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國不見了。
S國四千三百萬人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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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手機鈴聲把‘將軍’從入定中驚醒。
掛斷電話,‘將軍’凝眸看著手上的手機。大約一分鍾後,‘將軍’起身穿上鞋子,打開房門。同一時間,對面的蘭德和王臨也分別打開了房門,三人互視一陣,下了樓,來到餐廳。
“蘭德。把壁爐點燃吧。”王臨提議。
三人折回客廳。壁爐已經很久沒用了,柴火卻一直準備著。蘭德拿起一根劈開的木頭,火焰瞬間爬了上去,將木頭丟進壁爐,又接著拿起另一根,如法炮製丟進壁爐。
見壁爐已經燒的很旺,王臨走向取暖器的控制開關把取暖器關閉,又把燈關掉,回到壁爐前。
一樓的房間門也打開了,羅密歐推著朱麗葉走了過來。
三人挪了挪身體,給羅密歐兩人讓出位置。
五人都沒有說話,目不轉睛的看著壁爐中跳動的火焰,時不時往壁爐中添加新的木頭。
天漸漸亮了,‘將軍’感覺此刻已是七點,他站起身走向廚房,蘭德和王臨跟著走了進去。羅密歐和朱麗葉在壁爐旁待了一陣,丟入一根新的木頭,折向餐廳,打開燈,等待早餐。
王臨拿著牛奶和奶油,後面跟著端著加熱過的麵包片以及餐刀的蘭德,最後是端著裝煎蛋盤子的‘將軍’。
五人靜靜地吃著,空間中只有咀嚼以及喝牛奶的聲音。
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關掉燈,五人又回到客廳,往壁爐中丟進一根木頭。
接近中午,‘將軍’走進廚房做午餐。這種工作,其他幾人插不進手,於是都沒動,繼續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
‘將軍’先是淘米用電飯鍋煮上了飯,然後將整雞放入鍋中煮,在這空檔中他開始處理配料——蔥切段、薑剁碎、蒜壓汁,而後還現磨了辣度偏高的辣椒做了熟油辣椒。
雞煮熟之後,他拿出一個盆子,帶上食品手套將雞肉撕扯下來丟進盆子,而後拿起刀略微用力將雞的骨架切成小塊也丟了進去,將配料和調味品都加了進去,熟油辣椒超量的加了,和勻後也沒分裝直接將盆端上了桌。
這頓飯大家吃的很開心,即便被辣的滿頭大汗,即便嘴被辣的很難受,卻絲毫沒有阻止幾人進食的動作。
王臨丟下筷子,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笑道,“好爽。”
看著王臨的樣子,幾人不約而同的也笑了。
笑著笑著,又瞬間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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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坐在床上,借著手機發出的微光看了眼熟睡中的陳靜曦。將目光轉向黑暗中的某個點,腦海中反覆回蕩著’S國不見了’。
司徒清迷惑不解。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司徒清想不到答案。將目光向身前的黑暗聚焦,想要看透身前的黑,直抵對面。
天漸漸的亮了,光艱難穿過厚重的落地窗簾。
籍著微弱的光亮,司徒清終於看見了身前的牆壁,那裡什麽都沒有,白茫茫的一片空蕩蕩的牆。
附近,也不知道是誰在何種狀態下又以何種目的養了雞,此時雞鳴聲傳了過來,司徒清低下頭看向妻子。陳靜曦的眼皮動了動,接著又動了動,像是在跟睡意拔河。很快,醒來的意志站了上風,眼皮緩慢上翻,露出圓圓的眼珠。眼珠剛一顯現,眼皮卻又立即合上了,卻沒有立即上翻,像是在思考此刻是否是正確的蘇醒時機。最終,眼睛還是睜開了,撲扇一下,一隻手從被子中鑽出揉了揉眼睛,像是在擦拭鏡頭。
陳靜曦坐起身,前後左右活動了下脖子,又做了幾個拉伸手臂的動作,像極了一台機器在完成啟動前的自檢。
側頭看著身旁的司徒清,陳靜曦問道,“司徒,怎麽了?呆呆的。”
“沒什麽。”司徒清掀開被子,下了床,隨口道,“S國不見了。”
話語剛一出口,支撐司徒清站立的力量瞬間消失,無力感席卷全身,腦海一片迷惘,眼前什麽都看不見,只剩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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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裡三人依舊坐在自己的老位置。
也許是已有心理準備,伊文和德裡克顯得平靜許多,但雙目隱隱透出憤怒。
凱爾也沒了玩打火機的心思,整個人癱在沙發椅上。
過了一段時間,凱爾開口,“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那一次,起碼還有預兆。這一次完全無聲無息,一點預兆都沒有。”
伊文接話,“不知道。但要說沒預兆就不一定了,大概率是我們忽略了什麽。”
德裡克這時候抬起頭,“戰爭開始的第一天,天元第一時間安排國民撤離,魔法師聯盟和神跡騎士團也一夜之間全撤了,世族隻留了一個十三麗娜。現在回想起來,他們的撤離很不正常,明明是小范圍的軍事衝突,他們的反應卻大的奇怪。”
伊文泡了三杯咖啡,給凱爾和德裡克一人一杯,泯了一口,“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問為什麽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德裡克瞥著伊文,“你的意思是不管?”
伊文聳了聳肩,“怎麽管?”
凱爾這時候也歎了一口氣,“也好。當初就是因為不想去理會這些,才脫離的。”
德裡克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發出。
這時候伊文用眼神示意德裡克,德裡克順著伊文的目光轉頭看向窗外,街道上有一群西方人混合著中大陸人在歡呼慶祝。
伊文喝了口咖啡,看著凱爾抬了抬眉,“無聲無息的好處,死再多人都只是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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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遠處慶祝的人群依舊沒有散去。
‘將軍’等人依舊坐在餐廳,聽著遠處傳來嘈雜的歡呼聲、吼叫聲。
蘭德無法理解,“他們到底在慶祝什麽?”
“一個邪惡國家的消失。”‘將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王臨,有什麽想法嗎?”
“S國應該沒有消失,估計現在在很深很深的地下埋著。”王臨左手支在餐桌上托著頭,右手在桌面上反覆畫著圈。
蘭德將眼睛從筆記本電腦上轉向‘將軍’,“沒有答覆。全球所有國家的政府都被嚇傻了,跟無頭蒼蠅似的。能力者勢力全都保持沉默。”
“有些事很殘忍。”王臨側頭聽了聽遠處街道上的聲音,“只要血沒流到自己腳下,四千三百萬就是一個數字。其他國家在意的也不是這些,而是擔心自己國家也被來這麽一下。”
這時候羅密歐突然開口,“‘將軍’,你能聯系到肖林大人嗎?”
‘將軍’搖頭,“你想到了什麽嗎?”
羅密歐點頭,“S國的那片土地在很多年前有另外一個名字。”羅密歐又搖了搖頭,“不是名字。應該說是一個稱號什麽的,叫神許之地。”
“神許之地?那不是S國人編的那本經書裡的故事嗎?”王臨看著羅密歐,很疑惑他提這個做什麽。
“那片土地被稱為神許之地是幾百年或更早的事,早於S國建國的時間。”羅密歐停頓片刻,像是在回憶,“我們相信那裡是神許之地,因為那是肖林大人告訴我們的,我們還被警告不允許過多的乾預那塊土地的事務。”
王臨接話,“現在想想的確很怪,S國對J國的戰爭之所以鬧得很大,不是因為雙方投入了大量的軍事力量,而是因為波及平民。但是不大的軍事衝突卻讓天元、世族、魔法師聯盟、神跡騎士團這些在開打的同一天撤走了幾乎所有人。”
‘將軍’叩了幾下桌子,“王臨,有能造成S國消失這一結果的法術或異能,又或者武器嗎?”
“有。武器就別想了,就算有那麽大的威力,但那動靜全球都能看見。巫術中有一個法術,叫祈願·地噬。”
“這法術,你會嗎?”‘將軍’看著王臨。
王臨搖頭,“天心石裡有這個法術效果的記載,但就算我會,用出來也沒效果。”他接著解釋,“跟魔法、異能或其他修仙法術不同,巫術把這個世界的大地、河流這些看成一個生物,他們向這個生物提出請求,而後得到回應,以此來達成目的,所以巫術的修煉者都要求有很高的親和力,至於這親和力到底是什麽就不知道了。也是因為這樣,巫術可以達成很多即便在能力者看來也異常神奇的事。”想了想,他又補充,“修仙一脈滅亡的時候,巫術最先消失,但記錄他們傳承的神器巫蠱木還在。”
“比如這次。S國消失,J國卻絲毫不受影響?”‘將軍’接著問,“巫蠱木現在在誰手裡?”
“老巫婆。”王臨不想提起這個人,想了想還是解釋,“十三慧。巫蠱木、醒魂鍾、噬情種都在她那裡。四件修仙傳承神器她只差我手上的天心石了。”
‘將軍’叩著桌子的手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量,“我記得她在第二份三十年戰爭停戰協議的封印名單裡?”
“嗯。”王臨點頭,“一開始我就沒懷疑是她,被封印前她能不能做到都是個謎,更別提被封印後了。而且這麽大的陣仗,大地會不會回應都是個問題。”
‘將軍’想了一陣,心煩意亂,理不出頭緒,手在桌子上胡亂的叩著,瞟了眼王臨,好奇道,“她都只差最後一件了,沒打天心石的注意?”
“四件都認她為主了……”突然反應過來,王臨連忙捂住嘴,驚恐的看向幾人。
聽到這裡,連朱麗葉也雙眼滿是好奇的看向王臨。
“該睡覺了。”王臨一邊說,一邊起身就要走。
“嗯?”四人幾乎同時悶哼一聲,眼神無比凌厲,盯著王臨,示意他坐回去。
被四人盯著毛骨悚然,如坐針氈了好一陣,王臨終於坦白,“好吧!她好看。她就掀開兜帽露了下臉,四個東西就認主了。”說到這裡,王臨覺得自己好虧,“我TM還滴血了的,她卻只需要露臉。”
“就這?”幾人感到有點無趣,‘將軍’卻好奇,“意思就是天心石認了兩個主?”
“嗯。”王臨點頭,“我先走傳統流程:滴血,神器認可,認主。結果她一露臉,破石頭就多了一個主人。”
朱麗葉充分展示了一下女人的好奇心,“她到底有多好看?她一直把自己藏在黑袍裡面,說起來,還真沒幾個人真的見過她。”
“怎麽說呢?”王臨想了一陣,“不論男人還是女人,會覺得對她的所有念頭都是褻瀆。”
幾人不信。‘將軍’卻正色道,“她的臉對法術有加成效果嗎?”接著,他解釋,“她露臉就能讓四件神器認主,那就是說她對外在有很恐怖的親和力。是否可以以此推論,她的巫術要達成效果不一定需要很強的個人實力。”
王臨搖頭,“不知道。我沒見她用過巫術。”
幾人沒說話,看著王臨等待他的解釋。
“傳承神器認主的那一刻,主人就獲得了其中隱藏著的所有信息。所以我才肯定她會。”王臨解釋。
‘將軍’皺著眉,突然間看向王臨,“說起來,你是怎麽把天心石帶出天元的?這麽重要的東西就掛在你脖子上,為什麽這麽多年從來沒遭遇過意外?比如搶奪。”
“誰會來搶它呀,道家典籍和法術資料在天元可是公開的信息,十幾二十一本……”說著,王臨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這時候蘭德將筆記本電腦推了過來,‘將軍’看了一眼,揉了揉太陽穴,“果然,除了魔之外,道、佛、巫的典籍和法術資料都是公開的信息,任何一個精通古代天元語和文化的人,都可以學。”
“不對。”羅密歐搖了搖頭,“如果任何一個精通古代天元語和文化的人都能學,那麽為什麽從來沒見誰用過?甚至在今天之前,我們根本連聽都沒聽過。”
‘將軍’胡亂劃了幾下筆記本的觸摸板,突然間說道,“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巫術其實已經沒用了?”他越想越覺得可能,“王臨,有辦法證實一下嗎?”
“好吧,我問問老巫婆。”王臨掏出手機,從儲存的聯系人中找到了目標。電話等了很久才接通,“老巫婆,問你件事。”
“王臨,你的嘴還是這麽臭。”
王臨毫不在意對方的指責,直入正題,“巫蠱一脈的法術是不是沒用了?”
“嗯。”
“為什麽?”
“得不到回應。”
王臨直接了當的掛了電話,看向‘將軍’,“看來,我們連最後的線索都沒了。”
蘭德聳了聳,“至少我們排除了一個可能性。”
“休息吧。”‘將軍’站起身,“蘭德,把信息整理一下。查一下’神許之地’。另外深挖一下J國守護者小隊,這之間肯定有什麽聯系,太巧合了。”停頓了一下,他環視四人,“調查不是我們的職責,這也是越權。極大概率不僅得不到任何支持,並且會很危險,所以你們可以不參與。”
蘭德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拍了拍‘將軍’的肩膀,“該休息了。”
“找個時間好好寫個稿子吧,完全不能調起聽眾的情緒。”王臨也站了起來,吐槽道。
羅密歐對‘將軍’露出一個微笑,推著朱麗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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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司徒清已經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一動不動。
陳靜曦打開燈,拿著一杯水。坐上床,把水遞給司徒清,伸出胳膊摟住司徒清並不壯實的肩,“老公,要聊聊嗎?”
司徒清看了一眼陳靜曦,“嗯。”
“S國有你認識的人?”
司徒清點頭,“一些生意夥伴。”
陳靜曦緊了緊摟住司徒清的胳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司徒清卻主動開口,“老婆,你說他們昨天知道自己幾個小時後就會消失嗎?”
“應該是不知道的。”
“會不會剩下的時間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多。 ”
陳靜曦將頭貼緊司徒清的肩,“不知道。這很重要嗎?”
片刻,司徒清笑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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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神無家族族地。
神無凌沁連夜趕了回來,進入家族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已經擠滿了人。
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坐在主位的神無雪看向左側的神無真武,“真武爺爺,解下惑吧。”
見所有人都一臉正經,神無真武笑了,放下被他編成環的小蟒,“S國發生的事很多年前我們就已經推測出了,只是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發生。”他略微提高聲量,“你們可以放心,S國發生的事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會再現。”說完,他站起身往外走,“就這樣吧,該幹嘛幹嘛。”
神無雪此時也站起身,“當什麽都不知道,禁止外傳。至於後續的恐慌,不用理會,時間會解決一切。”環視一周,聲音變得嚴厲,“你們姓神無,不要被嚇傻了。”
神無真武前腳走,神無凌沁後腳就追了上去。
神無凌沁側頭,見對方沒有絲毫的緊張,懸著的心也落地了,“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神無真武沒有正面回答,反問了一個段子,“狗急了會跳牆,人急了會怎麽樣呢?”
神無凌沁搖頭。
“會開門。”神無真武回答。也許是覺得自己這個回答很妙,所以笑了起來。
神無凌沁更迷惑了,無法理解其中的關聯。
神無真武也沒解釋,瞥了神無凌沁一眼,“你該回陳州了。古代貿易之路要盡快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