣,以鋪天蓋地的氣勢劈向隱龍,這一刀威力巨大,在半徑五米內形成了一個氣場,將除二人外的一切都隔絕,就好比一個封閉的鬥獸場,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殺死對方!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隱龍不敢懈怠,他改用雙手握刀,身體微微下蹲,右腳往後一踏,隨即左耳的耳環開始閃爍白光,這白光迅速遊走隱龍周身,又迅速鑽進他的身體,緊接著,隱龍閉上雙眼,呼吸幅度變得越來越小,直至腹部再看不出呼吸時的起伏,他的頭髮開始變白,伴隨著自身噴薄而出的氣流,銀白的頭髮也隨之四散飛舞,但此刻曹恆的刀已然來到隱龍頭部二十厘米不到的地方。
就在這命懸一線的時刻,也是最適合裝逼的時刻,隱龍猛然睜眼,他的雙眼也全都變成了純淨的白色,僅僅隨意的一刀揮出就將曹恆全力劈出的一刀擋下,接著隱龍順勢側過身子,卸去曹恆刀上的力的同時銜接一個轉身,躍起一腳正正踢在曹恆腹部,曹恆吃痛,面目猙獰,但還是硬扛了下來。
隱龍嘴角勾起一抹笑,聲音竟變成了男女混雜,就好像是一男一女同時在一個身體裡說話一樣,帶著陣陣威壓:“就你小子愛用騎士踢是吧,現在自己也品嘗到了,滋味如何呢?”
曹恆有些惱羞成怒,額頭青筋暴起:“少給我囉裡八嗦!”
曹恆穩住身子,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心蘭渡再次撕裂空氣呼嘯著朝隱龍砍來,這一次隱龍沒有去抵擋,而是選擇了躲避。
只見隱龍一個下腰躲過了這刀,可曹恆的攻擊不會這麽簡單,他右手松開刀,同時飛速轉身銜接上一個漂亮的回旋踢,怎料這非人的一擊竟然踢空,隱龍不知何時又閃身到了曹恆身後,曹恆一咬牙,接過停滯在空中的刀奮力向身後揮砍而去,結果卻又是隻砍到了空氣,再一看,隱龍已經回到了地面。
感覺被戲耍的曹恆此刻憤怒到了極點,朝著隱龍喊道:“有種別躲躲閃閃的,向上次那樣跟老子結結實實地乾一架啊!”
曹恆這人有個毛病,不止是出任務的時候,就連平時有事沒事他都喜歡保持著一重強化狀態,也不知道他是喜歡那種用刀子扎自己的感覺呢,還是想像孫悟空迎戰沙魯之前那樣維持超級賽亞人一的形態生活以此去更好的適應。
在上次的任務中,曹恆保持著一重強化出戰,考慮到自己面對的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就沒下狠手,但很顯然自己多慮了,他沒想到這小子的刀會冒火, 當時右臂上的痛他可一直都記著呢。
“像上次那樣?以我現在的狀態?那你在一開始就已經死了”,頗具威懾性的聲音從隱龍口中傳出,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跟剛才的隱龍判若兩人,但他顯然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反問道,“話說,你的力量......是潘借給你的嗎?這股氣息的話是潘沒錯,我記得那個家夥不是很討厭人類的嘛,還是說她轉變觀念啦?這也不現實啊......”
正說著,曹恆突然暴怒,大吼道:“給老子閉嘴,這就是老子的力量,跟別人沒關系,閉嘴,閉嘴!”
一些慘痛的經歷浮現在腦海,那是曹恆不願去面對的,不願去回想的,是他想徹底斬斷並拋棄的過去。
“唉喲,氣急敗壞了,還是說戳到痛處,破防啦?”
隱龍說這麽些話去刺激曹恆其實是受到了與自身同化的拉的影響,這位天使似乎就是這樣的性格,但他同時也在提防著,曹恆會不會狗急跳牆用出那傳說中的第三次強化,真到那個時候的話事情就變得棘手了,自己剛才沒有進行多次的進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節省體力,為應對曹恆第三次強化做準備,畢竟隱龍的肉體還停留在人類的階段,長時間使用這股力量也會對人類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曹恆依舊漂浮在空中,低著頭:“不跟你囉嗦,我還有任務......”
說話間,曹恆已經解除了二重強化,並且露出一個十分中二的笑容,開始往手中匯聚能量,“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它們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