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州,咖啡館。
縮在沙發椅裡玩著打火機的凱爾突然坐了起來,皺著眉頭,“惡意又回來了!”
伊文的臉上依舊掛著笑,“感覺到了。”
凱爾疑惑道,“當時不是已經被殺死了嗎?”
咖啡館第三個老板德裡克插話道,“沒有,那一次只是被打散了。”沉默了片刻,“後來我們去它第一次出現的地方找過,沒找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被打散後的的確確又回到了那裡。”
“跑掉了?”凱文問道。
德裡克道,“不知道。理論那時候它沒有自主轉移的能力,猜測應該是被誰拿走了。”
凱爾轉著打火機,一陣後,歎了口氣,“要不要去處理一下?指望那些家夥去處理不太現實。總不能讓它一直到處亂殺人。”
伊文接話,“它沒亂殺人,它隻殺能力者。”
“MD,最煩這些死不透的玩意兒。”凱爾又把自己縮進了沙發椅。
德裡克道,“神無月認為之所以殺不死,是因為它還沒有成熟,成熟後應該就能殺死了。伊文,你覺得呢?”
伊文臉上的笑突然間變得神秘,“恐怕不僅僅是沒有成熟的原因吧?它到處殺能力者的原因難道僅僅因為它是惡意?”
德裡克好奇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伊文搖頭,“我知道的,你都知道。只是你真的沒懷疑過惡意種種不正常的地方嗎?就算因為它是宇宙力量暗面的具象化,但作為一個很明顯有意識的個體,它到處殺能力者這一點就不對勁。一定有什麽原因造成了這一點,否則無法解釋。”頓了下,他接著說,“除非它是瘋子。其實就算它是瘋子都解釋不了。”
德裡克聳了聳肩,“曾經還是懷疑過,只是得不到答案。”
這時候凱爾插話,“你們兩真煩,心裡都有答案了,還非得在這裡打啞謎玩推理。所有不正常的地方都指向唯一一個答案!有人在養惡意。至於是誰在養?把那幾個名字排出來,一個比一個可疑。按照那幾個家夥自私自利,隻關心自家一畝三分地的性格,連手在養惡意都有可能。畢竟惡意這東西可是一把特別好用的刀。”
德裡克笑著恭維,“果然還是火焰魔術師智慧異於常人,見解獨到。”
“切。”凱爾不屑,“德裡克,你這家夥明明自己都有答案了,偏偏喜歡讓別人來當你的嘴替。”
“看得清楚,但沒必要說清楚。”德裡克不以為意,“我又不是殺不死的伊文,我還想多點兒時間照看孩子們了。”
話已至此,凱爾也不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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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將軍’依舊在七點從入定中醒來,洗漱之後下樓來到餐廳。一如過去每一天,王臨他們已經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了。
見‘將軍’拿起一片麵包在抹黃油,王臨開始講述他覺得有意思的新聞,“黑幫火拚,全死了。”
“嗯?”‘將軍’剛要把麵包送進嘴裡,“按理說怎麽都該有活著的,全死也太巧合了。”
王臨突然笑起來,或許是太好笑了,手不自覺的拍起桌子,“因為兩個黑幫實際上都只有一個人,其他的人是他們刷信用卡雇來的一堆演員。兩個黑幫頭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約定互相開槍,活下來的獲得一條街的管理權,結果……’砰’!都死掉了。”
正喝了一口牛奶的蘭德嗆到了,牛奶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將軍’搖了搖頭,甩掉想笑的念頭,避免出現蘭德這樣的狀況。
這時候王臨突然歎了口氣,“終於還是打起來了。”
‘將軍’嚼著麵包,口齒有點不清,“誰跟誰?”
“S國跟J國。都說對方威脅到自身安全。”王臨搖了搖頭。
朱麗葉擦了嘴,接話道,“為了錢唄。古往今來的戰爭有幾次不是為了錢的?那個國家有石油的吧?”
“應該是有的吧?中大陸好多國家地下石油儲量都挺多的。”王臨接著道,“可是他們都吵幾十年了,也沒見打起來。現在突然間就打起來。”
“很明顯背後有推手。”‘將軍’此刻也吃完了。
“可能吧。”說著,王臨在心裡默默算帳,“不算不知道,戰爭這生意確實很賺。好大一盤生意。”
不怎麽說話的羅密歐這時候開口道,“王,別把戰爭當成生意說,雖然很多時候是事實,但聽著不舒服。”
王臨做了個抱歉的手勢,“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你跟朱麗葉是從那個混亂時代走過來的。”
羅密歐笑笑表示接受王臨的歉意,“說起來,現在的整體經濟環境已經糟糕到這地步了嗎?”
王臨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
“難民和無家可歸者變多了。”‘將軍’喝完牛奶,用手指將嘴角的牛奶抹入口中,“前段時間不是有遊行示威嗎?要求政府封閉邊境禁止難民入境。”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王臨接著‘將軍’的話題,“那次遊行後來變成了打劫沿街的商鋪。”
“對了,有個跟我們……嗯……秘密警察有關的事兒。”王臨突然想起似的,“昨年新增可追溯的能力者數量較以前年份,比例上有了很大的增加。先天數量沒什麽變化,後天覺醒以及根據天元國擴散的修煉秘籍修煉的後天能力者大幅度增加。”
“這麽看來,各國的普通警察和秘密警察都有得忙了。”‘將軍’聳了聳肩,“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絕大部分能力者抗不住手槍子彈,有經驗的普通警察就能對付。”
“也是。”說著,王臨得意起來,“要說還得是我們天元好,各大門派擴散秘籍幾百年,從來沒出過亂子。”
“和你們那和平了不知道多少年,也就三十年戰爭期間亂了一陣子的國家沒有共同語言。”說完,羅密歐又問,“天元國該不會都是能力者吧?”
“呃……”王臨有點拿不準,“那種隻修煉內力用來強身健體的算嗎?”
“算吧?”羅密歐也拿不準。
“那就都是了。”
“哦。”羅密歐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不得三十年戰爭時期,天元能靠一國之力對抗全球。看當時的歷史,估計還沒出全力。”
王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幾人不解的看著王臨,特別是羅密歐臉上的迷惑更甚。
王臨連連擺手,解釋道,“我只是想起了一張圖片,圖片上寫:我還沒出力,你就躺下了。”說著,王臨站了起來,一腳踩在椅子上,一手指地板,嘴裡念道,“我還沒出力,你就躺下了。”
也許是王臨的模仿過於惟妙惟肖,幾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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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時候,陳州下起了細雨,卻絲毫沒有澆滅遊客的熱情,紛紛撐起傘來,讓本就擁擠的道路更擁擠了。本想到處走走逛逛的司徒清兩人完全沒了興致,於是兩人又一次在伊文宛若看智力障礙者的笑意中走進了咖啡館。
陳靜曦將泡好的咖啡放在小圓桌上,“這樣也挺好,遊客看風景,我們看遊客。”說著,她掃了一眼店裡,卻見只有兩人,“你們還一個人呢?”
依舊縮在角落沙發椅玩著打火機的凱爾回答道,“上班去了。”
“哦。”陳靜曦點頭,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看來傻瓜還是挺少的,老板都需要找工作補貼店裡了。”
司徒清這時候接話道,“德裡克是一家教會孤兒院的院長。”
“嗯?”,陳靜曦不可思議的看著司徒清,“你怎麽知道?”
“新聞。這家店第一次出名的時候就被好事者拔了個底朝天。”司徒清解釋,“伊文和凱爾是擅長火焰表演的魔術師。伊文擅長從火焰中拿出任何物品。凱爾就不知道了專長什麽了,好像只要是跟火焰有關的他都會。德裡克擅長撲克魔術。他們偶爾表演一次,觀眾很多,他們不缺錢,所以有閑情逸致守著店看傻瓜。”
“看傻瓜。”陳靜曦笑了,轉頭看向伊文,“老板,你們最近有表演計劃嗎?我去看看。”
伊文搖頭,臉上依舊帶著笑,“暫時沒有。你可以留個聯系方式,有表演計劃的時候通知你。”
“好。”陳靜曦去吧台在便利貼上寫下自己的姓名和聯系方式,最後寫上:有表演請通知我。寫完後,在回去的路上,陳靜曦突然間覺得伊文這個名字好熟悉,她不自覺的低聲念叨著,“伊文?”就在此時,她抬頭看向司徒清,卻見他立起一根手指輕輕敲著嘴唇,她似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兩人看著街道上細細雨幕中往來的行人,悠然的打發著難得的二人時光。
臨近十一點的時候,有一個男人走進了店裡拿給伊文兩張機票。伊文打開看了一眼,丟給凱爾一張。
凱爾看也沒看隨手丟在身旁的桌子上,“什麽時候訂的?”
伊文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昨天晚上正好看到有機票打折。”
凱爾懶得戳穿,“死鴨子嘴硬。”
也就在這時候,司徒清的手機以一種特殊的頻率震動起來——這是他跟女兒司徒情的約定。
司徒清掏出手機,手機自動解鎖,一個特殊的記事本程序自動打開,一個新建的頁面上瞬間出現一串信息:XX軍計劃搶奪我們三艘貨船,根據計算他們能夠完美避開天元國護航艦隊。距離貨船離港還有8小時。
司徒清敲擊手機鍵盤輸入:知道了。將手機裝回口袋,拿起咖啡杯走向水池去清洗,對已經出神的陳靜曦說道,“午飯時間到!走了。”
司徒清是有辦法直接聯系到海軍的,但想了一路,最終他放棄了直接聯系海軍的想法,轉而聯系到了海警,詳細說明了事情(當然他避開了消息來源的問題,隻說是一個生意夥伴意外獲得),希望他們能幫忙聯系護航艦隊前去保護貨船,對方答應了。得到對方的答覆,司徒清松了口氣,但他卻並沒有完全放心,他實在很想知道對方是隻對他的船感興趣還是對所有人的船都感興趣。思考良久,他還是放棄了聯系世族獲取對方意圖的想法。一則是他並不想跟世族有太多除生意之外的聯系,二則是天元海軍已經在向該地投放軍事力量,有軍隊的威懾,對方是何種意圖都已經不再重要。
時間剛好,就在司徒清放下這事的時候,響起很輕很輕的敲門聲。打開門,看著門外的陳靜曦,微微一笑,“吃飯了?”
陳靜曦點頭,“事情辦妥了?”
“嗯。走吧,吃飯。”
吃完飯,兩人在雨滴落地的’滴答’聲中,睡了一個沉沉的午覺。醒來的時候,看了眼時間,已近三點,雨還在下,兩人也沒了出門的興致,坐在床上看起了電視。
五點剛過,司徒清的電話響了起來。來電的是夏州一個小鄉村裡名叫李德的主任。李德從鄉村走了出來,讀完大學後又回到了鄉村。
司徒清在一次很偶然的機會去到那個村子所屬的縣城。在那個縣城裡很偶然吃到了一種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水果,當地人對那種水果的叫法也多種多樣,司徒清細數近有二十種之多。
那種水果外觀接近李子,很甜,略帶果酸,很好吃,卻極不耐儲存,稍有磕碰很快就會壞掉,因此這種水果從未走出那個縣城。曾經他們也聯系過農科院,最終卻沒有結果。
當時有時間,司徒清去到了那個小鄉村,認識了李德。司徒清好奇,為什麽不考慮建加工廠將這種水果加工成罐頭,如同黃桃那樣。
李德搖頭表示,當地太窮,果樹周期太長,一旦失敗血本無歸,村民不願意冒險。
對此,司徒清也不便說什麽,跟李德互留了電話。兩年後,李德聯系了司徒清,說是已經做通了村民的工作,先少量的擴大種植。他問司徒清能否投資建立一個小型的加工廠。司徒清答應了,調派了兩名專業的科研人員前去協助,同時也收集各種數據,以期獲得更科學的種植方案。
“節日快樂,清總。”李德沙啞的聲音讓司徒清不由的想起對方那乾枯的身體以及花白的頭髮——明明他不過二十七八,“建廠地方我們已經選出來了,選了三個點。建廠這事我們也不懂,所以你看什麽時候能派人過來看一下?”
節假日期間?司徒清明白李德估計是在村民的裹挾下打的這通電話,雖然與李德接觸不多,卻也了解李德是有定力的人。他沒有揭穿。對於一個貧窮的村子來說五年已經是很長的時間了,村民心有疑慮在所難免,“現在還在放假,估計要初九,到時候我安排建築公司和負責產線生產的人一起過去。”
“好的。”李德道了一聲’節日快樂’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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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表面看來是一定的,但其實並非如此。例如當饑餓難耐又沒有糧食的情況下,未必會真的拿起槍去搶奪鄰居。
也有很多事是一定的,比如喝多了要吐。
男人一手抓牆,一手撐腿,一股腦的以比喝進去快幾倍的速度將喝進胃裡的東西大口大口吐了出來。
胃裡已經沒有東西了。他乾嘔了幾下,咽了口口水——酸酸的,用衣袖在嘴上抹了抹。身體發虛,眼前一片霧,什麽都看不清。他立起身,身體不穩,恍了一下,霧蒙蒙的眼前有什麽東西在接近。
男人倒下了,血從脖子瘋狂湧出。
惡意踩著嘔吐出來的湯湯水水衝進了小巷。他感覺到,裡面有不少’食物’。
他餓了,很餓很餓。
聽見跑動的聲音,又看到提著鏽跡斑斑的刀衝來的人,他們反應很快,有些人一邊掏槍一邊後退尋找掩體,也有些人掏出刀衝向惡意。
惡意很開心!’食物’自己過來了。這是昨天沒有的待遇。
他沒有躲避,見人就砍。
刀,刺在惡意的身上,一團霧氣,空空的,沒有任何東西。子彈,毫無阻礙的穿過惡意。
小巷對面的高樓,站在樓頂剛好把小巷中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十五六歲的棕發男孩坐在圍牆上,雙腳懸空,晃蕩著雙腿,靜靜地看著小巷中發生的一切。
男孩身後站在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頭戴兜帽,完全融入黑暗的身影,“《魔道真解》確實厲害,它現在發揮出的力量遠遠不像剛剛覺醒。”
男孩兒沒有回頭,輕聲回答,“嗯。魔門至寶,必定有過人的地方。”
“這麽厲害你為什麽沒學?”黑袍人很好奇。
“《魔道真解》的本質是讓自己完全被力量所控制。”男孩兒輕聲解釋,溫柔的像是對剛出生的嬰兒。
黑袍人似乎點了點頭,“難怪當初你把它扔了。”說著,她笑了,“幸好當時你又撿了回來,要不然我們還要故地重遊去找。《魔道真解》用在惡意身上倒是剛好。 不過惡意怎麽能學這麽快?”
“它本就不斷被外在影響,同時也不斷影響外在,所以它不需要學,只要看完就可以了。”
黑袍人也學男孩兒的樣子坐在圍牆上,晃蕩著雙腿,“真好玩。”說著,她側頭看著男孩,“惡意現在的成長速度會不會太慢了?期盼它對抗天元,都不知道還要多久。”
“太快的話還要花精力把它重新打散重新養。現在這速度挺好,大家都不費事。”
“看著也不像很厲害的樣子,它上次也沒多厲害。為了表現出它很厲害,演戲演得很累。”
“上次它還不完整,而且也剛誕生出意識。它成熟且完整後有多厲害還沒人知道。”
“你也不知道?”
“嗯。它第一次蹦出來的時候太得瑟了,在沒固化出實體的時候就一分為三,出現在我、林墨、真武面前,要我們臣服它。被我們抽走了全部的殺戮暗能量,之後就沉眠了,所以實際上沒人見過它的最強狀態。”
“你們壞透了。惡意一定覺得你們才是真正的惡意。”黑袍人笑了好一陣,接著問道,“有沒有可能它就是神無月預言中的滅世者?”
“不知道。希望它是。”
“嗯?”
“《魔道真解》影響著它,當它誕生出自我意識的時候,必定被力量完全控制。沒有自我的滅世者才是最好的滅世者。”
“如果不是呢?”
“那麽失去自我的惡意會自動找上滅世者,正好看看誰更強。挺好的。”
“哈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