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東而來的風雖不猛烈,但終究還是吹到了西方,一如春節逐漸被西方世界接納並將其變為法定節假日。
看了一眼手上提著的一袋紙錢,‘將軍’不自覺的扯了下嘴角,雖然他早就知道在西方世界能買到這東西,但卻怎麽都沒想到能如此輕易,甚至還開發出了適合當地的品類。
天空陰沉沉的,厚厚的雲壓得很低,往常在小鎮上跑來跑去玩樂的小孩兒此刻都躲在家裡竟是一個都見不著。一陣寒風吹來,掀起他那已經褪色打著補丁的風衣衣擺。
他加快了腳步,當經過一個小院的時候,本能的扭頭看去,恰此時房門打開走出一個四十多歲保養極好帶著憔悴的金色長發女人,女人身後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兩人對‘將軍‘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要去哪裡嗎?’最終‘將軍‘沒有問出聲,只是也點了下頭。
女人看了眼‘將軍‘手上提著的東西。她認得。五年前,她的兒子在去面試秘密警察的前一天帶回了同樣的東西,說是可以獲得祖先的祝福。五年後的今天,她又在另一個人的手裡看到了,而她的兒子已經死在了兩個月前的一次對能力者的抓捕行動中。今天她本打算立刻離開這裡,現在卻領著小兒子小跑幾步,落後一點跟在‘將軍‘的身後。
回到小院的時候,身高接近兩米一,壯似坦克的蘭德已經回來了,正抱著摞起來比人還高的兩大箱食物往屋子裡走去。
院子裡精心修剪過的草地上放著一個火盆,‘將軍‘走到火盆旁邊,盤腿坐下,從袋子裡取出紙錢冥鈔,先是遞給女人和男孩兒一疊,而後自己拿著一疊解開捆扎的塑料帶,默默的將因為打孔而粘在一起的紙錢撕開。女人和男孩兒看著‘將軍‘的動作,有樣學樣的撕著。
將食物放好後,蘭德也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瘦如竹竿的王臨。兩人從‘將軍‘身旁拿來紙錢,也圍著火盆坐下。
沒人說話,沉默著不緊不慢的撕著紙錢。
撕完,蘭德張開手掌,一簇小火苗自手心升起點燃紙錢,五人幾乎是數著張數似的一張一張將紙錢放入火盆中。‘將軍‘從袋子中取出一捆香,借著紙錢的火焰點燃,以三支一組分成十二組插在身旁。
青煙寥寥,終有盡。女人帶著男孩兒走了,一如來時——沉默不發一語。
“以前看別人燒紙錢,覺得特蠢。”看著女人離開的方向,蘭德悶悶的說。
“現在呢?”‘將軍‘拔起燃盡的香留下的木棍,將其丟進火盆一起倒入塑料袋中。
“燃燒的是我的心。”蘭德揉了把臉,拾起地上的火盆走回屋子。
“不當秘密警察,你可以去應聘天元國文化推廣大使。”王臨開了個不鹹不淡的玩笑,而後轉向‘將軍‘,問道:“你每年都燒,又是紀念誰?”
“今天春節,把房子好好收拾一下。”‘將軍‘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中午就隨便吃點兒,晚上正餐。”
午後不久,厚重的雲層裂開些許縫隙,陽光透過,於是艾爾領著兩名侍從沐浴著光輝,抖了抖厚重的羊毛大衣推開了院門。
“就差一個光圈了。”見此一幕,王臨吐槽道。
似是感受到二樓投來的目光,艾爾抬頭看向二樓窗前的王臨,展露一個微笑。
“靠,連光圈都不需要了。’”王臨低聲自語,對艾爾揮了揮手。
“他們是推算過的嗎?前腳下車,後腳陽光就撒了下來,還就一束,還剛好淋在他身上。”王臨直接跳下二樓的樓梯來到一樓。
“嗯?”正在廚房裡處理食材的‘將軍‘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王臨,等待下文。
王臨沒回答,三步並兩步衝到了門前,整理了下呼吸,在敲門聲響起前打開門將艾爾等人迎了進來。
看到進來的人,‘將軍‘終於明白王臨的意思,對於艾爾——魔法師聯盟的這個使者他早就接觸過了。知道此人出生名門,家產豐厚,卻是苦修派。長年累月的苦修讓他的身體顯得消瘦,雙目有神若海般深邃。最難得是他從不抬高自身所在的苦修派,也不貶低世俗派,甚至他總是在公開場合提醒後進者先考慮世俗派,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考慮苦修。因此種種他在魔法師聯盟甚至在整個西方世界的能力者中擁有很高的聲望。
“春節快樂!”剛一進門,艾爾對三人做了個揖——極其標準可當模版,而後從大衣左側內袋中取出三個紅包分給三人。
三人明顯愣了一下,回了個揖,“春節快樂!”從艾爾手上接過紅包。
寒暄了好一陣,艾爾等人都並沒有要離開的打算——看來有事要談,‘將軍‘做了個手勢示意書房談。
見只剩兩人,艾爾快速念了段咒語。隨著咒語的結束,‘將軍‘感覺到整個書房像是被什麽東西包裹住了。
“一個小法術。”艾爾解釋道,“避免被偷聽。”
‘將軍‘不置可否淡淡一笑,伸手指引艾爾在書桌前坐下。拉開書桌的抽屜,問道,“茶還是咖啡?”
“茶。”
‘將軍‘用一次性紙杯泡了兩杯袋裝紅茶,“環境簡陋,請勿介意。”
“乾淨的紙杯,乾淨的水已經很好了。”說到這裡,艾爾半開玩笑半炫耀似的說道,“我曾經用襪子過濾過尿喝。”說罷做了個保密的手勢。
“類似的事我也乾過。把濕潤的泥土裝進襪子擠水喝。”‘將軍‘一邊說,一邊仰頭大張著嘴模仿當時的動作。
兩人哈哈大笑。互說糗事很明顯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一個不再是魔法師聯盟的使者,一個不再是秘密警察總部的‘將軍’。
笑著,笑著,沉默帶著重量降臨,壓在兩人的身上。
良久,艾爾緩緩開口,“三十年戰爭讓我們損失慘重,即使五十多年後的現在我們也依舊沒有恢復。”
‘將軍‘抿了口茶,沒有接話,望著艾爾等待下文。
“簽訂停戰協議之後,為了避免再次陷入相同的泥沼,我們繪製了一個巨型的增幅精神力的魔法陣讓一個預言師嘗試窺探未來。我們很緩慢的釋放魔法陣的力量去增強預言師。但是我們忽略了人體能夠承受的精神力量是有上限的。預言師在魔法陣中化為了灰燼。之後的五十年裡,那個地方被我們列為了禁地,用法術藏了起來。”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接著道,“三周前,法術被破解了。當我們趕到的時候,那個魔法陣再一次出現,就好像是剛畫上去的一樣,預言師就躺在魔法陣的中央,如同五十年前魔法陣還未啟動時那樣。”
‘將軍‘的好奇心被挑了起來,問道,“然後呢?他還好嗎?”
艾爾搖了搖頭,“魔法陣再一次啟動了!我們明明什麽都沒做,但它還是啟動了,我們眼睜睜的看著預言師再一次化為灰燼,什麽都做不了,跟五十年前一樣。”
‘將軍‘本能的想說句髒話,最終露出的是一個笑。
“線沒有了。”艾爾說道。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什麽意思?”
“一切就好像是在等我們似的。我們一到,魔法陣就啟動了,在啟動的瞬間預言師也清醒了,對我們說’線沒有了。’”
“線?”‘將軍‘猜測道,“可能性?”
“是的。預言師將可能性稱之為線,可能性有無數個,但最終會交匯成點,而後這個點再次分裂成無數的線。”
“所以未來是可測的?”這一刻‘將軍‘感覺又回到了校園,正在上一堂很有趣的課。
“不……未來不可測!因為點也有無數個。”艾爾搖頭否定道,“所以沒有預言師會去窺視未來,因為就算看到每一個點,也不會知道哪一個會實實在在化為現實。更何況人類的大腦也無法承受海量的信息。”
“呃……那又為什麽還讓預言師去窺視未來?”‘將軍‘揉了揉太陽穴。
“落水者的救命稻草罷了。”艾爾歎息一聲。
“那麽……線沒有了,是否是在說人沒有了?”‘將軍‘輕輕叩著桌子,“我記得神無月似乎有過類似的預言。”
“你看過神無月的記事本?”
“那可是公開印發出版過的,沒什麽意思。還是你的故事有趣一些。”‘將軍‘拿起紙杯喝了一口,眼睛卻直直的盯著艾爾。
“那不是故事。”
‘將軍‘捏著紙杯杯底,轉動著,仔細觀察紙杯杯身上的印花,像極了一個古董愛好者。
“為了應對可能到來的危機,凝聚所有力量。”艾爾一幅無所謂的樣子,“我們希望你能促成神跡騎士團與魔法師聯盟合並。”
杯中的茶水已經喝去過半。‘將軍‘站起身,“要續杯嗎?”
“不了。年紀大了,不敢喝太多。”說著,艾爾也站起身向門口走去,“不過……這茶挺好。”
“小法術也挺有意思。”‘將軍‘打開書房的門,在前引路。
“有興趣的話,下次見面我教你。”
“好啊。”
一直引路到院子門口,期間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麽。
‘將軍‘回到房子,看了眼牆上的掛鍾——16:43,該做飯了。
見人走了,王臨踱進廚房,裝作要洗手,“紅包裡有多少?”
‘將軍‘瞥了眼王臨,“不知道。大概率是空的。”
“靠。”王臨吐槽一聲,轉而又笑了,“心裡平衡了。”
晚飯做的並不複雜。用雞腿和雞胸肉做了蔥油雞絲,雞剩下的其他的部分做了紅蘿卜燒雞,用沒有辣度的青椒做了青椒炒肉片以及一份清炒萵筍葉,萵筍的莖被切絲涼拌,將就炒過菜的鍋煮了豆腐湯。五菜一湯,三葷兩素,看著還不錯,‘將軍‘點頭對自己的廚藝感到滿意。
“蘭德,問下朱麗葉和羅密歐什麽時候到?”‘將軍‘一邊收拾廚房,一邊說道。
正在幫忙端菜的王臨連忙將菜放在餐桌上,加大音量,“不用!我卜一下就知道了。”
“嗯……”蘭德看了眼王臨,“還是打電話吧。”
“對你們的同伴能不能有那麽一點點的信任?”看樣子王臨生氣了。
從廚房出來,‘將軍‘取出煙,丟給王臨和蘭德一支,自己叼一支在嘴上。接住煙,蘭德很自然的走了過來,用掌心中升起的小火苗幫大家點燃。‘將軍‘吸了一口,聲音混合著煙霧吐出,“不讓你佔卜的原因恰好是因為信任。”
“切……”王臨深吸了一口,重重的的吐出,“終有一天你們會後悔對我能力的不信任。”
“我們很信任你的能力,只是不信任你的佔卜。”頓了一下,‘將軍‘補充道,“而且我們無比期盼你明天……現在就能用你的佔卜來狠狠的教訓我們。”
王臨閉著眼睛,一副深思的樣子,“還有大概十公裡。”
“對,大概還有十公裡。你的佔卜結果很準。”蘭德掛斷電話,“只是……你可以不貼著我的頭來佔卜嗎?”
“看!我就說我的佔卜很厲害。這下相信了吧。”王臨毫不在意,沾沾自喜。
見王臨的厚臉皮,蘭德也笑了,走進廚房拿出一個不鏽鋼蓋子將餐桌上的菜蓋好,調高了屋內取暖器的溫度。
約一個小時後,羅密歐推著輪椅上的朱麗葉回來了。
“開飯!”
五人也不分主次,隨意坐下,拿筷就吃。
“那個神棍來過?”羅密歐毫不掩飾對艾爾的厭惡。
‘將軍‘點頭肯定。
“為了合並的事?”朱麗葉問道,聲音很柔和。
“嗯。”‘將軍‘也難得的吐槽,“神神秘秘,費盡心力,炒了一碟餿了的冷飯。打了幾百年以對方的血洗手,現在想要合並?莫不是看我過的太閑,不僅要給我找點兒事做,還想要用我的命去給其他勢力磨刀。”
幾人笑了。
“不過那個神棍的確厲害,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還自帶光影特效。難怪不得西方人被騙的這麽多,還真不能怪人傻。”王臨話鋒一轉,好奇道,“不過話說他們到底怎麽做到把時間卡這麽好的。”
朱麗葉微笑著解釋,“不是時間卡的好。教會和魔法師聯盟內有專門的人學能破開雲層之類的法術,而且每個人隻學一種,長時間的練習和配合以及對天氣的挑選,很容易就能製造出這樣的結果。”
“跟著他的那兩個侍從就是專門乾這個的。”羅密歐補充道。
“哈哈,這樣也行。”
雖然早知道對方玩了花招,現在知道內幕,幾人笑了起來。見此情形,本來笑容不多的羅密歐也不由的笑了。
吃完飯,在收拾的空檔,‘將軍‘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天元國大使館發來消息,秘密警察總部進駐天元國的申請已經批準,要求我們遞交身份證件辦理入境手續。大家把各自的身份證件交給王臨,由他統一辦理。”
說罷,丟下還在收拾的幾人。‘將軍‘回到房間開始修煉。內力的增長是極其緩慢且沒有任何捷徑的,唯有長年累月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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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國,寧州,寧王市。
已是凌晨3點,客廳的燈依舊亮著,司徒清坐在輪椅上看著一本小冊子被黑袍人推著進了家門。
聽到動靜,陳靜曦穿著睡衣走出臥室,“吃過飯了嗎?”
司徒清想了好一會兒,“八點多好像吃了碗泡麵。”
“得!現在八成也該餓了。”說著,陳靜曦轉入廚房,“等會兒吧。”
大約十分鍾,陳靜曦端出一碟炒面,配有煎蛋和香腸。
“謝謝!”司徒清接過炒面。
陳靜曦接了杯水,放在茶幾上,在司徒清身旁的沙發上坐下,“今天我去了縣城,爺爺那邊沒什麽事兒,還是那麽壯實。就是……老房子了,一些小問題。水壓不夠熱水器老打不燃火,空調製熱慢,燈也不夠亮。走的時候,還從爺爺那裡搜刮了好些東西。喏……香腸就是。”
司徒清吞下一大口面,拿起水’咕咕’喝了一口,“明天我找人送台新的空調過去。水壓問題,在進水管那裡裝個增壓泵就行。”
“先找人修吧,修不好再換。直接換新的,老人家又該心疼了。”
“老設備了,修好也沒用了。”他夾起一片香腸送入口中,細細嚼著,“沒有花椒,辣椒夠味!我喜歡的味道。”
“擺明專門做給你的。可惜你沒去。”說到這裡,陳靜曦笑著補了一刀,“沒見到你,爺爺可失落了。”
司徒清沒有接話,大口吃著面。
陳靜曦又去接了杯水,“要不,買套大點兒的房子吧。把爺爺接過來。”
吃完面,又喝了杯水,司徒清擦了擦下嘴,“挺難的。我早提過了,結果他拿掃把打我,說我浪費錢。”
“哈哈。”陳靜曦想象著當時的場景,笑的很開懷,而後歎了一聲,眼神中充滿了羨慕,“像爺爺這樣純粹的人太罕見了。”
“是啊。”司徒清點頭肯定,“不過……其實挺多的,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也許。”陳靜曦站起身,拿起盤子走進廚房。
“爺爺那邊我去說。”陳靜曦的聲音伴著水聲從廚房中傳來,“對房子你有什麽要求沒?”
“寬敞點兒,但也別太大,夠七個人就行。一定要帶個院子。”司徒清脫口而出,似乎早就想好了一樣。
“七個人?”陳靜曦丟掉擦手的紙巾,擠了點兒護手霜在手上。
“爺爺,嶽父嶽母,我們倆,還有……”頓了下,司徒清接著說道,“我們的小孩兒。”
“媽也給你打電話了?”
“嗯。”司徒清做了個捂嘴打電話的動作,“很鬼祟的那種電話。”
“你怎麽說的?”
“我說已經有了。”司徒清提醒道,“到時候你別漏餡兒了。”
“知道了。”陳靜曦倚著廚房的門框,笑了笑,“明天晚上的飛機飛陳州。白天去縣城看看爺爺,把空調和水壓什麽的都解決了。現在能找到人?”
“什麽時候都能找到人,只要錢給夠。”司徒清肯定道。
“那就好。趕緊去洗澡。”
“好。”說著,司徒清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同時間身後那全身被黑袍包裹的人隨之如煙霧般消散容入他的身體,黑袍還未落地就已消失不見,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每次見都覺得神奇。”不知什麽時候陳靜曦探出頭來,“不過你後面那人到底是什麽?”
司徒清心念一動出現在陳靜曦身前,落下一吻,在陳靜曦還沒反應過來再一閃進了浴室,只在空氣中留下淡淡一句,“精神力實體。”
司徒清站在蓮蓬頭下。水龍頭擰動,水流落下的瞬間,身上的衣物瞬間消失,沐浴露、搓澡巾等物品接著飛了過來。就好像浴室中有無數看不見的人在服侍著他。
洗完澡,水龍頭關閉,所有物品各回其位,地板牆壁上的水珠像是活了一樣如蛇遊進下水道,飄著的水汽流向換氣扇。浴室乾乾淨淨,就好像從未被使用過。
一件浴衣從虛無中出現,穿在他的身上。
心念再動, 出現在臥室,那件浴衣隨之消失,他赤裸著掀開被子,緊緊貼著陳靜曦躺了下來。
兩人纏綿了好一陣,結束的時候時間已近6:00。
“真打算不拍戲啦?”司徒清擁著陳靜曦,輕撫著她裸露的肩。
“從十二歲開始到現在,都二十年了,夠了。也該安安心心當司徒太太了。”
“嗯。”
“我的兩個助理安排到你那兒,沒意見?”
“沒有。”
“雖然不知道她們能做什麽,但照顧你的生活,讓你不用天天吃泡麵還是可以的。”說著,她想起了什麽,“話說,十多年來,你真的沒見過別的有錢人是怎麽生活的嗎?虧你還是國內第七富豪,結果淪落到天天吃泡麵,丟人。”
司徒清笑了笑,回道,“吃什麽不是件重要的事,能吃飽就行。”
陳靜曦沒有回答,轉而道,“情兒,還在嗎?”
房內的音響中傳出電子合成的女聲,“在的,媽媽。”
“九點叫我們起床。”說著,陳靜曦動了動身體,像一隻貓在尋找讓自己更舒服的姿勢,“睡一會兒吧,明天事兒挺多。”
“好的。”司徒情答應了,停頓片刻將聲音降到勉強能聽清的程度,“爸爸,十三洛到陳州了。”
“他一個人嗎?”司徒清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不知道。”說罷,司徒情解釋道,“有一些人我是無法觀察的。我是從航空公司的乘客登記表上看到的。我想十三洛這樣的名字也不會有其他人會用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