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消息,魏雲深冷笑一聲,心想這一世,若是你周曉星還能把我釣起來,那老子跟你姓周。
當魚是不可能再當魚的。
要自己學會擁抱大海。
想到這裡,魏雲深又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直到把煙抽完。算算時間,差不多也過去快十分鍾,他這才轉身走進餐廳。
在餐廳燈光照射在他臉上的那一刹那,魏雲深的臉色瞬間變成“苦”字,帶著一臉糾結,迎著童憶雲的目光向她走去。
來到她身邊坐下,魏雲深的表情已經已經變得自然了不少,但目光依舊複雜,像是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
“我剛打電話問過老師了,能不能教給別人。”
魏雲深有些惆悵地歎道,“他說那是他表演了一生總結出來的經驗,這輩子從來沒有教過其它人,他把經驗傳授給我,是覺得我和他有緣分,說我的表演方式和他年輕的時候很像,希望我能繼承他的衣缽.....”
他沒有明確說明“老師”拒絕了他,但他嘴角微微下垂,形成一個苦澀的弧度,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失敗。
這傳遞出的信息似乎已經很明顯了,童憶雲聽到這裡,肩膀也不自覺地耷拉下來,失望地說道:“可能你的老師也有他的顧慮,這事不行就算了吧。”
“很多老一輩人可能是有點敝帚自珍,比較重視傳統,不過我的老師還算是一個比較開明的人。”
魏雲深的表情突然陰轉晴,多了一分笑意,“他最開始的確不是很情願,我跟他說,那是我一個關系非常好的朋友,幫過我很多忙,經常在生活裡面照顧我,我不能不幫她。”
童憶雲心中微微觸動,仿佛黑暗的天空即將破曉,多了一束光亮,她扭頭看向魏雲深,撞上了魏雲深那略帶尷尬的目光。
“為了說服我老師,我只能這樣說,不然他不會讓我隨便教一個陌生人的。”
這話意指剛才剛才魏雲深對“老師”撒的謊言,不是故意扭曲二人的關系,是有緣由的。
是為了她。
童憶雲聽後並沒有任何反感,她現在的注意力已經被吸引走了。
都把關系說得這麽密切了。
那“老師”同意了嗎?
她緊張又好奇地問:“你這樣說,你老師就會同意嗎?”
“哈哈哈。”魏雲深笑了笑,繼續賣關子,“他還問了我這個朋友是男生還是女生。”
聽到這裡,童憶雲下意識地避開了魏雲深的目光,只聽他哭笑不得地說道,“不知道他老人家關心這些幹什麽,但他一直問,我就說是女生,我的一個.....”
童憶雲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魏雲深頓挫有聲:“一個非常熱愛表演,也非常努力刻苦,做夢都想演女主角的好朋友!”
呼~~
童憶雲輕輕吐出一口氣,緊張的情緒放松了不少。
學長沒有亂說就好。
其實連好朋友都算不上吧,就一般的校友和同事關系。
但如果真成為朋友....
不對不對,這個暫時不重要,到底學長老師最後怎麽說的,同意了嗎?
“那然後呢?”童憶雲嗓子眼又提了起來,“你老師最後同意了嗎?”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同意。”
魏雲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調侃道,“他隻說他很期待看到我們共同登台表演的那一天,他到時候要來現場看我們的演出。”
沒說各自扮演什麽角色,也沒說演什麽戲,但這話從長輩的口裡說出來,那就有一些令人遐想的味道了。
童憶雲抿了抿嘴唇,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也不知道紅了沒有。
魏雲深見她這幅模樣,知道她心緒已經亂了幾分,繼續調侃道,“哈哈哈,他老人家應該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學生表演,有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我反正是不怕他考驗演技的,就是不知道你.....”
他的話把童憶雲從遐想中拉了回來,後者抓住自己的衣擺,抬起頭,臉上竭盡全力保持平靜,“學長,我會努力學習的。”
“加油吧,我也會幫你的。”
魏雲深見到情緒到位,也不再演了,打算就此收住,“接下來表演上的問題,你隨時可以找我請教,只有我有空就可以教你。”
“謝謝。”
“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還要忙著正式演出呢,你也早點休息,拜拜。”
“拜拜。”
說完魏雲深乾淨利落地起身走人,留下童憶雲若有所思地盯著餐桌發呆。
怎麽莫名其妙就好像和學長關系親近了許多呢....
好朋友?
不是騙老師的嗎...
學長也沒承認呐,那算嗎?
.......
第二天一大早,魏雲深早早起床,趕往劇院進行最後的設備調試工作。
在他和技術組溝通的同時,杭城人民大劇院也把早已準備好的海報搬了出來,立在了大門外。
黃勝無疑是海報的C位,甚至一個人就佔據了半壁篇幅,其它角色加起來才頂得上他一個人。
大家都是來看勝哥的,其它人都是以他為中心而服務的配角罷了。
演出是晚上七點開始,早在上午的時候就有粉絲來劇院外打卡了。粉絲應援團拉起橫幅和黃勝的個人海報,頂著太陽在劇院外苦苦守候,就等著演出組抵達的時候,能夠找黃勝要幾張簽名。
能夠合照自然是更好的。
到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演出組的車抵達劇院後門,然後立馬被蜂擁而來的粉絲圍了個水泄不通。
“黃勝!”
“這裡!黃勝看這裡!”
“黃勝我喜歡你!”
帶著墨鏡和遮陽帽的黃勝,在一眾保安的保護下,一邊禮貌地揮手點頭,一邊穿過喪屍般的人群走進後門。
後面跟著的一群演員,基本被粉絲們給無視了,鮮有幾個粉絲過來要簽名。
這場面一度顯得很尷尬。
魏雲深站在門口迎接,等到把所有人都接進來後,他聽到身旁朱華小聲嘀咕了一句:
“真就是勝哥一個人的劇唄,我們都只是陪襯。”
“誰讓勝哥粉絲多呢,人家可是混電影圈的人,又不是專門的話劇演員,只是偶爾來劇場玩玩罷了。”旁邊不知道有誰附和了一句。
魏雲深回頭看了眼,打斷他們,“別墨跡了,首發演員趕緊去化妝室換衣服化妝。”
眾人噤聲。
魏雲深現在可是名義上的舞監,代替的可是黃老師,在場沒人敢和他對著乾,拿自己首發位開玩笑。
舞監的權利可是比導演還大!
大家加快腳步,陸續從魏雲深旁邊經過。童憶雲走在最後,魏雲深等她過來,和她一起前往舞台。
“緊張不?”魏雲深問。
童憶雲搖搖頭, “我又不登台,為什麽要緊張?”
“可是我緊張啊!第一次當舞監,又是這麽大的舞台,心裡慌得很。”
魏雲深伸出手,手掌攤開:“不信你摸摸,手心裡全是汗。”
童憶雲很耿直地掏出一張紙巾,放在魏雲深手上,肌膚無意間接觸的那一刹,她感受到一絲涼意。
“學長,你的手明明是涼的。”
“太緊張了,搞錯了是這隻手。”魏雲深又伸出另一隻手。
童憶雲抬頭看了他一眼,後者眉頭緊鎖,臉上的肌肉緊繃著,仿佛每一寸肌膚都在訴說著緊張與焦慮。
沉重的呼吸聲從魏雲深的口腔裡傳了出來,仿佛要將他內心的恐懼全部吸入肺中。
哼!
分明就是演的!
童憶雲把紙巾拍在他的手上,清冷的聲音隨之而出:
“學長,這算是你教我的第一課嗎?”
“哈哈哈哈。”
魏雲深眉頭舒展開來,露出微笑:“把生活變成舞台,盡可能地展現出你的喜怒哀樂,這才是我教你的第一課。”
“哦。”
“你沒學會。”
童憶雲的臉色陰沉下來,她的眉頭緊皺,雙眼中閃爍著不滿和憤怒的光芒。她雙手緊握成拳,嘴唇緊閉著,像是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但聲音中卻透露出不滿和埋怨:
“那這樣呢?”
“挺可愛的,哈哈哈!”
“.....”
童憶雲又變成面無表情的模樣,用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啐了聲:
“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