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拖著陸夏硬是在園區裡兜了一大圈,這才在陸夏嫌棄的眼神下開始往回走。
“你就專門出來兜這一圈?”陸夏的嫌棄之意,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了。
“我就是想帶你出來溜溜。”沐陽雙手插著兜,笑嘻嘻的吹了聲口哨。
陸夏側頭看了沐陽一眼,直接無語。這家夥特麽是把他當哈娜了?還帶出來溜溜?
兩人一路隨意閑聊著往回走,路上碰到幾個帶著自家寵物出來溜達的,沐陽都十分熱情的和對方打著招呼。
反觀陸夏,最多也就是人家朝他笑的時候,他才有點不好意思的,回一個笑容給對方。
沐陽勾著陸夏的肩膀,心裡多少有點放心了。
能看出來,陸夏雖然是有那麽一丟丟社恐,好在只是一丟丟,並不是那種特別嚴重的,更多還是因為他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
如果混熟了,比如他自己,其實也還是很能聊的,而且還是個特別合格的聽眾。
沐陽想到這裡,忍不住樂呵了兩聲。陸夏看傻子似的,看了沐陽好幾眼。
剛準備揶揄對方兩句,手機就響了。
陸夏摸出手機,發現來電人顯示是鄒睿。
“喂。”陸夏接通電話,同時也下意識松了口氣。心想,不是失蹤就好。
陸夏之前還奇怪,他去戶外基地訓練了差不多兩個月,鄒睿都沒找過他。
要不是沐陽,他還不知道鄒睿那邊,居然一直處於聯系不上的狀態。
同時他也有點愧疚的感覺,覺得自己作為朋友,是不是有點太過忽視對方。
“沒什麽事情,就是我剛從國外回來,所以給你打個電話。”鄒睿在電話裡道。
“那……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吧。我請。”陸夏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給鄒睿接風洗塵一下。也算是彌補下他心裡的那點愧疚。
“行。”鄒睿那邊笑著應了。
晚上,東湖半山酒店。
一早定好的包廂裡,沐陽和沐朝早早到了,就連平時很少同大家接觸的盛平安也來了。
來了之後還笑著打趣,說陸夏難得請次客,他肯定是要來湊個熱鬧的。
先到的三人和陸夏在包廂裡喝茶閑聊。後面,鄒睿是卡著點到的。
余明昱則一如既往的姍姍來遲。來了照舊往靠門口最近的位置一坐。
因為都是熟人,飯桌上的氣氛很熱烈,大家邊吃邊聊興致都挺高昂。
陸夏一個平時不喝酒的人,都被迫喝了一杯。按大家的意思,他這次作為宴會的東道主,怎麽著也得喝上一杯。
陸夏拗不過幾人,只能喝了。不過也真就是一杯。
一頓飯下來,陸夏明顯能感覺到,和大家的關系似乎又近了些。
他也並不是真的什麽都不懂,不過就是平日裡懶得理會這些罷了。當然清楚,很多關系都是需要費心維持的。
別說朋友,哪怕是血親之間,如果長久不聯系,又或者是一方一直處於消耗狀態,關系也會逐漸淡化,甚至消失。
陸夏還記得,在耦莊就有好幾戶這樣的人家。
其中有幾戶,是因為父母偏心。以至於兄弟姐妹之間互生嫌隙,長久下來更是成了仇人,就不來往了。
還有一戶,則是做父母的,總覺得是他們費心費力養大了孩子,自覺自己要什麽都是應該的。
甚至有的時候,還要抱怨孩子給的太少。
時間一長,兩個小的回家的次數就越來越少。再後來,別說平時了,甚至連逢年過節的時候都不見人影,電話也沒有一個。
家裡這邊的老人打電話過去,那邊接還是會接。但就是說沒空。哪怕回來的路程連一個小時都用不了,反正就是兩個字:沒空。
到後面,老人也不打電話了,知道打了也沒用。就這樣,那邊和耦莊就徹底沒了聯系。
陸夏記得,快十幾年了吧。
他每次回耦莊經過那家門口,都能看到兩個上了年紀,牙都老的掉光了的老人在那裡坐著,用渾濁的目光,看著每一個從村口進來的人或者車……
陸夏一時間想的有點多,搖搖頭收回發散的思緒。
見幾人都看過來,隻好笑著解釋:“不好意思,我不太會喝酒,剛喝了杯,這會兒……有點暈。”
大家聞言一陣笑,還直說陸夏的酒量也太小了,這才喝了一杯,就要倒了。
陸夏笑笑,也不和他們爭辯。
幾人吃完飯,出了酒店,又一起去陸夏合院的茶室,喝了兩小時茶。
陸夏免不了又當了一回琴師,給眾人彈了好幾首曲子,中間還跟鄒睿一起合奏了兩首。
看的盛平安心癢不止,直說下次再有機會,一定得把自己的胡琴給帶上。
大家聊得高興,不知不覺就到了半夜,這才紛紛起身告辭離開。
第二天,陸夏起來還在刷牙,合院門口就有人按響了門鈴。
陸夏匆匆洗完臉,出去打開門一看。
就看見,昨天有過一面之緣的劉宇正站在門口,身後還站著個有點年紀的老人。
這個老人陸夏有印象,是東湖博物院文物鑒定方面的專家。
他們家文物館裡,有一部分的文物,當初就是送到博物院那邊,負責鑒定的。
陸夏幫著陸爸送東西去博物院的時候,見過對方好幾回。也是當初負責鑒定的,幾個鑒定師當中的一個。
陸夏對著劉宇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接著又趕緊下了台階,走到老人跟前喊了聲:“劉教授。”
“陸夏?”劉教授笑著像是確認般,也喊了陸夏的名字。
“是我。”陸夏連忙點頭,又問劉教授,“劉教授,您……怎麽來了?”
說著又往邊上側了一步,對劉教授道,“劉教授,要不我們進屋說吧。”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劉教授點點頭,抬腳就上了台階。他過來,本就是準備找陸夏問點事情。
“我就不去了。我還有工作。”劉宇對著陸夏笑笑,又扭頭對陸教授道,“爸,人你也見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行,你走吧。我一會兒自己回去。”劉教授揮揮手。劉宇又對陸夏說了聲抱歉,就匆匆走了。
“劉教授,您小心。”陸夏見劉宇走遠,這才轉身。本來想扶一下劉教授,結果對方擺擺手,表示不用。
陸夏帶著劉教授走過庭院,又把對方帶到水榭一側的茶室。
等對方落座,他這才對劉教授道:“劉教授,您先坐,我給您泡壺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