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骨老人在完成擊殺大長老與言秋白之後,並未立即離去,而是眼神淡漠地掃過,他們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只見他抬手一招,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湧現,直接作用於兩人的手指上,瞬間解開了他們佩戴的納戒。
隨著一陣微弱的靈光閃爍,兩個納戒仿佛受到某種牽引般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鬼骨老人再次揮手,那兩枚納戒便如離弦之箭般,疾速飛向趙子城的方向,穩穩停在他身前。
趙子城看著眼前,這兩枚承載著大長老和言秋白畢生財富的納戒,不由得雙眼一亮。
這可是大收獲啊!
鬼骨老人見趙子城接過了他們的納戒,他那乾枯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但聲音卻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之前將大量的靈精礦石,投入亡靈再生池中,我體內的能量已經吸收飽和,現在池中的能量已是過剩,若不及時利用這些能量,它們將會逐漸消散於天地之間。”
他頓了頓,又說道,“而那個人是半步通天境的實力,陣法造詣上也還可以,我建議你將他的屍體收下,並將其投入池中,既能充分利用池中多余的能量,也能讓他活過來替你效力。”
此言一出,趙子城微微沉思了起來。
言秋白的實力,他其實看不上,半步通天境,他感覺還是沒有通天境強大。
不過,鬼骨老人也是言之有理,言秋白這半步通天境加上陣法之力,的確還算可以。
而且,他之前得到過火劍魂殘圖,或許今後去尋找火劍魂時,他可能派的上用場。
趙子城便走了過去,將言秋白的屍體抱起來,心中不知為何,突感五味雜陳。
他低頭看著這位曾經半步通天境的陣法強者,他的面容已是蒼白,但恐懼之色深刻在他那沒有閉上的眼眸中。
“我……是不是也有被人殺死的這一天?”
“天魔血脈……”
“在不久的未來,全天下的人都要來殺我……”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內心的彷徨,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幽深而神秘的亡靈再生池。
周圍彌漫著濃鬱的漆黑魔氣,池水如墨,其中亡靈再生池的力量,猶如那遊離的魂魄一般,仿佛感受到了趙子城的到來,紛紛聚攏過來,形成一個漩渦狀的能量場。
趙子城凝視著池水片刻,然後雙手輕輕托起言秋白的遺體,沒有任何言語,將他的屍體放入了亡靈再生池中。
隨著遺體入水,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瞬間從池水中爆發出來,如同漣漪般擴散至整個森林,而那些圍繞在池邊的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有序地融入言秋白的遺體之中。
“我會幫他加速吸收能量,令他盡快蘇醒過來。”鬼骨老人道。
趙子城點了點頭,便將鬼骨老人送了回去。
亡靈再生池沉入空間裂縫,猶如沉入地底一般,轉眼便消失不見。
四周唯獨趙子城一人,和地上那具大長老的屍體,述說著剛才的廝殺是有多麽的可怕。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劍門內,一座莊重而肅穆的大殿中,供奉著劍門高層的魂玉,長廊顯得格外安靜。
在這其中,鑲嵌於華麗基座上的,一枚魂玉尤為引人注目——那是代表著大長老的魂玉。
就在趙子城將言秋白的屍體,放入亡靈再生池的同一刻,這枚承載著大長老靈魂力量的魂玉,突然發出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能量衝擊波,自魂玉中激蕩而出,如同漣漪般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隨著能量波動的加劇,原本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光輝的魂玉,開始出現裂紋。
那些細密的裂痕,仿佛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生命線,預示著某種無法逆轉的命運轉折。
大殿之內,原本靜謐莊重的氛圍,瞬間被魂玉破裂帶來的震撼所打破。
守在眾多魂玉前的弟子們,面色蒼白,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驚恐。
他們目睹了魂玉由內而外裂開,那股強烈的精神波動,仿佛一把無形的大錘,重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位年輕弟子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大長老他……”
他的聲音顫抖著,難以置信眼前的景象。
另一位年長些的弟子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也渾然不覺疼痛,他明白魂玉破裂意味著什麽——大長老的靈魂已然消散,離開了這個世間。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所有的弟子們,都是目瞪口呆地盯著基座上,那黯淡無光的魂玉——代表著大長老的魂玉。
“快,通知門主和其他長老!”一名冷靜的弟子突然大聲疾呼,打破了沉寂。
劍門深處。
門主正在閉關修煉之處,靜心研讀古籍。
突然間,一名弟子風馳電掣般闖入,他臉色蒼白、神色慌張。
他跪地急促稟報道:“啟稟門主,大事不妙!大長老的魂玉……大長老的魂玉剛剛破裂了!”
門主聞此消息,手中古籍瞬間滑落於地,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與痛惜。
他迅速站起身來,身影如獵豹般矯健,一邊疾步走出閉關室,一邊沉聲問道:“真有此事?”
“弟子親眼所見,千真萬確!”報信弟子聲音顫抖,但又堅決地回應。
片刻之後。
門主已出現在大殿之中,目光直指那已然破裂的大長老魂玉。
他迅速將破裂的魂玉,小心翼翼地收入納戒,向周圍值守的弟子們吩咐道:“傳令下去,開啟一級戒備,凡是私闖劍門者,一縷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可怕的殺氣。
隨著指令下達,弟子們紛紛領命行動,大殿內短暫的寧靜被緊張的氣氛取代。
門主獨自走出大殿,踏著堅定的步伐,穿過茂密的樹林,徑直朝那隱藏於林間深處、簡樸而又神秘的太上長老草廬行進。
抵達草廬門前,門主恭謹地輕敲竹扉,聲音洪亮且莊重:“晚輩有要事求見太上長老。”
不久,竹門“吱呀”一聲開啟,開門者不是太上長老,而是流一川。
“太上長老在裡面。”流一川看到門主一臉著急,不由得微微皺眉,“發生了什麽事?”
“唉……”門主歎息一聲,“進去說。”
門主步入太上長老靜修的秘室,室內檀香嫋嫋,古卷飄逸,他面色凝重地,向端坐於蒲團上的,太上長老躬身行禮。
隨後,他手中捧著一枚殘破不堪、且黯淡無光的魂玉。
流一川看到這枚魂玉,微微皺眉,抬眼看向了門主。
門主沉聲稟告:“太上長老,請節哀,大長老的魂玉就在剛才碎裂了……”
太上長老睜開半闔的雙眸,目光深邃而複雜,看不出喜怒悲傷。
流一川卻忍不住吃驚道:“他不是在山上面壁嗎?怎麽……”
門主插口道:“我已派人去查過,山上並無大長老的蹤影。”
太上長老歎息一聲,從門主手中接過了,那枚蘊含著大長老生命痕跡,與記憶的破裂魂玉。
掌心輕輕摩挲,心中五味雜陳。
他記得不久前才懲戒大長老面壁思過,萬萬沒想到,這竟成了他們師徒間的永別。
他微微抬起手,掌心緊貼著那枚破裂的魂玉,隨後,只見他的周身氣息開始湧動,一股雄渾而精純的靈力,如江河入海般湧入魂玉之內。
隨著靈力的灌注,原本殘破的魂玉,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刹那間,其內蘊含的能量猶如漣漪擴散開來,形成一道璀璨奪目的光幕。
這光幕中,大長老生前最後的場景逐漸清晰顯現出來,宛如一卷立體生動的畫卷在半空中徐徐展開。
看到如此場面,流一川的雙眼忍不住睜大了,滿臉的震驚。
他萬萬沒有想到,殺死大長老的人,竟是他的徒兒——趙子城。
而門主看到畫面中的趙子城的真容,怒聲道:“此人之前殺了葉瑾,葉南天正在全力搜捕他!”
聽聞此話,流一川心中再度一怔。
因為葉南天曾對他有過救命之恩。
“鬼骨老人已死,此子居然能將其復活,可見他的邪派血脈絕不平凡。”太上長老道:“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擊殺此人!”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殺意,還有那血海深仇的恨意,更有那泰山壓頂般的威嚴,讓人不敢有一絲違背之心。
大長老死亡的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般震動了劍門上下,門中弟子無不動容。
在門主的刻意渲染下,那曾經巍峨如山、庇護一眾後輩的大長老,如今卻為門派安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此消息迅速在劍門內傳開,一時間哀鴻遍野,眾人無不悲痛欲絕,誓言要查明真相,替大長老復仇。
太上長老更是心若刀絞,殺意滔天。
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簡,聯系上了葉南天。
遠山小鎮。
坐於顧家一間密室的葉南天,一直沒有找到殺害葉瑾的凶手,而心中煩悶不已。
此刻,他收到劍門太上長老的傳訊。
“葉兄,我劍門不幸,大長老不幸遇害,其凶手與殺害葉瑾的乃是同一人。
煩請葉兄務必留意調查,一旦發現殺害葉瑾以及我大長老的凶手線索,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於我,以便共同緝拿凶徒,告慰英靈。”
字字血淚,凝聚著誓報此仇的決心。
葉南天回道:“清兄節哀,我已經找到一些線索,現在只等那人現身,只要他出現,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於你。”
“如此便多謝了。”太上長老道:“我劍門也會全力搜捕這個凶手,一旦有消息,我也會第一時間通知葉兄。”
“嗯。”葉南天道:“如我所料不錯,應該就在這幾天,就會有消息,他只要出現,我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太上長老沉吟片刻後道:“屆時,葉兄千萬要小心,此子看似年紀輕輕,手段卻是不同凡響,在我徒的魂玉中,記載著他將已故的鬼骨老人召喚出來。”
聽聞此話,葉南天的雙眼忍不住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