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贄《琴賦》:琴者,心也。琴者,吟也。所以吟其心也。
古琴這種樂器在早的時候,一直被認為是文人的專屬。所以彈的時候就講究要祛除浮躁,以求靜心。
善古琴者,基本上也都是為了自己才演奏。屬於自娛,而並不是為取悅別人。
他們彈琴,更多的是抒發自己內心潛在的情緒,因此古琴琴聲在一定程度上,最能夠反映出彈琴人的個人特質。
比如性格沉穩的,就會彈得比較氣定神閑;性格浮躁的,就會相對比較匆忙急切;而性格堅毅者,則鏗鏘豪邁……
這也是鄒睿想聽陸夏彈琴的原因。他想通過陸夏的琴音,更深入的判斷對方的性情、喜好等等。
而此刻在鄒睿耳中,陸夏的琴音乾乾淨淨,自帶一股秀雅高潔的氣韻,恬淡平和、內斂而又不張揚,和他一貫表現出來的性格基本無差。
鄒睿的手指隨著琴音不自覺的打著拍子,一曲完畢,他輕輕拍了拍手,笑著讚了一句:“還不錯。”
陸夏坐在二樓蒲團上,聞言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本來還想懟點什麽,想了想還是選擇了閉嘴。
鄒睿順著樓梯上到二樓,對還盤腿坐著的陸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旁邊讓讓。
陸夏一臉驚訝。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禮尚往來,送你一曲。”鄒睿笑著卷起袖子,盤腿在蒲團上坐下來。
下一秒,清亮凜冽的琴聲響起。陸夏立刻心神一震,鄒睿彈的竟然是經典版本的《流水》!
初時琴聲極緩,忽高忽低流水潺潺,然後琴聲琤琮,回旋鼓蕩慢慢湍急起來,再後來琴聲愈加急驟,連綿不絕如驚濤拍岸、水流傾瀉,一路滔滔不絕奔流入海……
陸夏聽的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鄒睿的手落在他肩上。他這才反應過來,由衷讚歎道:“彈得真好!過江入海時有種飛流直下、奔騰咆哮的磅礴氣勢。”
“原來你這麽厲害!”陸夏說話的時候眼睛裡仿佛有光。
大概是緣於相同的愛好,他這會兒再看鄒睿,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麽可怕了。
“怎麽,現在不覺得我嚇人了?”鄒睿笑笑。現在的陸夏看著明顯要比之前活泛多了。
“呃……”陸夏頓時有些尷尬,眼神飄忽了一下,主動轉移了話題,“那你以後還來嗎?我要是有指法上的問題,能不能請教你?”
“可以。如果我有空的話。”鄒睿放下卷起的袖子,慢慢的扣著鈕扣。
兩人一前一後下到客廳,鄒睿看了看時間,轉頭對陸夏道:“行了,你自己看書吧,我走了。”
說完也沒管陸夏如何,直接穿過過道打開門走了。
還沒來得及說話的陸夏:“……”行吧。反正他也知道了,這人就是個強勢霸道,又我行我素的性子。
陸夏搖搖頭,坐到沙發上繼續之前自己沒看完的書。等差不多到了要接陸媽的時間,他才起身匆匆下樓。
把陸媽送回家,又在那邊吃了晚飯,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陸夏開車回到公寓,剛打開客廳的大燈,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陸夏摸出手機,發現是沐陽的電話。
陸夏直接點了接聽,手機裡立刻傳出沐陽的聲音:“夏夏,在幹嘛呢?要不要出來一起吃飯?”
“我已經吃過了,你們吃吧。”陸夏不是很想去湊這個熱鬧。
上一回,沐陽也喊過他一起出去吃飯。當時吃飯的人除了沐陽外,還有幾個陸夏並不認識。
對於陸夏這個生面孔,桌上的那幾人表現的其實還算熱情。但陸夏能感覺出來,那種熱情也只是流於表面。
加上陸夏又不是個話多的人,所以,整個飯局上,陸夏都感覺挺尷尬。
“不是上次那幾個。”手機那頭沐陽還在說:“都是你認識的,余明昱還有鄒睿他們。來不來?”
陸夏剛想說話,手機顯示又有電話進來,來電人是鄒睿。陸夏歎了口氣:“行吧。你們準備去哪裡?發個定位給我。”
“行。那我先掛了。一會兒發定位給你。”沐陽立刻掛斷了電話。
陸夏看著鄒睿的未接來電,想了想還是按了回撥。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下來,我在樓下。”
陸夏:“……哦。”
等沐陽的定位發過來的時候,陸夏已經坐在鄒睿的車裡了。鄒睿開的是一輛跑車,什麽牌子陸夏不知道,只知道絕對不便宜。
見陸夏系好了安全帶,鄒睿一腳油門,跑車發出一陣轟鳴直接揚長而去。
這次的地點是沐陽選的,東湖度假酒店。他也是最先到的。看見陸夏和鄒睿一起從電梯裡面出來的時候,他還有點驚訝。
“你們兩個這麽巧?”沐陽問,同時帶著兩人往他定好的包間走。
“不是。 我坐的鄒睿的車。”陸夏用拇指示意了下站他旁邊的鄒睿。
“你們……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沐陽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陸夏,又看了看鄒睿。
陸夏也沒法和沐陽解釋白天的事情,隻好乾笑了幾聲。倒是鄒睿出聲解釋了一句:“順路。”
“順路?”沐陽一臉懷疑。這兩人都不在一個方向,鄒睿居然跟他說順路?這是把他當傻子糊弄呢?
“沐朝和余明昱呢?”陸夏左右看了看,沒在包廂裡看到另外的兩個。
“沐朝忙著呢,沒空。余明昱在路上,這家夥從來就沒準時過,遲到是常有的事。”沐陽把桌上的菜單遞給陸夏,“看看,有什麽想喝的?”
陸夏接過菜單,翻到最後幾頁看了看,上面全是他不認識的各種酒類,茶只有三種。分別是龍井、鐵觀音、正山小種。
“來壺龍井吧。”陸夏看完,又把菜單順手遞給了鄒睿。
“一瓶濃情。”鄒睿接過菜單,看都沒看就直接擱到了桌上,轉頭又對陸夏說了句,“回去的時候車你開。”看樣子是這裡的常客。
沐陽那邊要了一款香檳,一款起泡酒,菜是白天現定好的。他一邊擺弄著面前的餐具,一邊和陸夏說著這次吃飯的始末。
“我本來是和其他人約了的,結果人家那邊臨時有事來不了,正好余明昱和鄒睿都有空,我就想著,就當是我們幾個聚餐了……”
說話間,包廂的門又被人推開了,余明昱從外面走進來。進來後直接找了個離門最近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