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我來晚了。”余明昱毫無誠意的道了聲歉。說著又看向沐陽,問他起泡酒點了沒有。
沐陽沒好氣道:“我哪次沒幫你點?跟個你的保姆一樣。”
余明昱也不以為意,回頭看了看包廂的大門,衝著站在門邊的服務生喊:“服務員——菜什麽時候上?”
“稍等,先生。我幫您問一問。”服務員立刻回答,說完對著別在領口的麥克,風壓低聲音又說了幾句。
陸夏的茶是最先進來的。在片刻後,才是各種他沒見過的菜陸續登場。
陸夏垂著眼,慢慢的喝著自己的茶水。耳朵則是聽著余明昱和沐陽在那裡講話。
“你們是不知道,我最近這幾天真是晦氣。”余明昱給自己倒了酒,嘴裡嚼著東西,說話就有點含糊不清。
“這不是剛又認識了一個嘛,可好,昨天去叫她出來玩的時候,發現還有個男的也去找她。一問,前男友。”
“你之前沒問清楚?”沐陽問。
“沒。人家自個兒送上門的。我這不是正好在空窗期嘛。”余明昱摸出煙盒,從裡面抽出一支正準備點上,手突然一空,打火機直接被鄒睿拿走了。
“唉,行行行,我不抽,不抽。”余明昱隻好把煙盒又塞回自己口袋,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
“這倒也沒什麽。畢竟我自己也不是什麽純情小男生。關鍵是都已經分了,她花著我的錢,居然還和前任黏黏糊糊……”
“晦氣。”余明昱罵了一聲,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沐陽本來想說‘這種就當玩玩而已,較什麽真。’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唉,行了啊,想這種事情做什麽?來來來,喝酒喝酒。”
余明昱顯然也沒想再多說,就著沐陽倒的酒接連喝了幾杯。喝得多了,再下來的話漸漸就開始無拘無束起來。
陸夏坐在旁邊聽的多少有些窘迫,又不好意思提前退場,隻好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最後乾脆刷起了手機,反正說什麽他都當聽不到。
陸夏先是點開小破站,給卷王樊老師來了個習慣性的一鍵三連,又上音樂網站,下載了幾首不同風格的名家演奏曲,作為自己接下來新曲子的學習參考。
然後又順便刷了刷評論。其中一個神評論,看的他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L君:【各位,背景裡面有犬吠,你們聽到了嗎?】
D君:【親,那是手指過弦的聲音啊……】
J君:【哈哈哈哈……已笑禿!】
Y君:【666,那是琴息——】
陸夏心裡也是一陣‘哈哈哈’,決定回家後就去聽一聽這個版本,到底是怎麽會讓人以為摩擦聲是犬吠的。這也太搞笑了。
大概是陸夏臉上笑的太明顯了,鄒睿好幾次側目看他。最後還是沒忍住,湊過去小聲問了句:“怎麽了?”
陸夏沒說話,只是笑著,把手機裡的評論給他看,然後鄒睿也跟著看笑了。
沐陽端著酒杯,看著陸夏和鄒睿湊在一起說話,微微蹙眉。
他看了兩人好一會兒,大約是看的久了一些,鄒睿似乎有所察覺,抬眼朝沐陽看過來。
沐陽立刻垂下眼皮,把手裡的酒杯湊近嘴邊喝了一口,裝出一副自己一直在喝酒的樣子。
心裡則是哀嚎了一聲。
都怪沐朝!
要不是沐朝在他面前多嘴提了一句,他依舊還是以前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心裡總是存著個疙瘩。
但有些東西一旦知道了,就絕對不可能還假裝自己不知道。而且,他現在還特別容易想多,也一直糾結,到底要不要提醒陸夏……
沐陽心裡想著事情,這頓晚飯難免就吃的有點心不在焉。
最終散場的時候,余明昱已經喝的酩酊大醉。沐陽因為存著心事,倒是喝的不多,只是有點淺淺的醉意。
鄒睿雖然也喝的挺多,但看起來,依舊是一副十分清醒的樣子。
陸夏幫著余明昱和沐陽安排了酒店的代駕,自己則開著鄒睿的跑車,帶著對方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本來是想先送鄒睿回家,然後自己再叫個車回公寓。
結果問鄒睿的時候,才發現鄒睿只是表面看著清醒,其實已經有點醉了。關鍵是他問對方住址,人家根本不理他。
陸夏沒有辦法,隻好開車把鄒睿帶回了自己的公寓。床留給了鄒睿,他自己則抱了床被子睡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外面燈火已闌,高處一彎銀白透過落地玻璃照在地板上,泛出一片清冷冷的光。
陸夏在沙發上翻來覆去,一時間有些睡不著。在又翻了一個身後,他枕著雙手看著頭頂的吊燈出神。
腦子裡想的還是白日裡的一些事情,以及從酒店回來之前,沐陽在酒店衛生間時對他說的話。
沐陽當時的意思,讓他多少防著點兒鄒睿。可具體要防什麽,又為什麽呢?沐陽沒說。
至於是沒來得及說還是不想說,陸夏不知道。他覺得鄒睿在不生氣的時候,其實還是比較講道理和好說話的。
這樣想著,陸夏漸漸有了些睡意,然後很快就睡著了。等再次醒來,外頭天光已經大亮。
陸夏聽到了一陣‘咕咕咕’的鳥叫。循著聲音找過去,發現在落地窗外面一側突出的平台上,有兩隻斑鳩正在那裡來回走動。
平台內側靠牆的角落裡,依稀可以看到,在水泥台面上散著幾根細細的乾草和枯枝。
陸夏恍然,這兩隻斑鳩大概是要在這裡築巢。再到樓上,鄒睿不知什麽時候早已經離開。
時至十月,陸家的私人文物館終於正式開放了。沒有敲鑼打鼓,沒有剪彩儀式,開的悄無聲息。
很多人從這裡路過的時候,才猛然發覺此地竟然不知不覺變了,變成了一家文物館。
有人帶著好奇心進去四處瞧了瞧,入眼的都是一件件上了年紀的老物件,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陸夏很少來文物館。
一來他懶,二來主要也確實不太懂。最多也就是把東西拿出來,然後裝箱,再開車送到文物館。
這種時候,沐朝一般就會過來,負責鑒定一下新增添的物品。整個文物館內,主要還是靠陸爸這個館長,專門負責物品的整理及歸置。
另外,館裡也臨時招了幾個歷史學院的實習生過來幫忙,陸爸忙碌之余,倒也能騰出手來繼續做自己的研究。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依舊還是老樣子,暫時沒有什麽突破性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