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的時候,一如過去的每一天,’將軍’從修煉的入定狀態中蘇醒。下了樓來到客廳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在餐桌上吃東西了。’將軍’先是喝了杯水,然後拿了一片麵包,抹上黃油吃著,“今天有什麽新聞?”
“沒什麽。”王臨喝了口水,“還是那樣,環保組織到處堵路,阻止工廠動工。”他又喝了口水,“不過今天有個老頭髮狠,直接掏槍,打死了七個。”
王臨接著道,“對了,今天有個有意思的。在某汽車製造商的辦公樓門口有一群人示威,反對汽車中控台出現天元文字。”
’將軍’又拿了一片麵包,一邊抹黃油,一邊問,“哪裡有意思呢?”
“以前全球的汽車中控台都是英語簡寫,該怎麽開車就怎麽開,就算有人反對他們就說什麽看不懂別開車就是了,結果一出現天元文字,這群人就炸了,說什麽文化入侵。”
“哦。”’將軍’點了點頭,不再專心這個話題,“其他的呢?”
“嗯……”王臨想了下,“好像沒了。”
這時候蘭德接話道,“最重要的新聞難道不是一個出租建築工程機械的老板突然間覺醒了火焰異能,燒死燒傷了大概100多個,也把自己燒死了。”
王臨抓了抓頭髮,“為什麽我沒看到這條新聞?”
蘭德道,“你歷來專挑那種有樂子的新聞看,這種沒樂子的新聞你當然看不到。”
’將軍’沒有理會兩人,拿起手機查找起來,很快在一個視頻網站上找到了相關的視頻。
視頻拍攝地看起來是一個工地內部,幾百人舉著條幅或站或坐阻止工地動工。場面很混論,從視頻的抖動來看,拍攝者本人也被人推來推去。就在視頻進度到兩分鍾的時候,一團火焰突然間在人群中騰起。這一刻,嘈雜慌亂的人群的叫喊聲也無法阻擋火焰的呼嘯聲,由於太突然且人們都穿著羽絨服,一眨眼間火勢迅速擴散開來。視頻的最後,手機掉在地上,畫面一片漆黑,只能聽到似乎是拍攝者大口的喘息聲。
“看不出跟異能者有關呀。”’將軍’一臉疑惑。
“當時有電視台直播,直播畫面可以很清楚看到火是突然間從一個男人手上出現的。可能是嚇到了,他本能去抓身邊的人,點燃了一個穿羽絨服的女人,接著那個女人又把他穿的羽絨服也點燃了。不過這種視頻大概率不會出現在視頻程序上。”蘭德又接著道,“因為跟我是同樣的異能,所以我能肯定他的異能是在那一刻突然覺醒的。這麽猛烈的火焰,只有在覺醒的那一刻會出現,之後如果沒有媒介的話都是小火苗。”
王臨悻悻然,好像被燒的人是自己,一臉的後怕,“被燒的人幾乎都穿的是羽絨服,大概率都完了,死亡地無非是在現場和醫院的區別。”
’將軍’點頭肯定王臨的結論,右手手指輕輕叩著餐桌,“王臨,卜一下,看看是否在我們的職責范圍。”
王臨拿出一張紙,撕成兩半,分別寫上’有’和’沒有’,揉成一團,捧在手心恍了幾下,而後隨手拿起一個打開,“有。”
這種時刻,沒人會去在意王臨這到底應該叫佔卜還是叫抓鬮,也沒人在意結果是否準確的問題。
’將軍’收回叩桌子的手,“找找那個異能者的資料。”
秘密警察總部是一個聯絡者,負責處理能力者跨國犯罪的聯絡和協調工作,不過此刻也沒人去考慮查詢異能者資料這事是否越權。
王臨動作很快,吃午飯的時候,他就已經獲得了那個異能者的資料。
’將軍’翻著打印出來的資料,一邊喝著東西,王臨在一旁擔當解說,“那個男人是一家租賃建築工程機械的老板,本來很順利,公司帳目余糧充足,可惜遇到了一個騙子銷售,買了兩輛大型機械不僅掏光了帳上的錢,還借了不少,但是預料中的活卻始終沒有動靜。兩個月前終於找到了活乾,但是跟過去按照工作日計費不同,這一次簽訂的是按工作時長計費,之後工地三天兩頭被環保組織、動保組織等各種各樣的組織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阻擋施工,再加上財務公司知道了他的狀況提前找他還款,所以……精神崩潰……’嘣’……炸了。”說罷,王臨指著’將軍’手上的資料,“喏……這裡!可以證明這個男人的確不是天生的異能者,跟蘭德的推測一樣,是在事發那天突然覺醒的,原因應該是壓力太大導致精神崩潰,精神力突然間大幅增強。”停了會兒,他接著道,“我的佔卜還是準確,死者裡面有外國人,所以理論上的確跟我們有關系。不過這事很難將其定義為犯罪。”
“最近幾年,這樣的組織變多了,人數也變多了,行為也一天比一天偏激。”本在安安靜靜吃東西的朱麗葉突然開口道,“另外,這種突然間覺醒異能的事也變多了。”
“壓力變大了唄。本來壓力就大,還遇到一堆破事。”王臨說道,“前段時間不是還有因為環保組織堵路導致病人死在急救車上的事嗎?我當時跟了下後續,死者的丈夫弄了個炸彈在車上,帶著他老婆的屍體,在那個組織示威遊行的時候,把那個組織連帶自己給炸了。後來警察無論怎麽樣都找不到炸彈碎片,殺死人的東西是那個男人的骨頭碎片。”
“警察的調查結論是什麽?”
“男人被當時那些環保組織的行為刺激到異能覺醒。”喝了口水,王臨接著道,“結果他的異能是把自己變成超級炸彈。”王臨歎了口氣,“分部的壓力也一天比一天大,真怕他們哪天也抗不住壓力,崩潰了。”
似乎是感覺到大家的情緒有點低落,王臨問了個輕松的話題,“你們知道昨年西方世界增長最快的生意是什麽嗎?你們絕對想不到。”
幾人搖頭,這種涉及經濟的事他們歷來不關心。
“天元語培訓。”
“嗯?”
幾人感到莫名的震驚,映像中這生意怎麽都不該是增長最快的。
“不過說起來也有跡象,我記得有一天去超市買東西的時候遇到過一個人問我要不要考慮去當教授天元語的老師。”’將軍’指著自己的臉,“可能是看我的臉覺得我是天元人吧。”
“什麽?你不是天元人?”王臨大驚。
“我沒有國籍。”他說,“我不是成了’將軍’之後才沒有國籍,是一直都沒有。”
吃完飯,’將軍’放下資料,出門。他沒有目的地,只是單純的想走走,這幾乎成了他每天必做的功課,如同每天的修煉。
西方世界諸國的人口並不多,街道上的人也不多,每走一段才能偶爾見到幾個。’將軍’明顯的察覺到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街上的無家可歸者變多了,為了搶奪更好的休息地而發生的暴力事件也變多了。這一切他都只是看著,他清楚,他做不了任何事,也無法改變任何人。在看著無家可歸者之間發生的暴力事件時,他莫名的想起神跡騎士團與魔法師聯盟的合並想法,這一刻他很想為此做點什麽,但就在這一想法冒出來的時候就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為什麽要有’將軍’呀?他抬頭看天,沒有雲,沒有鳥,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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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十多年沒睡得這麽沉了。
睜開眼的時候,迷糊了好一陣,而後司徒清深深的覺得自己墮落了,否則又怎麽會享受起睡眠呢?
枕邊人已經不在了,細聽隔壁的客廳有細微的聲音,想來應該是在做早餐。
司徒清下了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用異能造了一件睡衣,穿在身上。由於是在嶽父母的家裡,他不敢閃現到浴室,害怕出現浴室有人的尷尬。
洗了澡,終於感覺到真正的清醒過來。消除掉睡衣,改而造了一套休閑服穿上,走進了客廳。客廳被一個置物架分割成兩塊空間,一側為客廳,另一側為餐廳。此時,陳靜曦正把剛買來的油條從食品袋裡取出放在一個小小的竹製小筐中,見司徒清過來,微笑道,“時間剛剛好,快來吃早飯。油條豆漿還是稀飯包子?”
“都可以。”
“那你先坐。稀飯和包子還在廚房。”陳靜曦轉身走向廚房,“媽,包子好了沒?”
“好了。你來把稀飯端過去。”
陳靜曦端著裝稀飯的大碗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出的走了出來,直到將大碗放在餐桌上,才重重吐出一口氣,而後又馬不停蹄的回廚房去拿小碗和筷子,接著陳靜曦的媽媽,司徒清的嶽母徐鳳琴也端著包子走了過來。
徐鳳琴招呼道,“小清,趁熱快吃吧。”說罷,又向陽台走去,“老頭子,吃飯了。”
長方形的餐桌,四人分兩組相對而坐,互遞對方所需,好不溫馨——如果沒有徐鳳琴念叨陳靜曦。
吃完早飯,司徒清剛想起身幫忙收拾就被陳靜曦按下,“別動,這幾天呀,你就老老實實當司徒大爺,什麽都別乾。”
司徒清笑著,順著陳靜曦的話,“如此甚好,正合我意。”
“去你的。”陳靜曦輕輕一巴掌拍在司徒清的胳膊上。
一切收拾完畢之後,兩人出了門,本打算到處走走,結果被洶湧的人流勸退,不得已之下兩人找到了傳說中的那家以極致的貴且服務極差的咖啡店。
陳靜曦端來兩杯咖啡——速溶咖啡,“我到底是來喝咖啡的還是來上班的?”
這家店之所以出名,除了貴和服務差之外,最主要的是這家店的咖啡是速溶咖啡而且得客人自己衝泡,喝完後的杯子也得自己洗,還要給一筆不菲的費用,在此之間客人要無時無刻承受店老板臉上一直掛著的笑,這讓所有來這家店的人時時刻刻覺得自己存在智力障礙。
司徒清看著門口的牌子,“別人不是告訴你了嗎?一切需要,自己動手。”
那塊牌子上最妙的卻是:超市賣1塊錢一包的咖啡本店賣1000塊一包。
司徒清笑著,問,“老板,傻瓜多嗎?”
“不少。”咖啡店一共三個老板,都是天元語說的極好的外國人,其中一個坐在吧台裡用雙手手掌托著下巴,笑得最開心,叫伊文的說道,“現在就已經有兩個了。”
“哈哈。”滿腹抱怨的陳靜曦也被逗笑了,“我就是個傻瓜。”笑著笑著,卻又問,“你這店每年被砸幾次?”
“現在的人都很文明,他們不砸店。”伊文笑著回答,“只要求我不準笑。”
陳靜曦吐槽道,“我也想。我都已經覺得自己是傻瓜了,還被人笑。不過,你們這裡氛圍倒是真不錯。”陳靜曦掃視幾圈,“不知道怎麽說,就是覺得舒服。”
窩在角落,手裡一直把玩著一個老式煤油打火機,笑的很溫和叫凱爾的老板接話道,“覺得舒服的話,就經常來。”
“那還是算了,傻瓜當一次就夠了。”陳靜曦撇了撇嘴。
司徒清小口喝著,不言不語,透過落地玻璃看著外面街道上流動的人群,聽著傳來的嘈雜話語,他看人群像魚,隨波逐流,盲目而漫無目的。這一略顯悲觀的觀感卻讓他的心感到莫名的安靜。
接近中午,司徒清將咖啡杯洗淨,在陳靜曦頗為肉疼的注視下付了款,牽著陳靜曦的手融入了’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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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失控的野牛狂奔的跑車在油車旁停下——是必須要加油和更換輪胎的時候了。神無凌沁和十三洛下了車,舒展了一下手腳。
神無凌沁做著拉伸的動作,“快到新州了。”
“嗯。”
“第一次這樣跑,真爽,也真累。”
“我以為你經常這麽跑。”
“我倒是想。”神無凌沁笑著拋給十三洛一瓶飲料,“南大陸發現了一處儲量極大的鐵礦,是真的嗎?”
“嗯。”十三洛喝了口飲料,點頭肯定。
神無凌沁拿著礦泉水’嘟嘟’大口灌著,“我想插一手。”
“不行。”十三洛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絕,轉而道,“不過西方的那些倒是可以。”
神無凌沁搖頭,道,“我就是不想去找肖林,才打南大陸主意的。”
“肖林幾十年沒人見過了,說不定已經死了。”
“切。我死了,他都不會死。”神無凌沁有點不高興,“南大陸的讓我佔兩成。”
十三洛一口喝光瓶中的飲料,“南大陸的事,月不會允許任何人插手,所以就算我答應你,也沒用。”
“得。”神無凌沁只能退而求其次,“西方那邊在你們的范圍內可以給我多少?”
十三洛想了想,答道,“鐵礦可以讓你們佔一成。”
神無凌沁沒有立即接話,在心裡默算片刻,“有點少。”
十三洛側頭望著神無凌沁,“那再附加兩成的銅礦呢?”
“突然間大方的過度讓我有點難以接受。”神無凌沁笑了,“你的條件一定也讓人不太好接受。”
十三洛也笑了,“神無家族控制的土地交給我們運作。”
神無凌沁笑出了聲,“調了個個兒,政府不會允許的。”
“那就是談不攏了。”十三洛聳了聳肩,一副遺憾的樣子。
神無凌沁沒有顧慮的戳穿,“得了,別裝了,真正的條件。”
十三洛笑了笑,並不在意,“用我們的種子和化肥。”
神無凌沁沒有回答,雙手無目的的交合著。
見此,十三洛也不急,“好好考慮下,反正我答應的東西不會長翅膀飛掉。”
神無凌沁最終沒有拿定主意,轉而閑聊,“神跡騎士團和魔法師聯盟合並跟你們有關?”
“沒有。目前看來是自發的。”十三洛頓了下,道,“三十年戰爭期間很多老人都死了,新生代彼此間的仇恨沒那麽深,有合並的想法並不奇怪。”
神無凌沁接著問道,“你們怎麽看?”
“無所謂。”
神無凌沁不信,但是也沒有繼續追問,“’將軍’挺有意思的。”
“是啊。”
閑聊到此,油已加滿,輪胎也已更換完畢,兩人又要上路了。
新州以南便是古代跨國貿易必經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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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純粹帶著質感的黑緊緊包裹著他。
他覺得,他醒了。睜開眼,卻什麽都看不到。
黑暗中,有聲音傳來,“醒了?”
“嗯。”
“你睡著了。”
“嗯。”
“為什麽要睡?”
他沒有回答,很認真的思考回憶,最終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為什麽不好好練功?”
“我有好好練功,真的。”他急切的反駁。
“我給你的書你看了嗎?”
“看了……看了……”他不再那麽理直氣壯,聲音小了起來,“那些符號,我看不懂,但是我看了。”
“看不懂?”
他爭辯道,“它們太複雜了!這不是我的錯!”
沉默!許久的沉默。
突然間,他的意識中突然出現無數的符號以及跟那些符號匹配的讀音,接著那些符號如同活了一樣開始組合、變換成一句句語句。
許久,他覺得,他懂了。
凝眸,穿過厚重的黑暗,他看到了,身前那本破舊的書的書皮上寫著四個大字——《魔道真解》。他將它撿了起來,就在黑暗中一頁頁翻看。
“看懂了嗎?”
“看懂了。”
“不準偷懶。”
“嗯。”
他拿起了身邊鏽跡斑駁,勉強能稱之為菜刀的鐵片,起身,走出黑暗。
這天夜裡,艾爾古堡的人都死了。
艾爾。那個羅密歐口中的神棍,那個說要教’將軍’法術的艾爾,也死了。
濃密的血的味道被古堡的防護法術阻擋,於是那濃密的血的味道在古堡周圍凝聚,逐漸變的致密,像一塊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