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斷牆,腦子間忽然閃過一絲的異樣,是什麽呢?我努力回憶,感覺到了,卻是怎麽也抓不到。
“你幹什麽呢?”胖子湊過來拍了我一下,“你不是摳磚頭,發什麽呆啊?不會也中邪了吧?”說著還拎起磚頭,看那樣子一旦發現我不對勁,他的處女磚頭就要招呼在我腦袋上。我趕緊地大叫道:“你他媽的幹什麽呢?”
虧得我機靈,喊地早,他手都舉起來了。
“那個,那個。”趙尷尬地撓撓頭,還是緊緊握著磚頭,防備著我,問道:“你沒事兒吧?我是誰?”
“你給老子裝瘋是不是?”我火了,扭頭四顧找磚頭,準備收拾他,結果,啥也沒找到,牆上那些個磚頭都不好扒下來,唯一的可以當作武器的還掌握在胖子手裡。我也是個識時務的人,自然不能現在上去找揍,隨口說:“你小子是不是想砸我?奶奶的,趙宇你長本事了!”
嘿嘿一笑,趙宇低頭跑過去給我找武器去,嘴裡不住地道歉說:“對不住,對不住。”
看到他免費給我當勞力,我自然也不好跟他再計較什麽,走過去,摸著牆根兒走了兩步,忽然叫道:“不對啊,老趙,後寺上啥時候有一道這麽長的牆頭來?沒有吧。”
拎著兩塊磚頭跑過來,趙宇一個勁兒嘟囔,太費勁了,從牆頭上扒磚頭,沒有一把子力氣還真不行。“這牆頭有什麽不對的?廟上可不少房子,”話說到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猛然叫道:“哈哈,還是趙爺我聰明,這裡不是後寺。也就我這聰明的腦瓜才能想明白。”後寺來的次數可不少,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出來這截牆頭不是後寺上的,我們對後寺太熟悉了。
看著他一個人在那兒自賣自誇,挺得瑟的,撇撇嘴,沒搭理他。我們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找到丟失那幾個人,然後脫身。
順著斷牆走了七八十步,遇到了一個拱門。之所以能走到此處,完全是因為從拱門中透出的一點亮光。夜色昏沉,螢火之光對我們來說也是浩月般。
悄無聲息,我跟趙宇高抬腳,輕邁步,愣是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來。
來到拱門前,趙宇就要衝進去看個究竟,我趕緊拉了他一下。抬手晃動晃動手裡的武器,管他丫的裡面有什麽玩意兒,先給他一磚頭再說。
把我們搞來,甭管裡面的主人是人是鬼,還是什麽大神,讓我們擔驚受怕,便要付出血的代價。
趙宇猛點頭,示意明白。我可知道,這小子手黑著呢,一旦決定動手,真敢拿磚頭照腦袋上砸。隻要他不害怕,下手不能輕了。
趙宇上前一步,先把腦袋探出去,看了能有二十來秒鍾的樣子才縮回腦袋低聲衝我歎口氣,肩膀一聳,撇嘴道:“啥也沒有。”
我心說不能啊。
他也看出來我不信了,抬腿當先進去了。
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中間位置有一盞燈。燈光很暗,隻能照亮燈下一片地方,不過還是能夠隱約看到小院子裡沒人。
我們決定繼續走,因為趙宇又發現一個小拱門。
“進!”一咬牙,我帶頭先進去了,不進去還能怎麽樣?乾坐著?不現實。
“等等!”
趙宇可夠可以的,回頭又跑回先前的院子,照著地上的燈又是踢又是砸的。
“嘿嘿,我看這燈也是個古董,興許還能賣兩個錢。”
我一看就來氣,罵出聲來:“瞧你那點出息,今天這事兒不能算完,敢坑咱們兄弟,我非把這裡全給拆了不可,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找人,然後離開,以後可以回來。跑地了和尚,能跑地了廟嗎?趕緊走,別在那裡丟人。”
“也對啊!”趙宇摸摸腦袋說:“那我就先把東西寄放在這裡,明天回來拿。”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古燈,才跟我離開。
不轉悠不知道,一轉悠,我倆就覺得腿酸眼花。
“我說老申歇會兒吧。”趙宇嚷嚷腿疼半天了,現在是說什麽也不肯挪動半步了,把磚頭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我們是不是在轉圈兒啊,走了二十多個院子了吧,全都一模一樣。我聽說有人在後寺上遇到過鬼打牆,八成我們也碰上了,要不你說我們為什麽一直走不出去?”
他走不動,我也是累地夠戧,可不走不行,“你在這裡歇一會兒,我繼續。有發現的話我給你打電話。”一掏出手機才想起來,沒信號啊。
叫他別亂跑,等會兒我回來找他。
啪嗒!
脖子裡忽然有一滴冰涼的液體,摸到手裡,仔細看看,是水。
雨水嗎?
啪嗒啪嗒。
也就我想想的工夫,都不用經過毛毛細雨的過程,直接就來傾盆大雨。雨滴如黃豆大小,啪嗒啪嗒地往身上落,打到臉上生疼。
當時可是大冬天,馬上就要過年,夜裡氣溫能有零下十幾度,雨水落下不久就開始結冰。不大會兒,羽絨服濕透了,重了幾十斤。
我想躲,跟沒頭蒼蠅似的,一個勁兒亂躥。
奶奶的,當時我就罵上了。沒聽說過北方冬天下大雨的,開先例了。
不能慌,千萬不能慌,我心裡安慰自己。現在連趙宇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就剩下我一個人,更要冷靜。
雨水一落,一個個院子裡的燈都跟著熄滅,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中,真正的黑暗,漆黑無比,走著走著都能撞到牆上。
“趙宇!”
深吸一口氣,先叫上一聲,要是能找到他,最好。
靜。
啪嗒啪嗒。
能聽見的隻有我的喊叫聲,心跳聲,還有就是無盡雨點落地的撞擊聲。
就在我抬腿準備離開的時候,一絲異樣的聲音傳來。雨滴落地的聲音很大,經歷過大雨的人都知道,雨水啪嗒啪嗒聲是非常響亮的,兩個人在雨水中就是面對面說話也不一定能夠聽清楚。那絲異樣的聲音絕對不是雨水聲,好像是人聲。
對,就是人聲。
狗日的,是秦河東。
豎起耳朵,我聽了半天,總算找到他的方位了。
摸著黑,還跟牆頭來了兩次肢體接觸,拐了個彎。昏黃的燈光在夜色中是那麽明顯,額,還有親切。
“老申,老趙……”
走地近了,我可以確定聲音就是從眼前的屋子裡傳出來的。
屋子怎麽形容呢,就是一間普通的屋子,可出現在此地,要說多怪異有多怪異,後寺上的屋子裡全供奉著神像啊,可眼前的屋子不像廟上的房子。
眯著眼睛,從窗戶往裡一看,不是秦河東還是誰?瑟瑟地蹲在牆角裡,一會兒叫上兩聲,又縮回去。
我那叫個氣啊,二話不說,抬腳咣蕩一聲,踹門就進去了。
“哎呀嗎呀!”秦河東那小子被嚇地不輕,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扭頭就要跑,可他忘記他本身就蹲在牆根兒,咣一聲,腦袋撞牆上,疼地齜牙咧嘴。
哼哼唧唧倒在地上,捂著腦袋身體一個勁地抽搐。
“行了。”看他那副樣子我就來氣,走過去朝大腿上狠很地來了一腳,“沒死就趕緊地給我滾起來,不起來申爺不介意當個好人送你一程。”
“老申!”秦河東先是從手指縫隙裡看了看,確定來人是我之後,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我說看你小子剛才裝地挺像啊,要不要我再來一腳,嚇地秦河東趕緊求饒。“老申真是你啊,你們都跑哪兒去了,一泡屎的工夫全都沒了,把我扔下啊,你們是怎麽當兄弟的?”
“哪兒來那麽多的廢話,”我一瞪眼,一切的起因還不都是你,不過我也沒有數落他,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有的是時間收拾他。“快脫衣服!”
我冷啊。從雨中出來,全身沒有一處是乾的。想想吧,大冬天被弄個透心涼, 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衣服上全是冰渣子,這冰渣滓可不是外面一層,從裡到外,全是冰,凍地我嘴片子哆嗦,話都說不清楚。
“哥,我不好那一口!”
秦河東雙手抱胸,後背靠牆緊張地說。
這個混蛋東西,想什麽呢!滿腦子的齷齪東西。
“你媽比的!老子是個正常男人,隻喜歡漂亮小姑娘!老子就是跟五姑娘玩兒,也看不上你啊!”
氣死我了。
三分鍾之後,秦河東滿臉的淚水,跟受氣的小媳婦似的,身體蜷縮在一起,上下牙齒正開火。
我,終於知道什麽叫做溫暖了。穿著乾衣服就是爽啊。
秦河東,他沒衣服關我屁事兒啊。
“老申,你太不地道了吧,咱好歹也是兄弟,你要凍死我呀!”大冬天,零下十多度的晚上,光穿身內衣,也就野人能頂地住吧,反正秦河東他不是野人。
叫人窩心啊,滿屋子轉悠一圈兒,連個家具都沒找到,想起個火都不行。
原來秦河東還真是去方便了,結果擦完屁股一抬頭就找不到人了,還沒走兩步就發現了不對,他也沒敢亂闖,就鑽進屋子裡等救援了。
“老申你們都跑哪兒去了?”說完他自己,秦河東問道,“怎麽就剩你一個了?”
一聽他這話,我就滿肚子火氣,隻想按住他一頓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