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司徒清被急促的電話聲吵醒。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同樣急促。
司徒清強忍著的怒氣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被擊潰。
“西方股市開始跌了!”
司徒清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你再說一次。”
“西方股市開始跌了!全面下跌!速度很快!”
“Y國那邊不是還沒出問題嗎?怎麽回事?”
“西大陸出事了。很多公司的董事長、股東、不少有錢有勢的人被逮捕了。”
司徒清閃現到書房,“你繼續說。”
“聽說是秘密警察,原因是擴散危險物品。”
“繼續。”
“沒了。口風很嚴,花了不少錢才得到消息。清哥,要拋嗎?”
司徒清咬牙,“拋。”
掛了電話。司徒清躺在椅子上,音箱中傳出司徒情的聲音,“對不起,爸爸,我沒發現。”
司徒清道,“跟你沒關系。現在普通警察實施抓捕的時候都會使用信號屏蔽設備。更何況秘密警察。他們使用的設備只會更專業,功率更大。”
司徒情沒有說話。
司徒清卻在腦海想象著一個雙眼掛淚,委屈巴巴的小姑娘,也許是腦海中幻想出來的小姑娘實在太可愛了,司徒清不自覺的嘴角浮現出笑意。
司徒情通過攝像頭看到了司徒清嘴角的笑意,“爸爸,你笑什麽?”
司徒清微笑著,“情兒,你很可愛。”
司徒情的聲音透露出好奇,“我沒有身體,你怎麽知道我很可愛呢?”
司徒清抬頭看著頭頂發出柔和的光芒的吸頂燈,“我能感覺到。”
雖然很想繼續這個話題,司徒情卻道,“爸爸,秘密警察條例中沒有擴散危險物品這一條。”
司徒清愣了一下,問道,“真的沒有?”
司徒情肯定道,“確實沒有。秘密警察條例全球統一,沒有地域區別。”
司徒清想了一下,拿起電話,打給了‘將軍’。電話沒有立即接通。等待的時候,司徒清看了眼時間:1:47。
電話接通了,傳來‘將軍’的聲音,“司徒先生。”
司徒清道,“很抱歉又一次這時候打擾你。我想詢問一個關於秘密警察的條例問題。”
‘將軍’的聲音隔了會兒才再次傳來,司徒清明顯聽到一聲輕微的歎息,“你說。”
司徒清斟酌著字眼,“擴散危險物品中的危險物品是哪些東西?”
‘將軍’連思考都沒有,直接道,“跟你有關系的人被這一條逮捕了嗎?”
司徒清沒有猶豫,否認,“沒有。西方那邊的事。”
‘將軍’提醒道,“這事很嚴重。”
司徒清追問道,“能說說嗎?”
這一次‘將軍’隔了好久才回答,以至於司徒清把手機拿下來看了好幾次,以為對方掛斷了電話。電話中終於傳來‘將軍’的聲音,“擴散危險物品,指的的是危害整個人類種族的東西。”
司徒清楞了下,“這麽嚴重?”
‘將軍’道,“被這條逮捕的人,出不來了。”
司徒清這時候問道,“我聽說秘密警察中沒有擴散危險物品這一條。”
‘將軍’道,“用這一條辦事的組織很喜歡用秘密警察的名頭。”
司徒清還想問,‘將軍’卻直接道,“不要再管這事,任何勢力或者國家對這件事都會保持沉默。”
‘將軍’掛斷了電話。
司徒清一頭霧水,‘將軍’說了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情兒,你能找到符合的東西嗎?既危害整個人類種族,又能讓所有勢力和國家保持沉默。”
司徒情道,“生物病毒之類的東西吧。”
司徒清搖頭,“應該不是,那東西不歸秘密警察管。”
司徒清又想了一陣,沒有頭緒。
因為這場意外,局勢轉向了司徒清早前推測的最壞結局。也許是因為早有準備,司徒清並未感到慌亂,反而因為最壞走向的到來舒了口氣。
災難已然降臨,不用再擔心得睡不著了。
司徒清閃現回臥室,擁著陳靜曦,沉沉睡去。
可以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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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警察Y國分部沒有回復蘭德的郵件。
早飯的時候,蘭德匯報了另一個消息,“法國,德國,英國的秘密警察分部跟我聯系,獵人組織在抓捕吸血鬼眷屬,眷屬中有不少普通人。”
‘將軍’喝了口豆奶,“回復他們:可以關注,但不要乾預,必要的時候配合獵人。”
王臨笑著插話,“分部的人跟普通人講人權是不是講傻了,也不看看具體事情。”
蘭德在手機上回復完信息,“這一次牽連的范圍太廣了,他們身在其中,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處理很正常。”
“只會一次比一次大。”王臨看向朱麗葉,“對吧,朱麗葉。歷史就是這麽過來的。”
朱麗葉抬頭看著王臨,微微點頭。
‘將軍’沒有參與討論,吃過飯就出門了。
坐在一個小公園外的長椅上。一隻橘貓跑了過來,跳到他的腿上。他用手指戳了下貓的頭。貓沒躲,反而用頭蹭他的手。
對面行人匆匆,車來車往,都在為生而忙碌,沒人去考慮死的問題。然而某些人的死,自然而然的變成另一些人的問題。只是這終究是人的問題,而不是死亡本身,一如吸血鬼的問題從來都跟吸血鬼本身沒有關系。
太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貓調整了姿勢,讓自己躺的更舒服。
‘將軍’低頭看著腿上睡成一團的貓,去撥它的胡子,貓躲了躲。
這時候,一個女孩兒怯生生的聲音傳來,“可以把它還給我嗎?”
‘將軍’抬頭看著女孩兒,手指了指貓。
女孩兒點頭。
‘將軍’把貓抱起來,遞給女孩兒。
女孩兒接過,道了謝,抱著貓,低聲教訓。貓不理,仰頭去親女孩兒的臉。女孩兒開心的笑了,不說什麽了。
快到做午飯的時間了,‘將軍’站起身,往住所走去。
下午,司徒清打來電話,說是弄到了案發現場的照片,詢問郵箱地址。
‘將軍’說了地址,沒多久就收到了郵件。
雖然對Y國警察辦案很有意見,但這些照片卻拍攝的很專業。
五人一張一張很仔細的看著,時不時還將照片放大細細研究。
凶器是一塊略比拳頭大一些有棱角的石頭。死者有十七個,每一個死者都是被擊打頭部致死。除第一個死者外,其他死者都是後腦被攻擊,都是一擊致命。這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從屍體的分布上看,第一個死者被攻擊後,其他死者就開始逃跑,卻被凶手一一追上殺死。這一點也不是一個用石頭當凶器的普通人能夠做到的,至於有沒有跑掉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個死者也應該是一擊致命,只是被其他什麽人有後續的攻擊,破壞了屍體。”蘭德道。
王臨點頭同意,“是那個獲罪的人。”
蘭德道,“這不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那個人出現在現場並且對第一個死者繼續攻擊,嗯……他可能看到些東西。”
這時候‘將軍’掛掉電話。看完照片的第一時間,他就給司徒清打去了電話,讓他幫忙一定要弄到口供,但司徒清的話卻讓他陷入了絕望,“那個人瘋了,他承認了所有罪行,並且他的口供毫無意義。”
蘭德推開筆記本,破天荒的罵了一句。
‘將軍’合上筆記本的屏幕,“凶手還會繼續犯案。凶手沒有預謀,這很麻煩。如果德國那起案件也是他做的,他挑選的目標似乎有共通之處。”
蘭德斟酌一陣,“Y國的死者雖然不是幫派,但他們跟幫派其實沒什麽區別。”
‘將軍’道,“嗯。而且他們的手上都帶著血。”
王臨打趣,“這麽說凶手是地下判官。”
蘭德看了眼王臨,“地下判官可不會無預謀的殺人。”
‘將軍’這時候笑了,“是不是地下判官這很重要嗎?”
蘭德和王臨對視一眼,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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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洛沒有實現他走遍豐州的想法。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打車去了機場,他將搭乘飛機去陳州,在陳州轉機飛往西大陸。
獵人的行動帶來的麻煩讓他必須回到西大陸。
他並不在乎被獵人抓捕的人,也不在乎這些人被抓捕所造成的影響,但是這些人空出來的位置必須要有新的人來填補。
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司機四十多歲,全神貫注謹慎的控制著車輛。
十三洛側頭看著飛速在眼前閃過的隔離帶,“我還以為打不著車了。”
“習慣早起了,沒什麽事,乾脆出車了。”司機松了點兒油門,“要去哪兒?小兄弟。”
十三洛毫不介意稱呼問題,“陳州。”
司機繼續問道,“工作還是上學?”
“工作。”
“那挺好。”
“你呢?沒想過出去?”
“前幾年才回來的。適應不了外面。”
“豐州不好賺錢。”
“大錢賺不到,生活還是沒問題。”
十三洛笑著說道,“知足常樂。”
“能賺大錢誰不想,但沒那本事。”司機道,“小兄弟,在陳州那邊怎麽樣?”
“馬馬虎虎,湊活。”
“那怎麽都比豐州好。”
“開銷也大,沒什麽好比較的。”
“在豐州下館子隨便炒個菜都四五十了。”
“那倒是,豐州這物價就反人類。”
“比外面的大城市都貴。有的時候恨不得砸了那些黑店。”
“那感情好。動手的時候說一聲,我來給你撐場子。”
司機呵呵一笑,“那不敢。就過過嘴癮,真到動手比誰都慫。不怕影響自己,就怕耽誤孩子,要有了案底,孩子怎辦?”
十三洛卻道,“不進公職不就行了唄。”
“小兄弟,你這就不知道了。現在結婚都看雙方父母有沒有案底了。”司機接著道,“我們小區,就有一個男的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結果因為爸爸有案底,吹了。”
“已經到這地步了嗎?”
“那可不。”頓了下,司機接著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這不就是怕別人說閑話嘛。”
“這倒是。七八姑八大姨的閑話,比炸彈的威力都大。”
機場到了,聊天到此結束。下車的時候,司機留了電話給十三洛,說是要用車的時候隨時給他電話。
十三洛笑著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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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無雪月終於沒有鬧著要出門了,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通過電話和網絡收集這次吸血鬼事件的資料。
神無凌沁很滿意神無雪月的行為,小丫頭終於長大了。於是穿好衣服,離開了酒店。
街上多了很多跑著打電話顯得慌亂的人,跟過去形成鮮明的對比。
獵人的行動將對全球經濟造成巨大的災難,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但卻什麽都沒做,實際上就算做了,也已經來不及了,因此不如曬著太陽等待災難降臨。
“談判應該能容易不少。”他自語一句。喝了口咖啡,掃視四周, 咖啡店只有他一個客人。
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女人在神無凌沁對面坐下,“能請我喝杯咖啡嗎?”
神無凌沁看了眼對面的女人,“可以。”
咖啡很快送上來。女人攪拌著咖啡發出丁零當啷的響聲,喝了一口,“這裡的咖啡真不怎麽樣。”
神無凌沁露出無所謂的樣子,“還好吧。”
女人身體前傾,看著神無凌沁,“我那兒有很好的咖啡,要去嘗嘗嗎?”
神無凌沁看著女人,笑了笑,“不了,謝謝。”
“那太遺憾了。”女人坐直身體,從小包裡取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推向神無凌沁,“要喝好的咖啡,隨時可以聯系我。”
神無凌沁把名片拿在手裡,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女人,“好啊。我想喝咖啡的時候肯定找你。”
女人又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皺著眉,“真難喝。”
女人起身走了。
神無凌沁把那張名片丟回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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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月終於離開了那個樓頂圍牆,下到地面街道。
夜已經降臨有一段時間了。人行道上隔一段距離就站著一堆人,像是在商量著什麽圍成一團。十三月走過,這些人好奇的打量,目光跟蹤了一段距離。
他來到街道盡頭,轉入一條小巷,又折進小巷的一個路口,走了一陣,在黑暗中流浪漢的注視下穿過一片公園,來到光亮的廣場。走進廣場西側一棟大樓,通過樓梯上到三十層樓頂,在圍牆上坐下。
夜空漆黑,點綴著幾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